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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地方設立錦衣衛衙門

五月,北鎮撫司衙門前的槐樹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春風裡輕輕晃著。

正堂裡已經站滿了人。

北鎮撫司上下但凡有品級的,幾乎都來了。

他們分列兩側,按官職站定,鴉雀無聲。

最前面站著的是錦衣衛都指揮使尤力強。

一身大紫色飛魚服,腰束金帶,面容冷峻,目光如鷹,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身後站著兩個內侍,一個捧著聖旨,一個捧著一隻紅漆木盤,盤上疊著一套嶄新的官袍。

眾人微微交頭接耳,目光在人群中來回逡巡。

因為這種局面下,身為北鎮撫司老大的韋奇思竟然沒有出現。

有人嘴角動了動,沒有說出聲;有人垂下眼皮,掩住眼中的神色。

“沈煉出列!”尤力強喝道。

沈煉快步走到堂中,單膝跪地,抱拳過頭:“末將沈煉,參見都指揮使!”

尤力強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伸手從內侍手中接過聖旨,展開,高聲宣讀。

“大明洪武皇帝,詔曰:錦衣衛北鎮撫司十將沈煉,任職以來,勤勉公事,屢建功勳。”

“茲擢升為北鎮撫司副使,理北鎮撫司事務。欽此。”

沈煉伏地叩首:“臣沈煉,謝陛下隆恩!”

這種任命的事情,極少臨時通知,大多會提前透個氣。

故此刻他顯得很平靜。

直到真的握著那道聖旨,沈煉才渾身激動起來。

一種如夢如幻的錯覺在腦海裡迴盪,他真的升了?

北鎮撫副使?

之前六部皆品階擢升,但錦衣衛沒有,故副使的官階依舊是從四品。

可從四品依舊了不得,那是對應廂一級大將的官職!

沈煉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尤力強看中。

他只是做了自己分內之事而已啊。

難不成,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你儘管努力,自有貴人提攜?

沈煉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波瀾,抱拳道:

“末將必竭盡全力,不負陛下厚望。”

尤力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帶他去換袍子。”

內侍應了一聲,捧著紅漆木盤走到沈煉面前,躬身道:“沈副使,請。”

沈煉看了看盤中的官袍,大紅為底,金線繡著飛魚紋樣。

他伸手摸了摸那袍料,指尖觸到光滑的綢緞,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炸開。

如果放在禁軍中,那他就是一躍從十將擢升至廂都虞侯。

沈煉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失落。

他心裡很清楚,想要與劉大、張承望再保持友好的兄弟關係,再也不可能了。

他都能想到,劉張二人見到他,會是何等的恭敬、拘謹。

說話會斟酌措辭,笑會小心翼翼,連坐都不敢坐實了。

地位差距太大了。

尤其是錦衣衛的特殊性,他即便想幫二人,也沒有辦法。

總不能直接跑到侍衛司,甚至樞密院,找大將利益交換吧?

失心瘋都幹不出這種事情。

這或許就是一步一步攀升,能談心的人越來越少吧。

沈煉此前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那些升官後,與舊友疏遠的人,實乃薄涼、無情無義之輩。

真到這一步,哪怕他還沒有開始行使權柄,就已經有這種感覺。

並非他無義,而是舊友不敢與過往一般無二。

沈煉忽然想到了天子。

天子是否在深夜中,暗自感嘆孤家寡人呢?

“多謝。”

沈煉跟著內侍走進偏廳,脫下身上那件十將官袍。

舊袍子脫下來的時候,他看了它一眼,疊好,放在一旁。

他展開那件大紅飛魚服,抖開,套上身。

袍子裁得很合身,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肩寬、腰身、袖長,分毫不差。

他對著銅鏡整了整衣領,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眉眼還是那副眉眼,可穿著這身袍子,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鏡中的人眉眼間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沈煉深吸一口氣,把笑意收了收,轉身走出了偏廳。

當他再次踏進正堂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種豔羨、嫉妒、取而代之的眼神,灼熱的彷彿能燙傷他。

大紅色的飛魚服格外醒目,金線繡的飛魚彷彿在遊動,袍角垂到靴面,襯得他整個人挺拔了不少。

他走到堂中,朝尤力強抱拳一禮。

尤力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錯,精神。以後北鎮撫司的擔子,你要多挑了。”

“末將明白。”

尤力強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內侍離開了北鎮撫司。

正堂裡頓時熱鬧起來,眾人紛紛圍上來道賀。

“沈副使,恭喜恭喜!”

