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燕先生不守男德
祝挽音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八點了。
睡了一夜,小腹下墜撕扯的那種感覺疼痛緩和了不少。
她掀開被子要下床的時候,看到了床頭櫃那半碗紅糖雞蛋湯。
昨晚不是夢,真有人照顧她了?
祝挽音壓了壓眉心,壓下心中那古怪的感覺。
她想摘了首飾去洗漱,摸到左耳耳墜的時候,空蕩蕩的。
祝挽音抿了抿唇,推開了客廳門,門開的那一瞬間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燕邵淮穿著一身黑色的絲質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了精壯結實的肌肉。襯衫釦子解開了三顆,下面的胸肌若隱若現,靠在那裡,眉眼多了幾分慵懶,就那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副招風引蝶的模樣。
祝挽音默不作聲地收回視線,印證了心中的猜想,昨晚真的是他。
夢裡那混亂、不堪的記憶席捲而來。
祝挽音掐了掐掌心,深吸了一口氣:“燕先生,你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我房間,不合適吧?”
燕邵淮黑眸凝聚著一團冰,想到昨晚種種,越發的陰鬱陰鬱冷淡。
“不合適?”
“你的未婚妻也在這個酒店,被人看到你在我房間該怎麼想我?”
祝挽音腦海裡是昨晚用泳池邊的種種,她嘲弄的勾了勾唇。
“燕先生不守男德無所謂,別給我招麻煩。”
若不是他的緣故,她怎麼好端端會被陳競言針對?
從前是,現在也是。
沙發上的男人站了起來,邁開長腿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唇角地弧度冰冷:“覺得我麻煩,那誰不麻煩?”
“陳競言?”
祝挽音心口一窒,心底的氣也上來了,一把推開了他的手,清冽的眸子滿是淡漠。
“燕邵淮,你這麼聰明,昨天那些小把戲因誰而起不知道?”
“我們已經離婚五年了,給彼此留點體面吧。”
“體面?”燕邵淮咀嚼這兩個字,倏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刺眼和不懷好意。
“祝挽音,到底誰不體面?”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昨晚,我出於人道主義給你送了一碗紅糖雞蛋湯,你拉著我的手,一整夜沒鬆開,還叫了我一晚上老公。”
“體面的前妻,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祝挽音耳根一熱,又羞又惱,脫口而出:“不可能!”
心裡卻在打鼓,昨晚她的確夢到燕邵淮,好像他還給她擦眼淚,告訴她喝完就不疼了。
人在脆弱無助的時候就會放大悲傷,下意識想起那些最痛苦的記憶和最依賴的人。
她以為是夢,所以放任了自己。
沒想到,竟然不是。
祝挽音這才看到他身後桌子上的衛生棉。
那是她常用的牌子。
祝挽音握緊了掌心。
可記憶卻不講道理,不合時宜的傾瀉而出。
她痛經的毛病一直都有的。
剛結婚那會兒,她第一次生理期的時候,在醫院疼的暈倒了,醒來的時候在家。
燕邵淮端著紅糖雞蛋湯坐在床邊喂她。
他說,以後她生理期不許去上班。
祝挽音笑著調侃他霸道。
燕邵淮卻說,這不是霸道,他不喜歡她這麼不愛惜自己的樣子,要是祝挽音不照顧好自己,以後他們怎麼生寶寶。
那個時候,祝挽音又羞又惱,心裡卻是甜的。
因為她相信一個男人有了愛,才會期待孩子的到來。
燕邵淮還說,以後每個生理期她都會陪在她身邊,不會讓她疼的。
可後來,她所有的疼都是燕邵淮給的。
她以為自己淡忘了,不疼了,可以平淡的生活了,可他一出現,她所有的平靜毀於一旦。
五年前,她的世界下了一場名為燕邵淮的雨,叫她淋得徹底,也一病不起。
她花了五年的時間,想要走出那個潮溼的雨季。
可燕邵淮一出現,她又回到了那個雨季。
祝挽音用力掐著掌心,不想在燕邵淮面前露出一絲蛛絲馬跡。
她真的很怕疼,也疼夠了。
祝挽音拿起沙發的外套,越過燕邵淮往外走。
這種悶疼、窒息的感覺,她受夠了,不想再忍耐了。
“看樣子祝醫生說什麼都想起來了。”
燕邵淮跟故意似的,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腿長,一米八八的身高,把去路擋的嚴嚴實實。
男人慵懶地把玩著手機,隨意點了點。
“既然想起來了,祝醫生這麼走了,是不是也沒道德?”
燕邵淮把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竟然錄影片?”
祝挽音看清螢幕上的影片,頓時氣血衝頂,好不容易平復的生理期痛,又席捲而來。
影片上赫然是混混沉沉地她死死的抓著燕邵淮的手,還叫著他的名字。
祝挽音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無措的感覺了。
這個狗男人,怎麼變得這麼惡劣?
“怕你賴賬。”
燕邵淮狹長的鳳眸不明顯的彎了彎,語氣都變得輕鬆起來。
“昨晚我可是照顧了一整晚,祝挽音你不該還我人情嗎?”
祝挽音被氣笑了,反駁道:“燕邵淮,我沒讓你照顧我。”
如果可以,她現在真想一拳打在這個狗男人英俊的臉上。
他根本不是好心,就是要把她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
“可你拉著我的手不放,前妻,你的身體比你誠實。”
燕邵淮意味深長地視線落在她的耳垂處,語氣都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祝醫生一門心思要要劃清界限,一定不會賴賬,是不是?”
“所以,你打算怎麼還我人情?”
祝挽音對上他的眼神,想到了包廂狹小逼仄空間裡那一幕,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酒店門開了。
是陳安。
陳安看著兩人,臉色不是很好。
他遲疑了片刻走到燕邵淮面前低聲說:“燕總,許小姐醒了,但情緒不穩定,一直到現在都不肯吃藥。”
聞言,燕邵淮臉上的笑意全無,恢復了那陰鬱冷淡的樣子。
“知道了。”
“祝醫生,想好了告訴我。”
燕邵淮走了過來,把桌上那一袋衛生棉,塞到了她的手裡,然後轉身和陳安一起離開。
祝挽音垂眸,鬆開了手,衛生棉掉在地上,扯了扯唇角。
這場遊戲,他沒膩,可她膩了,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