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放不下她
祝挽音很清楚，許清瑜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想讓她去，她應不應，最終許清瑜都會想方設法達到自己的目的。
想到許清瑜馬上要穿上婚服成為燕太太，祝挽音忽地有些釋然。
也好，許清瑜很快要得償所願了。
見她應下，許清瑜衝她甜甜一笑，拉著燕邵淮的胳膊離開了。
“九哥，走吧。”
燕邵淮目光落在祝挽音身上許久，半晌，他收回視線這才帶著許清瑜離開。
兩人離開後，護士見她臉色不太好，給祝挽音拿了葡萄糖，祝挽音才逐漸緩過來。
祝挽音答應了許清瑜會盡快結束對接工作，因此，她加班整理了相關資料，交給了醫院同事，不打算再插手永程的事。
大約是因為心情不好，晚上，祝挽音連陳競言的邀約也推辭了。
她到家陪女兒和小黃玩了會，才漸漸好起來，卻不想陳競言特意打車過來，祝挽音愣了下。
外頭下著雪，陳競言穿著大衣站在漫天雪地裡，祝挽音看著這一幕，愣了下：“你怎麼來了？”
“剛好過來，有樣東西想給你。”
陳競言眼睛很亮，整個人溫和又柔軟，他從車裡取出一對玩偶，遞到祝挽音面前：“一個小禮物。”
“謝謝...”祝挽音頓了下，半晌才道：“我很喜歡。”
祝挽音看著他送來的禮物，眼前的景緻卻忽地有些模糊，腦海裡閃過的卻是當年她和燕邵淮在一起時，燕邵淮送給她的禮物。
他那時哄她，也總是會送一些別出心裁的小東西，其中有一對手捏的陶瓷娃娃她非常喜歡。也是那時候，她才意識到清冷矜貴的男人，談起戀愛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差別。
而眼前的陳競言明明只是相親物件，卻一如當年的燕邵淮。
真誠熱烈。
以至於祝挽音心裡忽地生出幾分愧疚感。
既然要開心新的感情和生活，她或許不該因為曾經在婚姻裡受過的傷而生出退卻和排斥。
“雪很大了。”祝挽音對他笑了笑，她想了想，又補了句：“回去吧，過幾天是津津的生日，到時候你也...”
她話沒說完，男人的眼睛已經亮了，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嗓音溫柔低沉，低聲保證：“我到時候一定好好表現，對了，明晚有幾個朋友過來給我接風，你要不要....”
談戀愛本身就是一個人滲透到另一個人生活裡的過程。
當年燕邵淮也是這樣的。
帶著她見那群金尊玉貴的朋友，任由他們一口一個大嫂的打趣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可也是後來，祝挽音才知道，那群朋友也曾經那樣打趣燕邵淮和許清瑜。
祝挽音對上男人期待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或許，這一次會不一樣吧。
見她應下，陳競言這才驅車離開，祝挽音的指尖還帶著對方殘存的溫度。
她頓了許久，才回到家。
回到家後不久，她意外看到陳競言最新的朋友圈。
“給女朋友的。”
配圖是那對玩偶。
祝挽音沉默地點了個贊，宋喬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得知兩人的進展，臉上掛滿了笑，敷著面膜，連連誇了陳競言兩句。
“瞧瞧小陳，他對你多上心，這又是送禮物，又是哄你開心，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祝挽音看著宋喬的反應，沒理她，扭頭要去找女兒。
宋喬頓時不滿，忍不住又抬高音量，叮囑道：“祝挽音，小陳這樣的，燒高香都難尋，你可給我把人抓緊了，要是這事黃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祝挽音安靜地聽了會，這時候終於忍不住撩起眼皮，慢條斯理道：“媽，幸好您嫁給了沈叔。”
否則，按照宋女士對陳競言這副如獲至寶的樣，宋女士恐怕都恨嫁。
畢竟當年燕邵淮也是貴婿，她媽也沒當心肝似的。
“你胡咧咧什麼？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宋喬瞪了她一眼，又像是想到什麼，忍不住嘀咕：“你和那個燕邵淮給我斷乾淨點，那個死渣男，都要娶新老婆了，你腦袋給我放靈光點。”
燕邵淮....
咀嚼這個名字，祝挽音都覺得唇舌間有了苦澀的味道，她輕聲應了句:
“媽，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她和他，很快再也不會有聯絡了。
明珠酒店門口，燕邵淮第三次撂了燕母打來的電話，他坐在車廂內，點了根菸。
任由司機給許清瑜拉開車門。
燕邵淮卻遲遲沒有動作。
許清瑜怔了下，她看向燕邵淮，眼裡的晦澀一閃而過，輕輕捏住掌心：“九哥，你不和我進去嗎？”
今天的確是許清瑜見家長的日子。
只是，見的是謝家人。
兩家好事將近，燕邵淮是許清瑜的養兄，也是她的倚仗，於情於理都該出席。
然而燕邵淮沒動，只是淡淡地看著她，那雙漂亮到近乎犀利的眼眸，卻沒有什麼溫度。
“不了。”
燕邵淮語氣很平淡，“畢竟是你結婚，我去不合適。”
許清瑜的臉色一白。
她的父母去世，許家如今其實是攀不上謝家的，尤其是她體弱又有那些難聽的傳聞，謝家會同意這門婚事，是因為燕家。
沒有燕家的撐腰，謝家難免會生出些輕慢。
許清瑜想到剛才在醫院裡看到的一幕，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我馬上就要和別人結婚了，最後的時間你都不願意陪我嗎？九哥，你忘了嗎，你答應過會好好照顧我一輩子的....”
“我的確答應過好好照顧你。”
燕邵淮終於抬起眸，目光停在她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些不可捉摸的涼意：“但，清瑜，有些事你不該越界，清瑜，做好你的謝太太，燕家在，你會一直榮華富貴、安穩順遂。”
榮華富貴，安穩順遂。
許清瑜並沒有因為他的承諾和安撫得到慰藉，她的情緒反而更加激動，不甘和苦澀近乎漫出來。
“是因為祝挽音對不對？你想和她復婚，怕她誤會？五年了，你還是放不下她，她的心裡根本沒有你...”
“是。”
沒等她說完，燕邵淮打斷她的話，語氣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放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