“沈哥——不,沈副使,以後可要多關照啊!”

“這一身飛魚服,穿在你身上真是威風!”

能入錦衣衛的,就沒有蠢人。

從韋奇思沒來,到沈煉擢升,顯然北鎮撫司的天要變了。

沈煉被圍在人群中,臉上掛著笑,一一拱手回禮。

他嘴上說著“哪裡哪裡”、“不敢不敢”,心裡卻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燒的是他被迫解甲的不甘,燒的是他那些出生入死的日日夜夜,燒的是他無數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命。

趙虎擠到前面來,拍了他肩膀一巴掌,咧嘴笑道:

“沈哥兒,你這升得也太快了!”

“十將直接到副使,從四品!嘖嘖,我這輩子怕是沒這命了。”

他是沈煉的親信,跟著對方一同去的幽州。

沈煉在得知要擢升後,立馬將對方調回來,視為左膀右臂。

沈煉笑了笑:“你好好幹,也快了。”

趙虎眼眸驟亮,嘴咧的合都合不住。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沈煉唯獨將他從幽州調回來,還需要多說什麼嗎?

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沈哥兒,你這一升,可有好些人睡不著覺了。”

沈煉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他知道趙虎說的是誰。

熱鬧漸漸散去,眾人各歸各位。

沈煉獨自站在正堂裡,望著那塊‘北鎮撫司’的匾額,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忽然覺得那些年吃過的苦,都值了。

他並沒有真的得意忘形。

平復思緒後,沈煉深吸一口氣,將那點情緒壓下去,便立馬著手尤力強讓他辦的第一件事。

在地方正式設立錦衣衛衙門!

這件事是尤都指揮使提議,皇帝許可,沈煉執行。

新官上任三把火,沈煉沒這個心思。

錦衣衛歸根結底都是群武夫出身,最看重的便是能力。

只要未來他將事情辦的漂漂亮亮,自然能得到絕大部分人的支援。

服不服,看本事,不看出身,不看資歷。

因韋奇思‘主動’請假,時間不定,沈煉便直接搬到北鎮撫使處辦公。

該是他的,就是他的,絕不會裝模作樣搞什麼不爭不搶的戲碼。

那太假了,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沈煉從小吏手裡接過大明一京十二省輿圖,仔細觀摩。

尤都指揮使,或者說是皇帝的意思,僅在十三個府,以及重要的州設立錦衣衛衙門。

至於全部州、縣,暫時不設。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沒錢沒人。

若是按照尤力強最初的想法:縣設都所,人員百人;州設指揮所,人員五百。

府設軍所,人員千人;京城為錦衣衛都指揮所。

這是多麼龐大的人力?

大明如今十三府、近三百州、一千三百餘縣,滿編的話,人員近三十萬!

眾所周知,錦衣衛負責探查、緝捕、反腐之類的職責,必須乾乾淨淨,故俸祿一律對標禁軍。

也就是說,朝廷要繼續再養近三十萬職業武夫?

況且,朱驍剛面見各省布政司高官,讓他們大力發展經濟,增加稅收。

要是給他們頭上明明晃晃懸上錦衣衛的刀,還幹個毛了?

他們不怕按察使,是因為即便被查處,大機率是貶職或罷官,極少會被斬首。

可要是被錦衣衛抓,呵呵。

既如此,何必冒著巨大的風險幹活呢?

我不幹不錯,幹了還容易出事。

故朱驍最終決定僅在十三個府,以及要緊的州設錦衣衛衙門。

不設是不行的。

尤力強說的很對,平頭老百姓遭遇冤屈,想要找錦衣衛,只能千里迢迢去京城,極易被半路截殺。

直接在府設錦衣衛軍所。

若有事,能去府報官,總體來說是方便不少。

而因有些省份疆土太大,比如四川省。

除了在成都府設軍所外,還可以在劍州、興元等設立指揮所。

一方面是為了百姓冤屈能及時處置,另一方面這些地方是要害之地,有錦衣衛的人看著,老朱也能放心。

歸根結底,就是為了加強中央集權。

沈煉看了半響輿圖,取出白紙,研墨、蘸筆,書寫:

興元、鳳翔、劍州、河中、洛陽、靈州、潭州......

