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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海納百川,不拘一格降人才

朱驍翻閱著手裡厚厚的文官舉薦名單,暗暗盤算。

御史大夫、六部尚書皆有權直接向天子舉薦人才,但絕大部分人選還是要交由政事堂審批。

這份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背後都牽著一串千絲萬縷的關係。

足以看出四位宰輔在朝廷中的深遠影響。

透過名單,朱驍能清楚看出四人並非和睦。

跟隨他最久、最早為相的宋琪,勢力反而不如想象中龐大。

主要是他在成都執政數年,洪武五年李昉被殺方才入京,執掌全國朝政實際才四年。

魏仁浦更不用多說。

背景不根正苗紅,且為相才一兩年,能坐在那把椅子上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沈義倫為人剛正不阿,處事公允,明明最應成為首相,反而勢力最差。

這天底下,清官總是少之又少。

願意跟著清官一條路走到黑的人更少。

故政事堂的四位宰相,魚崇諒權力最甚、宋琪、魏仁浦次之、沈義倫最後。

魚崇諒這個首相屁股也不穩。

無論是宋琪,還是魏仁浦,皆是強硬之人,看似尊他,實則背地裡在不停挖牆角、搞小動作。

不過四人鬥歸鬥,做事還是很有分寸。

舉薦之人皆是正兒八經有政績的。

開國之初,永遠不缺乏能幹之人。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卿!

朱驍看著最重要的布政使左使官職,滿意地頷首。

按照政事堂的想法,就是直接讓本省府尹擢升為左布政使。

一方面是品階夠,另一方面是在當地為官,有執政經驗、懂當地民生,最為合適不過。

如陝西省,可以從京兆府府尹陶谷、鳳翔刺史昝居潤、河中刺史姚良中選。

(省內只有治所可稱府,故鳳翔府與河中府降級,成輔州)

政事堂更贊同陶谷擢升左布政使。

除了京兆府是治所外,便是當時長安被破,對方沒有投降,反而寧死不屈。

不過沈義倫唱了反調。

他表示陶谷忠心是忠心,年歲卻已老,精力恐不足,而且長安被滲透,不戰而降,與他這個府尹有直接責任。

忠心不能遮蔽他無能、昏聵的事實。

沈義倫更加贊同鳳翔刺史昝居潤擢升左布政使。

對方年富力強、在晉朝時便為官,中樞與地方都幹過,且有主官經驗,最為合適。

朱驍看到沈義倫如此大力舉薦昝居潤,放聲大笑。

他真的很開心,本以為對方是真的孤臣,竟還有七情六慾。

昝居潤是誰?

朱驍在周朝時就一同共過事,沈義倫還是對方舉薦給自己的。

他知道,沈義倫此乃報恩。

否則,要是按沈義倫所說的各種條件,河中刺史姚良更加適合。

朱驍沒有猶豫,當即在紙上書寫:

鳳翔刺史昝居潤擢升陝西省左布政使、陶谷擢升陝西省右布政使、姚良擢升陝西省按察使。

三人上位後,缺額皆由少尹、通判補缺。

朱驍瞥見一個名字:成都府少尹,章通。

他看著此人的履歷,微微一笑。

對方堪稱平步青雲,仕途無任何坎坷。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錦衣衛早已探查出章通與宋琪的關係。

宋琪之女便是章通之妻,也就是對方的老丈人。

之所以罕為人知,主要是章通入仕後,剛被宋琪之女看上,其妻便‘病逝’。

宋琪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此人野心勃勃之輩。

對方妻子大機率是被弄死的,而非病逝。

然其女鐵了心要嫁給對方,以割腕自盡逼迫,宋琪無奈之下同意。

然他有要求,不得公開,需隱藏婚嫁訊息。

宋琪好名聲,生怕被旁人說他以勢壓人,逼章通殺妻娶其女。

人們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自己想知道的‘真相’。

即便是章通殺妻,但人們依舊會認為是宋琪逼迫的。

為何?

