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密信
【姓名：陸玄】
【境界：化元境中期】
【已裝載天命（3/3）：因果推演真解[稜彩]、神思通明[紫]、斂息藏鋒[綠]】
【天命庫儲備：鐵骨換血[綠]、瞬步掠影[綠]、罡氣凝甲[綠]、武痴附骨[綠]、虎豹雷音[綠]、過目不忘[紫]……】
【當前因果命數：7點】
七點因果命數還完好留存。一旦局勢再出現無法預判的兇險，他隨時可以開啟因果推演，進行試錯預演。
系統推演這件最大底牌，他必須死死捂住，半分痕跡都不能洩露給任何人，即便是對自己有賞識之意的洪武也不行。
“陸玄。”
洪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夜鏖戰，洪武鬢角沾染灰塵，黑色勁裝上好幾處被刀劍劃破，眼底帶著疲憊，但神情依舊沉穩銳利。他手裡拿著一塊刻著斬邪司鬼面紋章的玄鐵木牌，木牌巴掌大小，邊緣打磨規整。
“這是編外客卿的信物。”
洪武將木牌遞了過來，“持此令牌，在蒼河縣境內，各地驛站、巡檢點都要予以配合。可以調遣最多五名本地捕快協助行動。記住，僅限蒼河縣地界，客卿沒有審判處刑之權，拿獲人犯，必須移交斬邪司或者縣衙牢獄。不可越權私自行刑。”
陸玄伸手接過木牌。木牌觸手冰涼，鬼面紋路雕刻得栩栩如生，沉甸甸握在手心。令牌到手，代表這份口頭約定，終於落到實處。
“我記下總旗的囑咐。”陸玄鄭重收好令牌，收入懷中貼身位置。
“嶽橫江，還有那名倉漕司張巡檢，證據已經齊全。我會派人將人犯連同原版人祭血契、所有供詞卷宗，一同押送往府城斬邪司大分部。”
洪武目光望向滾滾東流的蒼河，“只是回水灣黑水玄蛇依舊盤踞江中，幽羅閣已經涉足此地，危機沒有解除。接下來，你我依舊不能鬆懈。”
陸玄頷首：“黑水玄蛇一日不除，蒼河兩岸百姓便永無寧日。我隨時可以配合總旗，謀劃剿殺妖蛇。另外，我還要去城南廢棄土地廟一趟，我的義兄鐵柱還在那裡等候我的訊息。”
洪武略一思索，開口應允：“去吧。不過切記，如今幽羅閣已經收到訊息，此地暗流湧動，城中各處很可能潛藏對方的暗線，外出務必多加小心。”
“明白。”
二人簡短交談完畢，陸玄便轉身離開碼頭，朝著蒼河縣城城南方向趕去。
看著陸玄漸漸遠去的背影，洪武臉上方才那幾分欣賞之色緩緩淡去，眉頭微微皺起，心底的戒備並沒有就此消散。
昨夜並肩作戰，陸玄的勇武、智謀毋庸置疑，是一把極為鋒利的尖刀。可越是鋒利的刀，便越是要提防它反噬主人。
洪武閱人無數，陸玄身上那重重謎團，始終壓在他的心頭。
一個落霞村倖存的放牛娃，淪為碼頭苦力不過短短數月，從氣血枯槁，一躍成長到化元境中期。
論搏殺，戰鬥經驗老辣得像是在生死場打滾幾十年的老江湖；論謀劃，炸碼頭、散播密契、步步算計，把黑蛟幫、縣衙官吏玩弄於股掌之間。
機緣得到丹藥功法可以作為說辭，但這份遠超年齡的心計、殺伐決斷的城府，根本不是一個底層少年能夠憑空磨礪出來的。
他看不出陸玄的全部底細。
今日迫於局勢，授予客卿身份，是利用陸玄的力量，對付黑水玄蛇，肅清蒼河縣禍亂。
但這不代表洪武就對陸玄完全放下戒心。
斬邪司執掌天下糾察妖邪、奸佞之責，見過太多身負奇遇卻墮入邪道的人。身懷莫測力量，來歷模糊不清，若是心性出現偏移，將來極有可能釀成大禍。
“不能完全放任此人不受管控。”
洪武低聲自語。
蒼河縣只是邊陲小縣，他這個總旗，許可權有限。很多事情，需要向上峰如實稟報，讓府城斬邪司分部的上官知曉這號人物的存在。既記錄他立下的功勞，也要如實寫明他身上重重疑點，讓上峰做到心中有數。
若是將來陸玄安分守己，為國除奸斬妖，那這份密信便是他升遷的鋪墊。
倘若他日陸玄恃力作亂，府城分部早已知曉此人底細，也可以提前做出防備。
心中打定主意，洪武轉身回到碼頭臨時搭建的簡易案几旁。
案頭擺放筆墨紙硯，旁邊堆著厚厚一摞剛剛整理完畢的卷宗，有黑蛟幫幫眾的供詞，有人祭血契的抄錄副本，還有昨夜碼頭大戰的傷亡記錄。
洪武拿起狼毫筆，蘸飽濃黑墨汁，略一沉吟，落筆於宣紙之上，開始書寫這一封送往府城斬邪司分部的密信。
信的開篇，如實陳述蒼河縣近期發生的全部大案：
黑蛟幫勾結倉漕司巡檢張巡檢，勾結江底妖獸黑水玄蛇，常年拿活人獻祭；人祭密契出世，碼頭爆炸，昨夜激戰生擒黑蛟幫副幫主嶽橫江，罪證完整確鑿。
接著，筆鋒一轉，寫到陸玄。
洪武客觀敘說陸玄的出身：落霞村遺孤，村落遭不明面具匪徒屠戮，流落蒼河碼頭淪為苦力。
然後如實記錄陸玄所作所為：誅殺監工趙禿子，奪取祭祀大船，搭救獻祭孩童，散播密契，引爆炸燬黑蛟幫碼頭，昨夜大戰之中出力極多，憑一己之力抗衡化元境嶽橫江，為擒拿主犯立下莫大功勞。
功勞一條條羅列清楚，不掩其功績。
緊接著，便是密信之中最為關鍵的部分，也是洪武內心真實的顧慮。
【然此子崛起太過詭異，數月之間自氣血枯竭之苦力，修成化元境中期修為。其人智計深沉，行事殺伐果決，多有私鬥過激之舉。問及機緣，只答得丹藥殘功，絕境搏殺所得，說辭雖可自洽，卻難以完全釋疑。】
【當下蒼河縣禍亂未平，回水灣黑水玄蛇為禍，更有詭秘邪派幽羅閣滲透本地。此子戰力難得，我已授予編外客卿之位，令其戴罪立功，協助斬邪司清剿妖邪匪患。暫不給正式司職，保留觀察。】
【特此密稟上峰，望分部知悉此人存在。後續此子一舉一動，我會持續傳信上報。若其恪守法度，可酌情予以提拔；倘若心性異變，恃武橫行，還請上峰早做籌謀。】
洪武落筆，將整件事的利弊，自己的處置、心中全部疑慮，盡數寫進密信當中。
他沒有刻意抹黑陸玄，也沒有盲目吹捧，全部基於親眼所見的事實，把選擇權交到府城上峰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