最終,沈煉定下了十三府設軍所,二十四州設指揮所。

滿編的話人員兩萬五千人,俸祿由朝廷直接負責。

相比起禁軍,錦衣衛沒有開拔的賞賜,但多了一個有功的賞賜。

總體來說,還是不如禁軍軍士的待遇,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功。

而禁軍,只要開拔打仗,是個人都有。

定下州後,沈煉一連幾天與尤力強商議選址、具體情況安排。

最終,沈煉將這段時間那些給他上眼藥,一臉不服之人,全部外放地方,眼不見心不煩。

而那些透露投靠念頭之人,全部提拔,補上空缺。

俗話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皇帝不允許全國州縣皆設錦衣衛衙門,不代表尤力強沒有辦法。

他讓這十三個軍所、二十四個指揮所,不要僅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連帶著附近的州縣都監管上。

當然不能明面上,不然直接和光明正大設衙門有啥區別?

......

朱驍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兒,滿臉笑意。

小傢伙眼睛閉著,小嘴微微嘟起,睫毛又長又翹,臉蛋粉嘟嘟的,縮在襁褓裡像一隻小貓。

不僅是自己又多了個女兒,還能將周嘉敏納為妃子了。

周娥皇眼帶笑意看著朱驍逗女兒,嘴角微微上揚。

生個女兒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女兒意味著沒有繼承權,也意味著不會被皇子、各方勢力針對。

她不熟悉朱昀,只是聽說對方好武,但這一年來又變得喜讀書。

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裝的。

反正周娥皇不想賭。

萬一對方是一個心胸狹隘之人,上位後為了鞏固皇權,將其餘皇子屠殺呢?

歷朝歷代,這種事情還少嗎?

老朱看向周娥皇,嘴唇張了張,又合上,猶豫了幾息,欲言又止,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尷尬。

納人家親妹,這種事情多少有些難以啟齒。

周娥皇似乎察覺出老朱的念頭,垂下眼簾,輕聲道:“只要嘉敏願意,妾身沒有意見。”

“不過.....”她話鋒一轉,脖頸浮現出一抹紅色,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聲音低了下去,

“你,你不能讓我姐妹二人,同時做那種事情。”

她可是聽說過,有些男人就好這一口。

姐妹都不解氣,還要母女一同來,最好是母女姐妹三人一起。

老朱原本心裡還沒有這個念頭,此刻忽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眼神灼熱如火,像是兩團燒旺了的炭。

他並沒非沒有讓姐妹同時侍候。

在興元府時,就有豪紳敬獻過女兒,還是姐妹花。

彼二女是貌美,可若是與周家姐妹相比,便相形見絀。

不過老朱還是很有耐心的。

周娥皇才剛產子,沒恢復好,周嘉敏還沒調弄好了。

他笑眯眯道:“好,朕會酌情考慮的。”

周娥皇白了他一眼,側過身子,臉頰上浮起兩朵紅雲,耳朵尖都紅了。

還真有這個念頭啊!

...

殿中的燭火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光暈在紗帳上漾開,將殿中的一切都籠上了一層柔軟的暖意。

夜風從半掩的窗欞間溜進來,吹得紗簾輕輕飄動。

周嘉敏被領進殿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她穿著鵝黃色窄袖短襦,石榴紅的長裙,腰間繫著碧色絲絛,打了一個精緻的蝴蝶結。

她沒有像別的女子那樣低著頭、屏著呼吸,而是大大方方地抬起眼,四下張望。

殿中的陳設映入她的眼簾。

紫檀木的桌椅、琉璃的燈盞、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她都看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榻邊坐著的那個男人身上。

朱驍正靠在引枕上,似乎等了有一陣了,面容平靜,目光卻在她進來的那一刻就鎖住了她。

周嘉敏走到他面前,沒有跪,也沒有行禮。

只是歪著頭看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排貝齒:“姐夫,你等久了吧?”

朱驍嘴角微揚,沒有接話,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她的身上。

鵝黃色的短襦襯得她膚白如雪,石榴紅的裙子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腰間的絲絛打了個蝴蝶結,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周嘉敏注意到他的目光,沒有躲閃,反而挺了挺胸,大大方方地讓他看。

可耳廓還是紅了,像是被燭火烤的。

“姐夫,你盯著我看什麼?”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促狹,眼珠轉了轉,

“我臉上有花?”

朱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不大,骨節分明,指尖微涼。

周嘉敏沒有掙,反而順勢往前走了半步,膝蓋碰到了榻沿,身子晃了一下,連忙用另一隻手撐住榻面。

她索性不站了,一屁股坐在榻沿上,側過身來,與他面對面。

“姐夫,”她壓低聲音,像是怕驚動殿外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緊張了一整天。”

天知道自己被姐姐教那些男女之間的羞恥事情時,是多麼的尷尬、無助,連耳朵都在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朱驍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出來了。”

“哪有!”她佯怒,伸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癢癢,

“我這不是挺鎮定的嗎?”