就因宋琪是高官,是宰相,就這麼簡單。

唯一讓宋琪寬心的,便是章通雖野心勃勃,卻是真的有才能。

其才情卓絕,甚至有人私下稱其為‘小李昉’。

朱驍不在乎那些骯髒的事情。

他在乎的只是誰能把事情幹好。

章通年富力強,野心勃勃,才情出眾,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朱驍當即書寫:章通擢升四川省左布政使、興元刺史袁元愷擢升右布政使,成都府尹李秋擢升按察使。

寫罷,他忽然看向正批閱奏疏的呂蒙正三人。

“爾等可願外放?”

呂蒙正、畢彬、魯俊生眼眸驟亮,下意識想點頭,旋即又委婉道:

“臣等乃陛下臣子,全憑陛下安排。”

朱驍微微一嘆。

實話實說,這三人能力出眾,用起來是真的順手。

外放三人,他內心是真的不捨。

可即便他是天子,也不能阻攔他們更進一步。

內閣學士想要繼續往上升,基本路線就是外放地方主政,然後調回京城六部,最後入政事堂。

三人皆是洪武六年科舉一甲進士入仕。

至今已有三年,是時候外放了。

而且今歲的科舉馬上要開始,到時候再將一甲進士入內閣協助處理政務。

以此不停迴圈、生生不息。

三人感覺到可能要離京,內心多少有些不捨。

他們協助皇帝處理政務已有三年,早已關係密切,如今要分離,怎麼可能會開心?

魯俊生淡笑道:“未來,政事堂再見。”

呂蒙正正色道:“好。”

他們都年輕,而政事堂的宰相、六部尚書已不再鼎盛,只要有政績,熬也能熬上去!

朱驍聽著三人的竊竊私語,微微一笑。

呂蒙正三人在他的悉心培養下,有不俗的處政經驗,差的就是主政一方的履歷。

日後三人入政事堂的機率還是很高的。

尤其是呂蒙正,幾乎是板上釘釘。

老朱繼續翻閱舉薦名單,將其餘各省三司高官逐一敲定。

河北省左布政使呂修為(大名府府尹)、呂蒙正擢升大名府少尹。

河東省左布政使魏涵(晉陽府府尹)、畢彬擢升晉陽府少尹。

山東省左布政使蘇玉山(青州府府尹),魯俊生擢升青州府府尹。

湖廣省左布政使田淳(江陵府府尹);徐鍇擢升江陵府府尹。

江淮省左布政使周高逸(揚州府府尹)。

...

右布政使,朱驍基本採納戶部的舉薦,按察使採納御史臺的舉薦。

至於左右參政、左右參議等官員,則根據履歷和政績擇優擢升。

朱驍不是很在乎派系。

以他的威望,這天下根本亂不了。

他只在乎誰能辦成事,誰能將一行省治理的經濟繁榮、百姓安居。

大不了他晚年的時候,再來一次酣暢淋漓的派系清算!

由於國祚穩定,呂蒙正三人並沒有如周高逸那般,直接外放成府尹。

這就是運氣問題。

但凡他們早入仕幾年,那時候大明缺官員缺到瘋,保準府尹之位。

透過這一系列安排,大明地方三司、禁軍主要官員、武將皆安排完成。

接下來,便是將各級官員派到任所治所,正式實行行省制。

呂蒙正握著厚厚的任命文書,眼眸失神。

大名府少尹,從四品。

從正六品的內閣學士,一躍成為從四品高官,官升三級都顯得那麼寒顫。

畢彬、魯俊生先後接過任命文書,急忙查詢自己的官職。

二人對視一眼,忍不住會心一笑。

雖說不上府尹,但少尹也很不錯了。

文官的任命,自然是要送往政事堂。

沈義倫看著章通的官職,幽幽一嘆,不知作何想法。

不過他又看到昝居潤的官職,嘴角揚起。

宋琪顯得頗為高興,撫須大笑。

他本來的想法,章通能擢升右布政使已經極限了,沒想到竟是四川省一把手。

魏仁浦與魚崇諒也很滿意。

他們一派的人,大部分都舉薦成功。

如此,他們的權力真正的滲透到地方。

其實也很正常,地方官員想要辦事,還是大事,必須得經過政事堂同意。

如何讓政事堂快速同意呢?

