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巴掌的反擊
陸承淵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但只看著她,不說話,表情裡透著太多的不耐。
也許是壓抑得太久了,堵在胸口的那口濁氣總算找到了出口。
“我從來沒想過要嫁入什麼豪門。”
“是你主動追求的我,是你跟我說你喜歡我,想娶我,所以我把我所有的第一次都給了你,因為我信你,我以為我真的找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南微的聲音在抖,但她沒有停。
“我不知道會發生綁架的事,我也沒奢望你會先救我,是你主動選擇救我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選擇,是你在主導,可為什麼要我一個人承受所有的後果!”
陸家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掃把星。
正因為她嫁進陸家,所以才會發生綁架這麼倒黴的事。
是她的出現,讓他們失去了最疼愛的寶貝。
滾燙的淚水從臉頰滑落。
“那我呢?我該去怪誰?”
“我好端端被人綁架,因此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還要每天承受著你的冷漠!”
“我們雖然是夫妻,卻一直分房睡,你從來不會管我是疼了,痛了,還是傷心難過了。”
“你只會在身體需要的時候才會找我!”
即便如此,他們每次的結合都還很機械,冰冷。
每次的前戲,陸承淵都避開了跟她接吻。
陸承淵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緩緩逼近,周身的溫度驟然下降,聲音壓得極低。
“所以呢?”
南微緊張地蜷起了手指。
她知道自己不該說這些話。
這是在挑戰陸承淵的權威,也是在觸碰他的逆鱗。
林昕若,就是他的逆鱗。
南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對上那雙如淵的深眸。
“我們離婚吧。”
陸承淵定定的看了她好幾秒,伴隨著一聲輕哼,嘴角微微勾起。
“你確定不是在說夢話?”
南微看著那抹極具諷刺性的笑容,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陸承淵微微低了頭,帶著濃烈的酒精味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似笑非笑。
“你問過你銀行卡里為數不多的金額了嗎?問過一心想把你嫁入豪門的媽媽的意見了嗎?問過你那個每天需要吃藥的外婆的意見了嗎?還有......你那個智商不達標的......”
啪!
清脆的巴掌聲迴盪在空寂的客廳裡。
南微的眼淚在往下掉,但再沒有了半分的畏懼,眼神堅定而冷冽。
“那是我弟弟,請你不要侮辱他!”
南微渾身泛著被人看透又看輕的寒冷。
她的命門在哪,陸承淵比她還熟。
連順序都不用想。
原以為陸承淵抬起的手會落在南微的臉上。
但沒有。
那隻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微涼的手指在脖頸動脈上來回摩挲。
白皙的脖子猶如被一條冰冷的蛇纏住,讓人不寒而慄。
“南微,做人不能太貪心,既要又要,可不是好習慣。”
陸承淵緊了緊手指。
南微嚇得渾身緊繃。
陸承淵突然戲謔地笑了一下。
“剛剛打我的勇氣哪裡去了?”
南微緊緊抿了一下唇,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她怎麼就忘了,她不僅僅是為自己活著。
陸承淵走了。
距離的拉開也讓南微的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
她站在原地,脖子上的涼意還沒散。
“對了。”
陸承淵沒有回頭,聲音隔著半個客廳傳過來,很淡。
“我忘了跟你說了,上個月,你媽剛從我這裡借走了一筆錢。”
——
這一夜。
南微輾轉難眠。
好不容易睡著了,也是噩夢連連。
她再次夢到了被綁架的那天。
夢到了綁匪在她的肚子上踹的那幾腳讓她疼得撕心裂肺。
夢到了林昕若在聽到陸承淵選擇救她時絕望而淒涼的表情。
夢見警笛聲。
夢見了懸崖。
夢見一隻手落在了她的背後,然後她跟林昕若一起從懸崖上落入了海里。
她在冰冷的海水裡,苦苦掙扎......
