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文木也初覺醒!明悟!電影是帝國的神殿!
大廳之中,目光集聚而來。
曹忠本來就是魯省國際商業電影節的幕後操盤者,這點眾人心知肚明。
何況這還是一個下金蛋的金雞!
所以曹忠身邊待著的,不是魯省的大人物,就是如何塞帕蒂里亞、奉俊昊、吳玉森之類的超級大導,又或者是如黃博這般在電影節上獲獎的演員。
還有泰國電影《你好陌生人》的女主角,能提妲索彭也一直往曹忠的身邊湊。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突然間到了曹忠的身邊,本就令人詫異與震驚。
“曹導,您找我。”
文木業微微頷首,表示對曹忠的尊敬。
他心中滿是亢奮的感慨,因為他也沒想到曹忠會招呼他。
此刻的他與曹忠是天壤之別,猶如螞蟻與真龍。
“剛才看你在那邊一直盯著我們這邊看,還皺著眉頭,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曹忠主動問道。
身旁的魯省工作人員馬上告訴曹忠,“這是文木業,是我們這次微電影大賽的邀約選手。”
“原來是這樣,”曹忠笑了笑,主動和文木業握了握手,“那正好,我們這魯省國際電影節本來就是為了交流藝術。”
眾人都是哈哈大笑。
“小文吶,這次碰上了曹導願意主動給你授課,你要好好學習啊。”
魯省的工作人員對著文木業提點道。
“這次在國際商業電影節上真的學到了很多,也感謝曹導舉辦的這個電影節。”
文木業還是非常上道的。
“比如呢?學到了哪些?”曹忠問道。
既然文木業值得被拉一把,曹忠也願意多和他聊一會。
如果在這裡的是523,曹忠就只會啐一口了。
文木業一愣,似乎是沒想到曹忠會這麼問,
沉吟片刻,文木業道:“我感覺這次曹導的邀請的電影都很有針對性,巴西的、泰國的、印度的,都具有自己民族的,本土的根性。”
他很認真地看完了大部分電影,所以的確可以侃侃而談。
“韓國的電影雖然看不出有太明確的韓國屬性,但是具有很強的商業價值。
當然還有我們國內的電影,
曹導在裡面體現的中華精神,的確是現在的電影少有的東西。”
曹忠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是個很聰明的新人,不論這些話是主動認可還是違心,至少他說的話曹忠愛聽。
這時候周邊有人和曹忠搭話,於是和文木也的交流就此散了。
只是趁著和別人說話的間隙,曹忠過來揚聲喊住了文木業,
“待會有時間聊聊。”
“好好的,曹導。”文木業大驚。
周邊的人也是愣了一下,都仔細看了下文木業,也沒有發現這個人有什麼特別之處,是什麼知名的人。
等到和眾人寒暄完畢,曹忠這才主動去和文木業聊天,顯得平易近人。
“剛才聽人說你參加的是微電影大賽,你拍的是什麼?”
文木業本來就有問題問,這下被曹忠反問,反而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沉默片刻,文木業道:“曹導,其實我就是想知道,我的電影是不是也符合三重架構?”
“哦?”曹忠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於是文木業開始把自己已經拍過的兩部電影聊了聊。
第一部是描寫拆遷過程中的人與狗共生的關係,以及人與社會變遷的關係。
第二部則是目前正在拍攝的空巢老人去城裡交有線電視費,但是最後沒有成功的故事。
曹忠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忽然笑了。
“你覺得是不是我說,只要你拍邊緣人群,就屬於道德卑賤,就屬於三重架構?”
“不是嗎?”文木業有點懵。
沒有人提點,他自己還真琢磨不透。
“當然不是,”曹忠臉色認真了起來,“就拿第二個電影來講,中國人怎麼能用得起有線電視?”
文木業直接麻了,震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曹忠是重生的,自然知道文木業才華。
其實前世他拍的《石頭》,也就是第一部電影,曹忠還曾經看過。
不過第二部電影,曹忠的確沒有了解。
文木業抬了抬頭,數次看向曹忠,才詫異開口,
“有線電視?”
“不只是有線電視,中國人憑什麼退休啊?”
文木業:!!!
他仔細想了想,開口問道。
“曹導的意思是,他們並不想看到華夏的進步嗎?”
“當然。”
曹忠毫不猶豫地開口。
“你剛才聊到你的第一部電影是人與狗的關係,是人與社會變遷的關係。我現在請問你,劇情裡面有沒有人與狗的情誼?有沒有人對故土的懷念?有沒有人文關懷之心?”
“我拍的電影,人因為找到了工作,沒有對家鄉留戀,而狗是留戀的,
之後因為工作的關係,以及狗狗生病,主人為了救狗丟了工作,
整體上彰顯的是人的冷漠無情和狗的安土重遷。”
“不夠,不夠陰溼。”
曹忠打斷了文木業的話:“你這種電影在國外是拿不了獎的。”
“別說人冷漠無情,狗安土重遷,要想在國外拿獎,狗也不行。”
文木業愣了下,
“所以你完全沒必要擔心。”曹忠道,“我所批評的道德卑賤,不是不允許關注邊緣群體,也不是不允許提出中國目前這些現象。但是故事不能被陰溼化處理,從而送到國外拿獎。”
“相反,作為導演,你能把視角投射向這些普通的人民群眾,
並且能夠在電影中用並不過份的敘事方式表現出來,這是你個人人文的優勢,這才是真正的藝術性。”
“別這麼說,曹導,我就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文木業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
“喊甯浩過來,”
說完這些,曹忠轉身朝著對面招呼。
甯浩就在外面不遠,聽到曹忠招呼,快步走了過來。
其實他剛才就很好奇,曹忠在跟誰聊天。
“一起聊會兒,”
曹忠拉著甯浩的手,到了文木業身邊,指著甯浩道,
“你知道為什麼當年他的電影《綠草地》,《香火》能夠參加無數的西方電影節,卻只能拿亞洲或俄羅斯的獎項嗎?”