不就是成為‘自己人’嗎?

朝中有人好辦事,這是歷朝歷代心照不宣的規矩。

這也是歷朝歷代宰相基本出事機率高的原因。

你不死,皇帝不安心啊!

漢武帝時期,十三位丞相中,六位死於非命,非正常死亡率高達46%。

武則天時期,共任命75位宰相,殺了23位!

唐玄宗李隆基,單先天政變就一口氣殺了四個!

後世的朱元璋,更是達成大滿貫,只要擔任宰相,都死於非命。

沈義倫道:“官職任命已畢,是否讓三司主官入京呢?”

“理應如此。”宋琪道。

都是緋袍、紫袍高官,還是頭一次任命,怎麼都得入京來一趟。

一方面是見見皇帝,另一方面,是得他們知道,老子舉薦你是廢了很大的功夫。

以後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沈義倫看了下日期,說道:“現在是二月初,馬上新春,趕不及了。”

“我提議年後,禮部籌備一次國宴,讓地方高官、中樞官員都來參加,相互見一見,認一認。”

“新歲新氣象嘛。”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其餘三人的同意。

並沒有稟報皇帝,這種事情,政事堂自己就能做主。

而且皇帝肯定不會拒絕。

......

朝外朝內,各級官員已基本定下,張氏很著急。

賀雨不僅僅是她曾經的侍從,更是她如今迫切想抓住的希望。

歷經三朝更迭,張氏很害怕、很擔憂,未來明朝也會被取代。

但只要賀雨在外為官,來日她就能有迴旋的餘地。

若朝廷穩定、國祚綿延,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賀雨能時不時送些東西入宮,能讓她的日子過的舒服點。

她真的很窮,連給貼身宮女賞賜的東西都拿不出手。

皇帝偶爾賞賜點禮品,全被她拿去孝敬皇后,避免被打壓。

張氏斟酌許久後,最終決定親自去求朱驍。

這一路上,她看著周圍的一切,顯得很新奇。

她已經很久沒來前宮,出過皇宮,甚至連皇后、貴妃生活的一帶宮殿都沒有去過。

皇帝的妃子不多,但也不算少,自然有小圈子。

她一個前前朝貴妃,又不是多受皇帝寵幸,平日裡宴席根本不叫她。

明明已經過去十餘年,可宮殿模樣還與從前一模一樣。

或者說,更加凋零,硃紅色的圓柱漆面掉落,牆皮也好不到哪裡去。

堂堂洪武皇帝,就這麼節儉嗎?

不說擴建宮殿,就是修繕都不修繕嗎?

“您是?”

宣政殿外,一個宮女迎了上來,疑惑道。

張氏眼中閃過一絲暗淡,低聲道:“勞煩稟報一下,張氏求見陛下。”

宮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過沒有譏諷、瞧不起的舉動,轉身小碎步踏入宮殿。

不一會,魏泰走了出來,問道:“張貴人來此,所為何事?”

張氏心裡清楚。

要是她不說清楚來由,肯定見不到皇帝。

後宮妃子不得參政,這是歷朝歷代的規矩。

她說道:“妾身想舉薦賀雨。”

魏泰似乎知道賀雨是誰,微微一笑:“貴人回去吧,此刻殿內有人正在舉薦賀雨。”

見張氏好奇,他淡淡道:“后妃不得議政,就連皇后都謹言慎行,咋家是為您好,快回去吧。”

“要是被皇后得知,說不準要懲戒您呢。”

張氏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魏泰回到殿中,聽到皇帝的聲音:

“賀雨?朕記得他,守城靈州殺了幾個党項人,立了些功勞。”

盧昭朗聲道:“正是,臣當時礙於對方身份,多次要求賀雨離開,可他卻說願與朔方共存亡。”

“若非有其鼓舞士氣,恐靈州無法堅守十日。”

他頓了頓,尷尬道,“當時軍中上下得知党項來襲,驚恐不安。”

“是賀雨提出讓臣佯裝南下,實則埋伏苦水河,方勝党項,贏得禁軍北上時間。”

朱驍頷首,微微思索。

實際上,他並沒有對宦官有什麼歧視的念頭。

若非世道紛亂、活不下去,哪個男人會割掉命根子跑進皇宮當太監?

