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人民藝術家!賈張科之談!業界全懵!
賈張科嘴巴硬,可各方的訊息,的確讓他陷入了緊張情緒中,
連續幾天,他每天都在關注《狂飆父女》的訊息,
網上好評仍在加劇,連帶著他和王安之前被曹忠抨擊的訊息也重新被翻了出來,
雖然看起來還不多,但已經給了他足夠的壓力,
之前和申奧對對碰,被申奧一拳幹碎的是左右大導的《左右》,甚至還給王導家裡人都給氣了個半死。
賈張科是萬萬不想再被提溜出來的,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去電影院親自看一眼,
尤其是公映之後這幾個小時,賈隊長感覺提起自己的聲浪都多了些,這更讓他渾身冰涼,
哪怕他最近根本沒有拍電影,但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今年一年,他一直在休息,深刻挖掘自己的內涵,
不但出版了自己的回憶錄《賈想Ⅰ》,還出版了書籍《中國工人訪談錄—關於集體記憶的故事》,
這本書是對於《二十四城記》的註腳,講述的是三線廠的工人興衰的故事和訪談記錄,
他本意是想透過這部電影展示誰在為華夏的現代化進行買單。
看起來本意並不差,一如既往的關心邊緣群體,體現自己是個有良心的藝術家,撫摸了一把弱勢群體,而後宣稱這是高雅的、藝術的榮耀。
只是執行壞了,電影上映之後,哪怕是他的一些擁躉觀眾,也發現了這部電影是純粹的偽紀錄片,
不但引發了真正三線廠的子弟的批判,認為這部電影從頭到尾都是虛假,
整部電影當中都是無辜的,勤勞的,善良的人,被現代化的車輪碾碎了,從而不得不面對不公的命運。
好人被遺棄,是因為現代化的導致了人的命運總是不濟。
背後的原因是什麼,賈隊長含糊其辭,
沒說明是現代化、商業化、全球化、城市重建或者是房地產熱,大家沒有特別看清楚,
但是在其中給華潤置地卻是打了不短時間的廣告,這個大家倒是看懂了,
因此引發了一片罵聲,
他把很多在歷史上經歷過默默失敗,而後刻意掩飾自己為何失敗的尷尬舉動的人群的訪談記錄,
當成了他的藝術榮耀,從而被自己的平民情懷感動了,似乎成為了“人民藝術家”。
而後又被狠狠摔下,去年被罵的挺慘,監製了一部《蕩寇》,提名了威尼斯金獅獎,但是被罵的老馮都差點沒了。
因為這部電影連他的藝術擁躉也完全看不下去,純粹的爛片,
而爛片,一樣會給金獅獎提名,更是給曹忠抨擊歐洲三大獎項的正當性提供了例證。
今年他也沒敢再拍。
本來以為都已經十月份了,今年差不多就過去了,
他已經開始和東方影視合作,準備明年拍一部《海上傳奇》,給自己洗白一下,
沒想到申奧一部新作,又把他給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讓賈隊長頗為鬱悶,當真正坐在影廳之後,他第一次感覺有一種當年踏上考場的感覺。
緊張,而激動。
伴隨著電影開始進入劇情,
賈隊長本來是頗為緊張的,而後漸漸變得平靜,
“劇情一般,導演手法也只是中規中矩,技巧也沒什麼藝術性,構圖,審美,和陳凱哥,張一謀都是完全沒辦法比的,最重要的是形散神也散……”
本來就帶著有色眼鏡的賈隊長頗為嚴苛,仔細的審視著《狂飆父女》當中的漏洞,
而後就越來越輕鬆,
他不清楚蘇木為何會說這部電影很兇,但是目前為止,賈張科完全沒有看出威脅。
直到,他看到了郭濤在調侃他。
向家壩大壩,郭濤向著女兒在講述勞動人民,講述政府的偉大,對於他的《三峽好人》進行了雖沒點名,但足夠直接的抨擊!
甚至還給藝術下了個定義。
“人民喜歡的才是藝術,否則即便他得了再多的獎項,也是垃圾。”
看到這,賈隊長玩味的笑了笑。
“只是如此嗎?只是如此,這部電影可完全沒有深刻的記憶點,更遑論成為經典,對自己造成威脅?哪怕因為曹忠和申奧的名聲,有個兩三億的票房,又能如何?”