水灌進鼻子,灌進肺,她拼命想呼吸,卻越掙扎越往下沉。
好在,有人救了她。
醒來,已經在醫院。
隨後那張模糊不清的臉漸漸變成了陸承淵的臉。
他站在病房門口,背對著她打電話。
\"都是廢物!\"
\"再給我仔細地找!\"
\"找不到都給我滾蛋!\"
那是南微第一次,看到陸承淵因為林昕若的消失失控得要發瘋的樣子。
卻對即將要成為他妻子的她,漠不關心。
後來,警察來錄口供,並告知。
綁匪畏罪自殺了。
後來,婚禮取消了。
再後來,他們搬進了雲湖灣。
......
第二天。
南微還是早早就醒了。
洗漱後出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承淵臥室的門。
邱姨正在客廳打掃著衛生。
“太太,要吃早飯嗎?”
南微輕輕搖了搖頭,撒了個謊。
“不用了,今天有個展會,我想去看看,會在外面吃。”
就是想早點離開這個房子,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陸承淵。
昨晚的爭吵,讓南微深刻認識到,她在跟陸承淵的這場婚姻裡是有多狼狽和卑微。
南微走後的半個小時,陸承淵也起來了。
因為昨天的酒喝得有點多,到現在頭還疼得厲害。
邱姨很快端了一杯蜂蜜檸檬水過來。
“先生,喝點這個吧,這個雖然不能解酒,但可以緩解酒後不適。”
陸承淵接過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還不錯。
胃裡那點翻攪確實壓下去了些。
“沒醒到你還懂這些。”
邱姨:“哪是我懂,是太太跟我說的。”
陸承淵微微一愣。
“太太?”
“嗯,太太臨走前交代我,說準備一杯蜂蜜檸檬水,等先生起來的時候就拿給先生喝。”
陸承淵的心情流淌過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還在睡?”
邱姨:“沒有,太太已經出去了,說是今天有個什麼廣告展,太太去看展了。”
陸承淵不甚上心。
他隱約記得,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她好像說過她是做設計的。
大概就是什麼廣告設計吧。
印象裡,他這個妻子結婚四年多沒有工作,都是圍著他轉的。
邱姨:“太太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而且早飯也沒吃。”
想起昨天晚上的對峙,陸承淵微微蹙了蹙眉。
“隨她去,她不是小孩子,知道該怎麼照顧自己。”
吃早飯的時候,陸海城打來了電話。
陸承淵看到來電顯示,有些不太想接。
他大概能猜到爺爺打電話來的目的。
“爺爺。”
陸海城直接進入主題。
“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陸承淵瞬間沒了胃口。
“爺爺,我還沒有離婚的打算。”
陸海城生氣道,“當初你一意孤行要娶她進門,沒人攔著你,可她一嫁過來就出了那麼大的事,不僅害得我丟了個寶貝孫女,還搞得我們陸家要絕後,這個女人的八字是克我們陸家的,承淵,你不能再糊塗了!”
陸承淵揉著皺成了川字的眉心。
“就算要離婚也不是現在,現在我剛接受了電視臺專訪,又被評為了優秀企業家,而且公司正跟市政那邊談一個大專案,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離婚,只會對我不利。”
陸海城這才鬆了口。
“那就再緩緩,承淵,到時候你可千萬別被那個女人哄騙了心軟,反正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她簽了財產協議的,這婚離起來也簡單。”
電話掛了。
陸承淵把餐盤往邊上推了推。
\"邱姨,收了吧,不吃了。\"
邱姨默默收拾碗筷。
他點了根菸,含在嘴裡,打火機在指間轉了半圈。
邱姨默默地收拾著碗筷。
陸承淵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剛剛我的話,你聽到了?”
邱姨老實,但也拎得清。
“先生,您放心,我不會跟太太說什麼的。”
陸承淵指尖夾著香菸,緩緩吐出一口灰白的菸圈,朦朧的煙霧漫過他英俊的眉眼,將眼底的真實情緒遮去大半。
“你覺得,我該跟她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