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物降一物
“咔嚓——！”
朽木製成的廟門再一次遭受猛烈撞擊，巨大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飛速蔓延，用不了片刻，這道薄薄的木門就會被外面的黑蛟幫匪徒撞得粉碎。
陸玄從推演帶來的死亡寒意當中回過神，額頭上佈滿一層冰涼的冷汗。
方才那一場推演僅僅存活十天，結局便是被淬毒飛刀暗算，受盡酷刑之後凌遲處死。
城隍廟，絕非避難之所。死守在這裡就是坐以待斃。
“鐵柱，不要硬扛廟門！跟我走！”
陸玄猛地站起身，鍛體三重巔峰的氣血在體內滾滾奔湧。
他快速掃視整座殘破城隍廟，目光跳過搖搖欲墜的正門，落到大殿側面一處被碎石瓦礫掩埋住的狹窄排水暗渠。
那是早年修建廟宇之時留下的排汙通道，洞口大半被斷磚雜草封堵，十分隱蔽，勉強夠一個人彎腰爬行。
外面的追兵全部將注意力放在正門與後牆大洞，誰也不會留意這麼一條骯髒狹小的地下溝渠。
鐵柱聞言二話不說，掄起環首刀幾下劈砍，將堵在洞口的碎磚石劈得四散飛濺。
“快鑽進去！”
陸玄壓低聲音，率先彎腰鑽進黑漆漆的暗渠，渠道之內滿是淤泥腐水，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鐵柱緊隨其後，高大魁梧的身軀只能拼命蜷縮，勉強擠入通道之中。
二人剛剛鑽進暗渠深處。
轟隆一聲巨響！
廟門終於被數十名黑蛟幫幫眾合力撞碎，雜亂的腳步聲蜂擁衝進大殿，鋼刀揮舞，四處劈砍神像與雜草。
“人呢？明明看見他們躲進廟裡！”
“前後出口全部堵死，難道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匪徒們在城隍廟內大肆搜尋，敲遍牆壁、搜查後牆破洞，卻完全沒有注意大殿牆角那一處不起眼的排水暗渠入口。
暗渠蜿蜒曲折，滿地淤泥不斷沾在衣衫皮膚上，陸玄憑藉【夜視】天命，在一片漆黑當中辨認通道走向，在汙濁的溝渠之中匍匐前行。
足足爬了近百丈距離，暗渠出口終於出現在眼前，通向貧民區外圍一條荒僻的臭水溝。
嘩啦。
兩人從溝口爬出來，渾身沾滿黑乎乎的汙泥，原本的衣物髒得不成樣子，滿身難聞的異味。恰恰是這一身狼狽汙穢，反倒成了最好的偽裝。
遠處還能聽見城隍廟方向傳來黑蛟幫匪徒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大批人馬還在廟宇周邊地毯式搜查。
陸玄拉著鐵柱，貼著房屋牆根的陰影，專挑無人的小巷不斷遠離那片區域，直到徹底甩開追兵，躲進一間早已廢棄、屋頂漏雨的破民宅之中。
關上破門，短暫獲得喘息的空間。
破屋之中四處漏風，地上鋪著幾層發黴的乾草。陸玄靠在冰冷土牆上，腦海之中反覆覆盤之前數次推演的得失。
這幾次推演，有逃江被黑水玄蛇撕碎；有奪船之後被嶽橫江圍殺；有客棧閉關遭掌櫃告密毒殺；方才又得到被困城隍廟十日慘死的結局。
每一次推演都要消耗因果命數。
而因果命數的獲取，是來自現實之中攪動命運，製造更大的事態變化。
回顧系統提示：【因果命數獲取途徑：改變自身命運、斬殺宿命強敵、獲取高階異寶、顛覆重大歷史節點。】
之前殺趙禿子，拿到人祭密契，放火焚燬祭祀大船，拓印密契散播全城，挑動斬邪司和黑蛟幫互相廝殺，那一次直接到手五點因果命數。
可後面單純逃亡躲避追殺，僅僅只是保全自己，沒有對外界造成足夠大的影響，便幾乎得不到半點因果命數。
“原來如此……”
陸玄雙眼微微亮起，心底隱隱抓住了一條關鍵門道。
推演的根基是因果命數。想要擁有更強、更穩定的推演，不能光靠推演世界裡面拼命，更要在現實之中掀起更大的風浪，攪動更多人的命運，撬動更大的事態，才能源源不斷拿到因果命數。
只懂得一味躲藏逃跑，被動躲避追殺，就算推演千百次，也只是不斷試錯送死。
只有在現實主動出手，製造足以撼動一方格局的事件，因果命數才會滾滾而來。
手裡握著充足的因果命數，才可以肆無忌憚開啟推演，在推演世界中熬歲月、刷天命、堆修為。
這便是他摸索出來的關鍵線索！
“小玄子，接下來咱們去哪？黑蛟幫到處都在搜我們。”
鐵柱把環首刀橫放在腿邊，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汙泥，粗聲問道。
陸玄目光望向縣城中心的方向，腦海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黑蛟幫如今兩頭承壓。
一邊要追殺自己，另一邊，他們同樣是斬邪司的追捕目標。
人祭密契上白紙黑字，還有官印押字，通妖、活人獻祭、截留官糧，樁樁件件全是抄家滅族的重罪。
既然黑蛟幫怕斬邪司，那我為什麼不直接去找斬邪司？
把所有證據送過去，主動報案！
只要斬邪司願意接手，有官府的力量出面，嶽橫江和黑蛟幫殘部的追殺自然迎刃而解。
而且這麼做，會進一步顛覆蒼河縣當下的局勢，必然能夠收穫一筆可觀的因果命數。
念頭升起，越想越覺得可行。
“鐵柱，我們去找斬邪司。”
陸玄眼神堅定。
“斬邪司？就是那些腰挎雁翎刀，胸口繡鬼面的官爺？”
鐵柱眨了眨眼睛。
“可是，咱們這種普通人，能見到斬邪司的人嗎？聽說斬邪司主署守衛森嚴，尋常百姓連大門都靠近不了。”
鐵柱說的，正是現實的難處。
大胤皇朝斬邪司，執掌斬妖除魔、糾察官匪勾結大案，權勢滔天。
蒼河縣的斬邪司總駐點壁壘重重，高牆環繞，門口持刃武者層層把守。
普通流民、苦力，別說進去報案，還沒靠近大門，就會被守衛直接呵斥驅離。
像他和鐵柱這種被全城通緝的“嫌犯”，貿然衝去主署，搞不好話都來不及說，直接就被當成黑蛟幫餘黨拿下關押。
硬闖主駐地等於自投羅網。
“主署我們進不去，但是斬邪司不止有主署。”
陸玄冷靜思索。
“斬邪司處理偌大蒼河縣的事務，人手有限，會在城中設立下屬的巡檢分點，用來接收民間舉報線索，盤查可疑人犯。那種下屬分點戒備不會那麼恐怖，我們要找的，就是這種下屬分舵。”
只要找到下屬分點，就有機會遞交證據，陳述黑蛟幫通妖活人獻祭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