“嘉敏,”朱驍的聲音低了幾分,“你怎麼還叫姐夫?”

周嘉敏眼眸流轉,眼波像一汪春水,嘴角勾起一個促狹的弧度:“你們男人不都喜歡這樣嗎?”

“誰說的?朕可不是。”

“阿姐說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頰泛著紅暈,眼睛裡有水光,波光粼粼的。

燭火映在她的臉上,她的眉眼彎彎,像是畫上去的。

眉毛不是那種細細的柳葉眉,而是稍微濃一些,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英氣。

眼睛不算大,卻很亮,瞳仁是淺褐色的,像兩顆浸在水裡的琉璃珠。

鼻樑挺直,嘴唇飽滿,唇色天然殷紅,不用點胭脂也好看。

老朱看的都要痴了。

一個最美的女子,最美的風華,此刻就在他的手心裡。

他屏住呼吸,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朱驍沒有再說話,伸手解開她腰間的絲絛。

他的手指粗大,卻意外地靈巧,輕輕一拉,那蝴蝶結散了。

鵝黃色的短襦滑落肩頭,露出裡面大紅色的抹胸。

周娥皇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

她的手抬起來,像是想要遮住什麼,可手指剛觸到自己的肩膀,又放下了。

“姐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

朱驍俯下身,吻了吻她的眉心。

她的眉心有一顆硃砂痣,平日裡被劉海遮著,此刻露了出來,殷紅如血。

“姐夫,”她忽然湊近了些,聲音低低的,氣息拂在他的下巴上,溫熱潮溼,“你輕點兒。”

朱驍的手撫上她的肩,肩頭圓潤光滑,像是新剝的菱角。

紗帳不知什麼時候落了下來,將榻上的光景遮去了大半。

燭火跳了跳,映得帳中人影晃動。

“姐夫,”她的聲音悶悶的,從床上傳出來,“燈太亮了,吹滅好嗎。”

“不吹,你給姐夫吹。”

“啥?......我不要......輕點。”

那盞琉璃燈一直亮著,燭芯結了長長的黑炭,燭淚淌了一桌。

殿外,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院子裡暗了下來。

簷下的燈籠還在風中輕輕晃著,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紙,落在帳子上,明明滅滅。

夜風停了,蟲鳴也歇了。

只有偶爾一兩聲更鼓,從遠處傳來,悶悶的。

......

日上七竿,朱驍抬著發軟的雙腿抵達宣政殿。

錦衣衛選定的州名單已經呈上,朱驍翻閱幾眼,便舉起硃筆寫了個準。

在一大堆奏疏中,他翻來翻去,終於找到禮部的奏疏:科舉。

沒有內閣學士協助,他感覺要累死了。

僅僅是一早上沒了處理政務,奏疏便堆積的臉御案都放不下。

如今每個行省都在風風火火,從頭做起,乾點啥都得先向六部,皇帝稟報。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做一個從來沒有幹過的官職,乃至沒有出現過的官職,都得先看看朝廷的鳳向。

熟悉後,才會輕車熟路。

到那時,朱驍推行的行省制度才會體現出優勢來,不會再有這麼多的奏疏。

大多都在省一級便消化。

中樞只需要把握住大方向,保證地方不會出亂子即可。

六月二十,科舉。

今歲的科舉遲了幾個月,主要還是推行行省制度的原因。

中樞沒有精力弄科舉,只能延後。

朱驍眉頭一皺。

他看了半響,竟然沒有發現四川省的政務。

倒不是沒有,而是沒有布政司的政務。

他朝政事堂派來的官員問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章通什麼情況?他四川省莫非不認中樞嗎?”

官員臉色微微一僵,有些猶豫,但不敢隱瞞:

“回陛下,章布政使......還在路上,沒有上任了。”

“連廣西的都上任了,他成都再遠,還能遠過嶺南?!”朱驍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聽著皇帝的呵斥,官員默不作聲。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附和的話,肯定得罪宋琪,以後他還要回政事堂了。

不附和的話,又恐惹皇帝不滿。

娘嘞,這位置是真不好做啊!

他的後背沁出了一層細汗,裡衣貼在脊背上,涼颼颼的。

朱驍也沒心思苛責一個無辜之人。

他看著四川省的輿圖,最終選擇沉默。

既然用人,就得信任。

最起碼得讓對方幹上一段時間再做決定,而不是僅僅因為上任慢就苛責。

萬一對方是在沿途視察民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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