甯浩蹙起眉頭。
“正好你也聽聽。”曹忠道,“雖然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心思,但是有些事情我不認為你很清楚。”
甯浩和文木業雙雙豎起了耳朵。
魯省國際商業電影節之後,曹忠非常清楚,
在敘事上,他已經給西方亮劍了。
但是首要就是要把國內的封建的老一輩的群體踩扁!
達利階層群體不能留,否則後患無窮。
尤其是在電影的娛樂行業,曹忠要把他們打成藝術群體,只能在陰溼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曹忠需要人,否則也不會在這跟文木業說這些東西。
“你是哪裡畢業的?”曹忠問文木業。
“我畢業於東北師範大學人文專業。”
“你們兩個有一個相同點,全都不是北電此類藝術院校教出來的學生。”
“你不是嗎?”甯浩打趣,
“我是啊,我把教材幹停了呀。”曹忠笑道,
“哈哈哈,”
文木業聽得一愣一愣,剩下兩人哈哈大笑。
“因為《香火》裡面描述了一個生活落魄、形容猥瑣的和尚。也描述了tz的推諉,jnv的籌款,流氓的搶劫,妻子癱瘓的底層。
但是這個底層他竟然能開得起三輪車!
但是這個和尚竟然從村落走向城市,能夠看到有高樓。
所以他不能獲獎。
至少不能拿西方人的獎。
而他的電影《綠草地》,講述了牧民、環境保護、女童教育等社會熱點。但是卻描述了中國的乒乓球,蒙古包變成磚瓦圓房子,邊境的人能夠到達首都,開始向著近現代發展。
最關鍵,連他媽邊境的人都知道要把東西獻給國家。
所以《香火》能夠入圍的西方電影節,《綠草地》不能。”
沉默,只有沉默,兩個人全沉默了。
甯浩的臉色直接變了,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
文木業也驚呆了。
嘴巴微張,遲遲合攏不上。
曹忠的聲音像一道驚雷。
徹底劈開了甯浩多年的困惑,讓他醍醐灌頂一般,恍然大悟!
這麼多年了,如果不是因為《瘋狂的石頭》《瘋狂的系列》,
不是因為遇到曹忠,他一直在納悶自己和賈隊長的差距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因為最初的他就是藝術類導演。
而賈隊長可以拿到金獅,站在那最高的領獎臺上。
他甯浩只能憑藉瘋狂的系列才有些許的地位。
賈隊長可以和張一謀怒噴,他能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不解釋不知道,當曹忠聊出這個角度之後,甯浩瞬間就明悟了過來。
曹忠又轉頭看向文木業。
“我剛才聽說你第一部電影拿了獎?所以才被邀請過來的。”
“對對對,FIRST青年電影展最佳影片獎。”
“這個電影節背後是民間自籌資金。”曹忠道。
“怪不得,怪不得!”
文木業詫異的道,
“我當時投了很多的短片展、DV大賽、微電影大賽,國內國外的多個影展,
但是投遞無果,什麼回應都沒有。”
“所以你們知道魯省國際電影節成立的意義是什麼嗎?”
曹忠轉頭,看到剛剛結束,那鋪滿金色光芒的領獎臺上。
“這個電影節,我想讓所有人有一條新路可走。”
“尤其是你這種新人導演。”
“砰砰砰!”
文木業沒有接話,他只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都更有力了,
“《第七藝術宣言》裡面,強調電影是建築、音樂、繪畫、雕塑、詩、樂與舞蹈之後的第七藝術。”
曹忠緩緩說道,
“我非常認可這個觀點,電影可以為所有人、為權力提供情感共同體和合法性。
可是目前的電影,是帝國的神殿。
在電影的儀式、神話和軟權力下,電影可以把帝國的歷史寫成史詩,也可以把它的暴力美化為命運,還可以誘使很多民族譭棄自己的文化,崇拜西方文化,心悅誠服地接受西方普世價值的統治。
電影可以造神,也能瀆神。
就如同幾百年都充滿血腥的西方暴華史,可以被電影美化為自古就高貴、自古就理性、舉世野蠻、我獨文明的歷史。
甚至連拍什麼電影,那個加冕的王冠都需要讓他們定義。
我不喜歡!”
曹忠看向甯浩,看向文木業,深深地道。
“魯省國際商業電影節的成立,我願意花很多很多的錢,扶持它,支援它。
我要告訴所有的華夏電影人,從今天、從這裡開始,中國影視行業才到來最好的時代。
在這裡,草莽也可化龍!
至於帝國的神殿,我要一根柱子一根柱子的把它砸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