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的真心,在她這裡一文不值
祝挽音洗了一個熱水澡,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她剛要休息,酒店門鈴響了。
她拉開門,沒想到是那個小實習生。
那姑娘一臉忐忑地看著祝挽音。
“祝小姐對不起,你幫了我,我還幫沈小姐害你。可我……”
“不用跟我解釋。”
祝挽音打斷了她。
“如果沒什麼事情離開吧。你我本就萍水相逢,幫你是我的職業本性。”
那姑娘愣愣地看著祝挽音。
她披散著頭髮,沒有化妝,整個人清冷孤傲,像是冬日裡的寒梅。
實習生又說了句對不起,關上了門。
祝挽音剛要去休息,門鈴又響了,她不免煩躁。
卻不想門口站著燕邵淮。
“你來做什麼?”
祝挽音語氣並不是很好。
“這是酒店準備的可樂薑湯。”
“用不著。”
祝挽音只想休息,懶得應付他,索性抬手關門。
男人抬手抵住了門,一動也不動。
“清瑜受到了驚嚇,現在精神狀態不是很好,需要你幫忙去看看。”
原來這晚可樂薑湯是報酬啊?
祝挽音扯了扯嘴角,心底竄起熟悉的、綿密的疼。
她都已經遠離他們的生活,也大方祝福他們了,為什麼一個兩個還要把她捲進來?!
五年了,她好不容易忘記那些過往,忘記燕邵淮因為許清瑜傷害她的每個瞬間,為什麼還要在她面前上演五年前的那些事兒,非要叫她見證他們的愛情。
她不就是提了離婚嗎?也值得這個狗男人記恨這麼久,這麼欺負她?!
祝挽音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面無表情地說:“怎麼?燕家要破產了請不起家庭醫生?!”
“燕邵淮,現在不在醫院,我沒義務給你的好妹妹治病!”
說完她重重關上了門。
燕邵淮看著那扇門,倏然笑了。
他隔著那扇門,回想著祝挽音剛才最後那個表情,像是一隻被猜到尾巴的貓兒,眼中藏不住的控訴。
他還以為現在的祝挽音再也沒了當年的脾氣。
畢竟從重逢到現在,她總是一副要劃清界限的樣子,時不時刺他兩句。
她的那雙眼在看他的時候只有死水一樣的平靜和淡漠。
這算是這一個月以來祝挽音第一次情緒這麼外露。
像是五年前,她和他吵架的時候,那麼生機勃勃,有的時候氣急了還會使小性子拿著抱枕砸她,孩子氣十足。
所以……其實,她心裡還是介意清瑜的存在,只是藏得好。
那是不是說明,她心裡對她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是不是也像他一樣放不下。
放不下就是在意,在意就是愛過。
愛過就說明這些年,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回來是對的。
燕邵淮站了一陣,去了隔壁房間,陳安已經在等著了。
他坐在沙發上,斂去了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副冷漠的樣子。
陳安把資料推到了他面前。
“燕總,之前你讓我查謝先生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謝先生正在交往的那位女士姓容,叫容姝。”
容姝?
難怪覺得眼熟。
當年容姝雖然在國外,祝挽音隔三差五就要和她打電話,燕邵淮也是知道她的存在的。
他本想著直接處理了。
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祝挽音那性子護短的很。
他敲了敲桌子:“這件事我親自處理,把資料留下。”
“記住,要是有第三個知道,你就不用在公司幹了。”
陳安心中一凜:“知道了,燕總。”
“去找個靠譜點的婦科醫生過來,給祝挽音做檢查,就說是酒店安排的醫生。”
男人無意識轉著自己無名指上的鑽戒。
“她生理期快來了,開點止痛藥,她怕疼。”
……
祝挽音剛睡下沒多久,酒店經理帶著醫生過來了,說是酒店造成這種失誤,很對不起她們,專門請了醫生給她們診治。
祝挽音小腹刺痛的厲害,也沒逞強。
醫生給她做了檢查,開了一些退燒藥,祝挽音吃了藥,藥勁上來卷著被子睡到了六七點。
七點多的時候,祝挽音是被疼醒的。
當年她生完津津痛經的毛病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更嚴重了,一般她生理期都要請假兩三天。
也許是這次落了水,反應更強烈,疼的祝挽音都有些反胃了,整個人身上都是汗涔涔的。
她只好給前臺打電話,叫前臺幫忙送一碗紅糖雞蛋湯。
半夢半醒的時候,祝挽音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坐在她的床邊,手裡端著紅糖雞蛋湯。
祝挽音想起身,睜開眼,可小腹撕扯地疼耗盡了她全身注意力,她任由那個人給她餵了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夢裡,她回到了婚禮現場,那樣眼睜睜看著二十歲的祝挽音帶著期待走向了燕邵淮,他們在神父的提示下,要交換戒指的時候,燕邵淮沒有什麼感情的眼神看著她突然說,祝挽音,離婚了我就不要你了。
她看到自己墜入了池水中,鮮血從小腹流出,只能絕望地看著燕邵淮抱著許清瑜離開的背影。
那種不受控制的恐慌,叫她下意識抓住了什麼。
“好疼,燕邵淮,我好疼啊……”
燕邵淮看著那隻緊緊的抓著他的的手,力氣那麼大,指甲掐進了她的手背裡。
躺在床上地女人額頭上都是冷汗,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角還掛著幾滴淚。
他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不少,抬起手輕輕地擦掉了她的眼淚。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那麼怕疼。
“睡吧,醒了就不疼了。”
他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陷入噩夢中的祝挽音,什麼都沒有聽到,因為疼痛,那些所有悲傷的事情都席捲而來。
“別走……”
“別去那裡,會有危險的……”
祝挽音輕聲喃喃著。
燕邵淮原本替她擦眼淚的手頓時變得僵硬起來,黑眸深處情緒翻滾,像是有滔天巨浪襲來,似是要摧毀一切。
她又夢到那個人了?
燕邵淮自嘲一笑,收回了手,死死地握緊了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
果然,她心裡最重要的位置永遠是那個人的。
他的真心,在她這裡一文不值。
他就不該聽到前臺彙報眼巴巴端著紅糖雞蛋湯過來。
這種沒良心的女人就該疼著。
燕邵淮看著那隻手,一點點掰開,起身關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