賈張科覺得穩了,之前張一謀的《黃金乳》和他對噴的還狠,他完全沒當回事。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只要他牢牢抓住了“藝術基本盤”,版權有得賣,觀眾有人,幾個億的商業觀眾,對他沒什麼殺傷。
甚至還不如央視播放帶採訪的《三峽好人》殺傷大,畢竟那是切實的諷刺,看起來是支援他,實際上是諷刺他,所有人都懂,但是所有人都沒明說。
這就是藝術商業競爭的好處。
足足看了半個小時,賈隊長已經基本上確定,這電影沒有足夠的殺傷。
甚至如果他應對得當,甚至可以對申奧進行反殺。
其後的劇情,賈張科是笑著看下去的。
他看到了申奧的“人民剪輯”,聽到了一些好聽的樂曲,嘴唇翹起,轉頭看向趙濤,
“曹忠總是在抨擊我在關注邊緣人群,塑造‘道德卑賤’,但是真的到了他自己的劇本上,不一樣在關注邊緣人群了嗎?只是美其名曰這幫邊緣人群在奮鬥,在勞動,在努力罷了,和我的電影當中的很多‘苦難敘事’,又有什麼分別?”
賈隊長忍不住嗤之以鼻。
趙濤沒怎麼看懂這部電影,就覺得很平淡,除了一些搞笑的,就更像是家庭教育片,沒什麼實際性的意義。
她和賈隊長也沒生過,家裡只是養了只狗,自然體會不到任何教育方面的體會。
因此也支援性的附和。
兩個人繼續看下去,看到了很多美景,看到了父女交談,聽說了勞動者的讚歌,看到了主旋律的影子,賈張科覺得更好笑了,
上一部電影的時候,申奧還在用型別電影當中的“疫情”、“假喪屍”來吸引票房,但是在他看來,這部新作甚至不如上一部。
直到,郭濤說自己還會改編鋼琴曲,
此時的電影已經幾乎快到了尾聲,賈張科轉頭看著趙濤,好不吝嗇自己對這部電影的批評。
“張一謀好歹還佔了個甚囂塵上,好歹還知道用大明星,曹忠也知道搞特效,搞大片,甚至申奧上一部電影也知道做型別電影最簡單,而這次這部,音樂是好聽,也是挺溫情的,但是誰會一直看這種型別的電影呢?
哪怕是我給曹忠和申奧名聲上的面子,這部電影充其量兩億也是頂天了。
整體上,很平庸。”
趙濤也點頭,他們沒孩子,不需要教育,受到外界資本的扶持,也談不上紅,對於這部電影來說,他們看起來遠遠算不上好看,所以根本不慌了。
直到兩人交流之間,霎時間影廳內部驀然傳出了一聲鋼琴曲。
《雲宮迅音》的改編版鋼琴曲似乎像是一道海浪一般,洶湧且澎湃的朝著賈張科打過來,一下子就喚醒了賈張科的聽覺,暫停了他的嘴巴,也讓他和趙濤,同時抬起了頭。
“戰歌?”
賈張科臉上露出狐疑。
那鋼琴曲當中有些傷感,有些遺憾,有些不屈,但是其中充滿希望,伴隨著父親和女兒的目光,讓整個影廳現場都沉浸在鋼琴曲的海洋裡,
之前的所有討論聲,都戛然而止,
賈張科雖不明所以,但是剛才從腦子當中劃過的那些片段,如同走馬燈一樣重新劃過他的眼前,
讓他忍不住蹙起眉頭,莫名的詫異起來,
“爸爸你也有超級英雄嗎?”
“有啊,但是爸爸的超級英雄,三十多年前已經死了。”
賈張科整個人頓時僵住,他的心情,莫名的再度緊張起來,之前還算輕鬆的表情漸漸消失,
那首歌曲不斷的充斥著他的思維,那些畫面當中的每一幀,都開始在他腦中復刻,
雖然電影還在繼續朝著前路走過去,可那些走馬燈的畫面,卻伴隨著那首歌的共鳴,在賈張科腦海中逐漸浮現,
整個人怔怔的看著電影一步步走向尾聲,
賈張科似乎被嚇到了,猛地打了個激靈,
一時之間,他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
陷入了長長的窒息。
電影最後,那首《父親》頗為溫馨,卻讓賈張科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想說話的衝動,
只是呆坐在座位上,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趙濤很是疑惑,看著老公,不知所措。
“怎麼了?”
