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轉變思路
“那我們去找！”
鐵柱拎起刀就要往外衝。
“別急。”
陸玄伸手攔住他，低頭看了看兩人滿身淤泥、衣衫破碎不堪的模樣。
“就我們這副樣子過去，還沒開口，就會被當成流浪匪徒拿下。先處理一下。”
破屋角落丟著兩套乞丐遺棄的粗布舊衣，沾滿汙漬，好在完整。
陸玄和鐵柱簡單換上，又用地上的黑灰塗抹臉龐，改變相貌觀感。
懷中的關鍵證物，那一張原版的【蒼河漕運人祭血契】，被他用油布層層包裹嚴實，貼身藏在內襯夾層，這是最重要的底牌，萬萬不能遺失。
少量碎銀分裝在衣襟各處，其餘重物全部捨棄。
做好偽裝，二人小心翼翼推開破門，混入街頭的人流之中。
此刻整個蒼河縣城依舊處在動盪之中。
街頭隨處可見黑蛟幫的懸賞告示，畫像畫得粗糙，只能看出一高一矮兩個男子輪廓。
街上的地痞、乞丐、閒漢，個個眼睛四處亂瞟，到處搜尋可以換取賞銀的目標。同時也有不少胸口繡血色鬼面的斬邪司差役，騎著快馬在街上巡邏搜捕黑蛟幫殘餘。
陸玄壓低斗笠帽簷，儘量遮住面容，帶著鐵柱穿梭在大街小巷，四處打探斬邪司下屬分點的位置。
他們不敢直接上前詢問巡邏的斬邪司捕快，生怕被當場扣下。只能找街邊擺攤的小販、街邊乞討的老乞丐悄悄打聽訊息。
連續問過三四個人，大部分百姓畏懼斬邪司的威嚴，都擺手搖頭不敢多言。
一直到街角一個斷了一條腿的老乞丐，收了陸玄遞過去的一小塊碎銀，才壓低聲音開口。
“斬邪司的大院子在城東，那是總駐點，普通人靠近三丈就要被驅趕。但是在城西，原先廢棄的稅課司舊址，現在被斬邪司徵用當做下屬分點。那裡專門接收老百姓遞上來的狀子和舉報，有兩個斬邪司的小旗官帶著十多個捕快駐守。不過你們兩個後生沒事可千萬別去，那邊天天都有嫌犯被抓進去，進去了能不能活著出來全憑造化。”
“多謝老丈。”
拿到關鍵訊息，陸玄不動聲色，拉著鐵柱轉身離開。
城西，舊稅課司。
二人繞開主大街，走小巷迂迴向西前進。一路上依舊能看見黑蛟幫的幫眾在各處盤查，懸賞的風聲越傳越廣。不少幫派的外圍眼線混跡在人流裡面，掃視來往行人。
陸玄心中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腦海當中甚至已經在推演模擬接下來的局面。
倘若直接拿著證據衝到分點，會不會被斬邪司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抓捕？分點的小旗官會不會已經被黑蛟幫暗中收買？如果證據不被採信，反和黑蛟幫殘餘聯手拿下自己，那便是死局。
想到這裡，陸玄心念微動。
【當前因果命數：5點。】
“消耗一點，開啟預演推演！”
【消耗因果命數 1點，剩餘 4點。】
【因果之錨落下，推演啟動！】
【十八歲，你改換乞丐裝束，攜帶著原版人祭血契，帶著鐵柱前往城西舊稅課司，斬邪司下屬分點。】
【本年度天命抽取中……】
【抽取成功！天命：巧舌如簧[綠]，稀有天命，陳述、遊說之時，邏輯條理大幅增強，更容易取信於人。】
【推演世，你裝配巧舌如簧，來到稅課司分點大門。門口兩名捕快將你二人攔下。你拿出油布包裹的血契密件，開口舉報黑蛟幫通妖獻祭活人。】
【駐守此地的小旗官名叫周奎。此人沒有被黑蛟幫收買，但性格多疑暴戾。見你二人衣衫破爛形跡可疑，又知曉城中正在搜捕燒燬祭祀大船的兩名要犯，心中起疑。不聽完整說辭，直接下令將你與鐵柱扣押，先行關押入牢，準備等候黑蛟幫的人過來辨認身份。】
【牢房之內，黑蛟幫買通獄卒，深夜送入毒飯。】
【你與鐵柱中毒身亡。】
【推演結束，存活時間：十五天。】
冰冷的死亡結局再次浮現眼前。
陸玄猛地回神，心臟一陣緊縮。
即便手握鐵證，就算分點官員沒有被收買，僅僅因為自身形跡可疑，依舊會落得一個慘死牢獄的下場。
斬邪司下屬分點，也絕非安全港灣。
“小玄子，怎麼了？”
鐵柱注意到陸玄臉色變化，低聲問道。
陸玄抬眼望向不遠處那座舊稅課司的院牆，大門口站著兩名挎刀的斬邪司捕快，來回巡邏，戒備森嚴。
已經走到距離目標不足百步的一條巷口。
直接闖進去，是死路。
但是，人祭血契這份鐵證，是對抗黑蛟幫最好的武器，絕對不能放棄。
陸玄大腦飛速運轉，剛剛推演拿到的稀有天命【巧舌如簧】還可以繼承。
只要找對方法，不是沒有機會。
“不能直接上門求見。”
陸玄低聲對鐵柱說道。
“直接上去，我們會被當成嫌犯先抓起來關進大牢。我們得換一個法子，把證據送進去，同時又不能立刻暴露我們兩個人的身份。”
他低頭摩挲懷中用油布裹緊的那份密契。
怎麼才能把這份足以掀翻黑蛟幫的鐵證，安全交到斬邪司分點官吏的手上，同時保住自己和鐵柱的性命？
巷口人來人往，不少百姓遠遠路過稅課司分點，都下意識繞路避開。
陸玄目光掃過街邊，看見一個挎著竹籃，給分點裡面送菜的菜農，正挑著擔子走向大門。
一個大膽的思路，在他心中緩緩成型。
巷口的冷風捲著塵土刮過，陸玄的目光死死盯著挑著菜筐走向稅課司大門的菜農，方才那一場推演的死亡結局還在腦海中盤旋。
直接遞交證據這條路已經被堵死。
只要他和鐵柱露面，不管手上握著何等鐵證，多疑暴戾的小旗官周奎第一反應不是查案，而是把他們當成縱火毀船的通緝要犯抓入大牢。黑蛟幫買通的獄卒只需要一碗毒飯，一切就全部化為泡影。
退回小巷深處，遠離斬邪司分點的視線範圍，兩人重新鑽回方才藏身的廢棄破民宅。
土屋之內光線昏暗，陸玄盤膝坐下，調出自己的天命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