甚至絕大部分人,都是小時候家貧,被父母賣到皇宮。

宦官是低人一等,但並非沒有能力。

東晉張蠔,被譽為‘萬人敵’的猛將,力能扛鼎,曾單槍匹馬衝入敵陣,勇猛如關羽、張飛。

唐朝楊思勖,曾統兵平定越南、湖南等多地叛亂,戰無不勝。

楊復光,平定黃巢起義立下赫赫戰功。

北宋秦翰,多處任邊防指揮官,一生征戰受傷49處,深得士兵愛戴,是一位難得的溫良謙謹的將才。

李憲,活躍於北宋與西夏的西北戰場,戰功赫赫。

童貫,史上唯一被冊封為王(廣陽郡王)且掌握全國兵權的宦官。

明朝鄭和,七下西洋。

能打的不少,禍亂朝政的同樣不少,只能說是一柄雙刃劍。

宦官被文武百官排斥,天然的就是皇帝最忠誠的鷹犬。

當然,宦官的私德向來是不堪一提。

人的一生,所追求的無非名利二字。

宦官沒有那玩意,最要命的女色便不再重要,故極其貪財。

至於好名的,罕見至極,大多好權、貪財。

朱驍對賀雨沒什麼印象,不太清楚對方品行。

但從朔方之事可以看出,不是膽小、平庸之輩,甚至頗有將才。

朱驍看向盧昭,問道:“盧卿欲給其謀一個什麼官職?”

盧昭霍然起身,踱步殿中,高呼道:“臣乃陝西省都指揮使,班底大多是前朔方軍將領。”

“然他們長久鎮邊,野性十足,缺一個時常監督、訓斥之人。”

“臣舉薦賀雨為陝西省都虞侯!”

“省都虞侯?這可是從三品的高官,你真的捨得?”朱驍直勾勾盯著他。

盧昭神色不變:“才能之輩,理應重用,與臣的喜好無關。”

他之所以非要冒天下大不韙舉薦宦官。

一方面是感念賀雨臨危不懼、沒有臨陣脫逃,且答應過對方。

另一方面,是想在軍中安插皇帝親信,使皇帝不猜忌。

苦水河之戰,他謊報戰功,皇帝不僅沒怪罪,連提都沒提,甚至還厚賞朔方軍將士。

相比其他藩鎮,朔方軍的編制大多保全。

‘立下功勞’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邊軍本就強悍,不似其餘藩鎮有那麼多濫竽充數之輩。

可皇帝不提,他心裡不能沒數。

若是能讓賀雨入陝西為將,盧昭便真的安心,能好好睡一覺。

以往他舉薦,那是被革除了節度使官職,沒能力舉薦。

好不容易再次統兵,必須舉薦。

朱驍頷首,看向呂蒙正,朗聲道:“擬旨,擢升賀雨為陝西省都虞侯。”

盧昭大喜,激動道:“臣拜謝陛下!”

因是頭一次冊封宦官,呂蒙正寫完後,遞給魏泰,轉呈皇帝檢視。

“賞以懋功,爵以顯能。朕承天命,御極四海,褒忠勸烈,用章大公。

內侍賀雨,質性忠謹,才兼文武。

頃者党項犯邊,侵軼靈武,烽燠相望,人心震搖。

爾銜命撫軍,親冒矢石,於苦水河摧其前鋒,斬獲甚眾;既而虜眾合圍,困逼靈州,十晝夜間,外援斷絕,爾繕甲厲兵,激厲將士,一城之卒,竟無叛志。

糧盡而士氣愈奮,矢窮而戰守愈堅,卒使醜虜解圍宵遁,靈州完固,朔方以寧。

朕聞古之宦寺,或以忠力濟時,若張蠔之驍勇,楊思勖之摧敵。

爾兼有之,而不矜不伐,誠為難矣。

今特授爾陝西省都虞侯。

爾其修明紀律,綏靖一方,毋以寵榮自怠,毋以閹寺自疑。

凡軍中不法、士卒不肅,皆得按法繩之;仍密奏聞,以副朕倚毗之意。”