賈張科卻笑了,他一臉猙獰的看著趙濤,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趙濤不明所以。
“蘇木怪不得給我打那個電話。”
賈張科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明悟,只是明悟背後,他身上湧現出冰冷的寒意。
“我不太懂你是什麼意思。”趙濤開口問道。
“今年威尼斯電影節的主席是王安。王曉帥最近也在籌備《日照重慶》,魯川最近在幹嘛,我不太清楚,你幫我聯絡下,打探一下,
還有小津安二郎,早就已經死了,但也可以重新拉出來,
陳凱哥的電影,也要扒一扒,
甚至馮曉剛,之前被曹忠和申奧針對過的所有導演……我全都要。”
賈張科看著趙濤,但趙濤感覺他人已經有些漂浮了,似乎遭受了了不得的震撼,
“這一波,或許要把我釘死了。曹忠這個狗東西,把我和他聯絡了起來。”
“誰?”
趙濤不明所以。
沒人回答她,她只聽到賈張科發出了一陣慘淡的笑聲,臉色都已經變得刷白,一臉苦相,
“要死一起死!”
趙濤人麻了!
“什麼意思?”
賈張科臉上沒有淚水,但道心幾乎崩潰,他能夠意識到,這部電影未來,會被無數人解讀,會成為公路片電影愛好者,喜劇電影愛好者,甚至是他的愛好者,所有人都會去看的一部電影。
那個覆蓋面,甚至會超越央視電影頻道。
“快說啊,你什麼意思?”趙濤急了,她有些擔憂。
賈張科沒回答,只是反覆呢喃。
“一起死,一起死,都來陪我!”
……
趙濤很快就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看完電影出來,賈張科摘掉口罩,摘掉帽子,
在外面迅速的接受了媒體採訪。
面對媒體,賈張科假笑滿面。
“我是聽說曹忠導演寫的劇本里面在罵我,所以出來看這部電影的,但我沒看出來。
申奧導演是很友善的,曹導也還好。電影也沒指名道姓。
之前那部《榮歸故里》,有人說罵的就是我,但是那裡面的主角叫賈帥安啊,如果我是那個賈,那誰是帥,誰是安?
我覺得不對,
如果非要叫,應該叫賈帥安川哥,對不對?
曹導即便要打,也不可能只打我!
不過說實話,在電影裡,我看出了他在罵很多得了獎項的導演,我就對上號了,比如王曉帥導演,張一謀導演,陳凱哥導演,螞螻導演,應該挺多人都得過。
再之前,他罵過小津安二郎,罵過今年的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席王安。
當然,我得承認,這裡面肯定有我。”
賈張科激情昂揚道,“曹導、申導對於獎項一直都有偏見,這一點我一直都清楚。我對此是懷有疑惑的,但今天我忽然意識到了,曹導罵得好!”
“我們這群得獎的,我們這群在歐洲三大為了華語電影奔走呼號,努力吶喊的,都不是人!”
“我不是人啊,記者朋友們!”
“還有小津安二郎導演,藝術戰犯!魯川導演,垃圾!陳凱哥導演,張一謀導演,王曉帥導演,螞螻導演,都是在歐洲三大得獎的垃圾!我們都不是人啊,記者朋友們!”
賈張科忽然犯病。
給記者都整懵了!
趙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現場頓時就安靜了。
影廳有一些前來觀影的觀眾,也懵了。
所有人的心靈,都遭受了莫大的衝擊!
賈張科面對鏡頭,神色正常到所有人都麻爪了。
“記者朋友們!我們這群人,透過‘道德卑賤’汙名化了中國,傳播了苦難敘事,我在這裡代表所有人,向大家道歉。
我賈張科,不是東西!
只有曹導,只有申導,才是未來中國電影的希望!”
《狂飆父女》上映首日的中午,
賈張科一波極限操作,徹底點燃了娛樂圈,也讓這個國慶檔,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混戰!
各方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