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寸刀耳語驚惡霸
夜晚的風從破損的院牆缺口處灌進來,使松明子火把時大時小。煤油燈油滴落的聲音很大,黑煙燻得人鼻孔發癢。
趙德彪豆著眼看著眼前的剁骨刀,滾了滾喉嚨。
手中拿著的柴刀緊緊地握在手中,手指關節都變成了青白色的。
剛才那一刀直接劈在了他的魂兒上,膽子差點都跳了出來。
但是他在靠山屯橫行了五六年,後面跟著七八個拿傢伙的兄弟。今
天晚上如果當眾認慫的話,以後在十里八鄉還能混什麼?
“陸...陸長河,你他媽裝什麼裝!”
趙德彪硬著頭皮向後邁了半步,直起了痠麻不已的老腰::“我這裡這麼多個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信不信老子一個招呼,你就給剁成肉泥!”
“哼哼,就你們這些臭魚爛蝦?”陸長河向杵著刀把子向前進了一步,趙德彪臉一白,跟著向後一個踉蹌,結果帶著十幾個人整整齊齊的跟著後退了一步。
“老子現在光腚的的不怕穿褲的!你們要把我逼急了,我大不了滾到後山老林去!”陸長河掃了一眼後面的歪瓜裂棗:
“但是老子今天話放在這兒,今天來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以後誰也別想過安生!”
隨後陸長河的目光又落回了趙德彪的身上:“你日子過得挺好啊,兒女雙至,父母雙全!”
“你...你什麼意思!”趙德彪的聲音都變了。
“老子就是你不讓我過日子,老子把你家人一個個都宰了!”
“你...你敢!!殺..殺人可是犯法的!!”趙德彪聽到這話,頓時急了。
“犯法?”陸長河都給氣笑了:“你現在帶這麼多人堵在我家門口不犯法?”
“我..我是來要賬的!”趙德彪忽然眼睛一亮,掏出一張字據:“這可是白紙黑字蓋著印章,五百個大子兒,一個都不能少!”
“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劉癩子在一旁幫腔道。
“趙德彪。陸長河哼了一聲“這五百塊錢.....你真有那命揣兜裡?”
話音剛落,陸長河就向前邁了一步。
高大的身軀直接撲了下去。
趙德彪嚇了一跳,手中的柴刀下意識地擋在胸口,瞪著眼睛看著陸長河,語氣都欠了不少:“你...你什麼意思!”
“前年,臘月二十三,小年夜。”陸長河突然開口。
聲音又低又疾,小道一旁的劉癩子都只能聽到風聲。
“後山,黑瞎子溝往裡走三里半。背陰的老狼洞底下……那口偷偷挖了三個月的暗金窩子,風水挺好吧??”
“暗金窩子”四個字一出口。
趙德彪臉上的橫肉馬上就不僵住了。
原本梗著的脖子也“嗖”的一下就縮了回去,橫在胸口的刀尖都在發抖了。
陸長河伸出長滿老繭的手,一副很熟悉的樣子,給趙德彪正了正有些歪的領子,然後拍了拍對方飽經風霜的老臉。
趙德彪憋紅了臉,躲都沒敢躲。
“兩個山東過來的淘金客,一個叫李大順,一個叫馬老歪。”
陸長河說得越平靜,趙德彪的臉色就越難看。
“那天晚上颳了一宿的大煙泡。你嫌人家要的分成高,帶著劉癩子幾個,灌了兩斤燒刀子,直接把人推礦洞豎井裡了。”
陸長河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說:“上頭填了六尺深的亂石凍土,還壓了三根乾透的老松木。我說的對不對,趙大老闆?”
唰!
趙德彪的臉色慘白,如同糊窗戶的紙一樣。
兩隻眼睛幾乎要瞪出來了,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崩不出來。
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死穴!
當年大雪封山,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帶人乾的這樁絕戶事,這姓陸的怎麼知道的?!連壓了幾根木頭都門兒清!
要是被捅到縣公安局……
不用審,直接拉到北山吃槍子!
“你....你....”趙德彪的喉嚨裡“咯咯”直響,就是說不出一個字兒。
手腕一軟,“咣噹!”一聲柴刀就掉到了地上。
後面的幾個不明所以的小混混都看呆了。
這是什麼樣的情況呢?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怎麼被陸長河嘀咕了兩句就拿不住刀了?
“彪哥?咋了?削他啊!”
劉癩子還在後面不斷慫恿趙德彪給自己報仇。
“你他媽閉嘴!”趙德彪突然轉過頭來,眼珠子一片通紅。
就像是要吃人的猛獸一般。
就在這時。
院牆外面的土路上忽然傳來了一陣亂糟糟腳步聲。
手電筒的燈光穿過樹杈之間照射進來。
“幹啥呢!大半夜的想造反啊!”
一聲中氣十足的吼叫。
民兵隊長周鐵柱帶著四五個壯小夥,手裡拿著兩支雙管土銃,風一般衝了進來。
大號手電筒照向院子裡面。
當看到人手一個傢伙什的小混混們時,“咔嚓!”一聲,後面的民兵直接拉槍栓。
黑洞洞的槍口指了過來。
“趙德彪!大天黑的帶人拿傢伙堵門,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周鐵柱臉色很難看,大步走到趙德彪面前,手指差點戳到趙德彪的額頭上。
“上次偷大隊苞米的事還沒有完呢,今天又來欺負剛分家的長河?把傢伙全扔了,雙手抱頭蹲下!”
趙德彪的兩條腿一軟,差一點就跪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