朱驍看罷,將聖旨遞給盧昭:“你親自去樞密院蓋章。”

“武夫跋扈,歧視宦官,朕同意,然他們若不同意,朕無法強求。”

這是大明一個宦官封官之人,亦是禁軍權力分配後,他第一次下旨。

朱驍想要看看,盧昭領著聖旨,能不能順順利利辦成事。

事實並未讓他失望。

盧昭去了樞密院沒一會,便蓋上官印。

結果流程到了兵部停滯下來。

尚書劉熙古雖掌兵勢,然文人出身,本能的排斥宦官掌權。

他當即帶著數人直奔樞密院,希望能聯合起來,讓皇帝回心轉意。

未果後,直奔宣政殿。

朱驍凝視跪地的兵部數人,並沒有責罵,反而高聲道:

“大明海納百川,不拘一格降人才!”

“只要有才,忠於國事,無論出身,皆可用之!”

劉熙古感受著皇帝強烈的意志,不再多言。

至此,大明第一個宦官正式入仕!

文官集團倒是沒有發生騷動。

他們本來就抗衡不了武夫集團,要是能有宦官勢力出來攪局,說不準還能渾水摸魚。

而且省都虞侯是武將,與他們沒有利益瓜葛,沒理由與皇帝唱反調。

......

賀雨得到任命,激動的聲淚俱下。

他又打聽到是盧昭在皇帝面前大力舉薦,更是感激涕零。

賀雨徑直出宮,直奔盧府。

盧昭倒是沒有挾恩圖報,反而認真道:“都虞侯雖不管打仗,然分管軍紀、後勤之事。”

“你上任後,需潔身自好,莫要與武將勾連,否則我必會被你牽連。”

他雖看重賀雨,但是真的害怕啊。

經歷朔方之戰後,盧昭基本看清楚賀雨的品行。

不好財、不好色,不好名,只好權力!

這種人極其可怕,為了權力,他能做一切不情願做的事情。

今日他能對你感恩戴德,明日若擋了他的路,翻臉比翻書還快。

賀雨感受出對方話裡疏遠的意思,神色不變,鄭重道:

“無論如何,都使舉薦之恩,雨沒齒難報。”

盧昭面色稍緩,帶著他入了書房,攤開輿圖,商議廂軍事宜。

他指著陝西輿圖道:“党項雖又臣服,然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故我決意在延州、府州、涇州一帶各囤積一軍兩千五百人。”

實際上,這就是曾經的彰義、彰武、永安三鎮的地盤。

三鎮廢除,陝西省自然得承擔起防禦任務。

涇州一帶實際上是防備吐蕃。

賀雨皺眉道:“靈州呢?党項人心心念念此地,不囤兵嗎?”

盧昭抬眼看了一眼屋外,壓低了聲音:“陛下曾私下與我、向拱、折御勳透露訊息,說是要實行禁軍戍邊法。”

“也就是說,靈州接下來會有禁軍駐紮,我們不用管。”

賀雨頷首:“如此,陝西便可自保。”

以兩萬廂軍,根本不可能覆蓋陝西省龐大的邊境線。

他們又不像河東,直接扼守忻口一帶就行。

有禁軍頂在最前面,陝西的壓力就小多了。

盧昭道:“我之所以告訴你,是讓你有個準備。”

“按規制,你得在治所辦公,然廂軍分散駐紮各地,也就是說,你得經常性各地跑,會很勞累。”

他頓了頓,又道,“延州、府州、涇州一帶,你去了便是那裡地位最高之人。”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他是在告誡賀雨,不要染指不該管的權力。

你管軍紀、管後勤,我不管你;但你想插手軍務、想拉攏將領、想另立山頭,不行。

賀雨聽懂了。

他鄭重抱拳,正色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既是省都虞侯,自然做該做的,不該做的,絕不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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