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耍巧思怡親王喜笑顏開,粘杆處錢貴透大事
怡親王允祥一句“那死吧”,讓端著茶盞的趙不全轉臉愣在當場,而跪在地上的錢貴,更是雙眼瞪大,張著嘴沒了話。
兩人在屋內面面相覷,只允祥嬉笑著不再說話,靜靜看著錢貴如何收場。
“媽的,這下玩大了···”
跪在地上的錢貴嘴裡嘟囔了一句,悶頭想著對策。
趙不全略一發愣,見允祥那表情,立時也是明白了七八分,也是斂容穩坐下來,雙眼盯著面前的錢貴,看他能想出什麼“損招”。
“十三爺,您···您看小的,現在這個年紀,是不是死的有點早?”
錢貴一本正經地抬頭看向允祥,問出的話讓一旁的趙不全差點沒笑出了聲。
允祥仍是不緊不慢地說道:
“人嘛!苟活世間百歲,終是難免一死,三寸氣在千般用,一旦無常萬事休。今兒本王就讓你做個忠臣孝子,瞭然一身,來去自無牽掛!”
錢貴的臉色愈發地難看,眼珠子不停地轉動,竟轉頭使勁兒向趙不全猛眨眼睛,而趙不全轉臉仰頭,全當沒看見,令錢貴徹底傻了眼。
“那···,十三爺,我是死在當場,還是死在府裡?”
“那都行,本王今兒高興,倒是不忌諱這個,趕快的吧!”
錢貴哭喪著臉,顫巍巍地起身站定,兩眼看向允祥和趙不全,可兩人都轉頭看著他處,讓他沒了辦法,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書房。
看著走出房門的錢貴,趙不全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十三爺,他不會真去死了吧?”
允祥轉眼也是看了看錢貴的背影,輕聲道:
“他?哼!都說文官三隻手,武官四隻腳,若他上了戰場,第一個臨陣脫逃的就是他,惜命的很啊!”
趙不全聽了允祥的話,也沒再言語,兩人自顧著喝茶品茗,左右等著錢貴回來。
可差不多一炷香的時辰,還是沒了訊息,人也不見,允祥眉頭越皺越緊,隱隱也是坐立不安起來。
“十三爺!十三爺···”
一聲高喝,人未到,聲先傳進了屋內。
錢貴的聲音!
兩人有些緊張的臉上,頓時都隨著聲音鬆弛了下來,同時端起了茶盞,掩住了臉上的笑意。
錢貴穿著無比整齊地走進了書房,臉色蒼白無血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十三爺!小的回來給您報喜啊!”
允祥緊繃著臉,一副無比“厭煩”的表情:
“你不是死了,怎麼又回來了?”
錢貴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抬頭喜笑顏開:
“小的出去就想了法子,投了井吧,府裡以後還要吃水;拔劍自刎吧,又怕白日裡見了血光,無端辱沒了十三爺的名聲;小的就尋了個地方,結繩懸樑,脖子掛了上去。”
唾沫星子亂飛,錢貴眼珠子轉動著,又抬頭看了看允祥:
“小的迷迷糊糊就見了黑白無常、牛頭馬面,被拘著見了閻王,問了小的名諱,判官一查生死簿,小的陽壽未盡,而且閻王老子說了:怡親王乃百歲神仙,你侍候在側,在陽壽未盡之時,竟自尋死路,予怡親王功德有損,日後若是再無端辱了他人名聲,就是下了陰曹地府,也是輕饒不了你。”
“小的轉念一想,這死是小事,辱沒了十三爺的功德和名聲事大,所以又懇請了閻王,放小的還了陽,這才趕忙過來跟十三爺您請安。”
允祥和趙不全兩人終於繃不住,撫掌大笑:
“直娘賊,你個兔崽子,就拿這些胡謅話矇混本王吧,拍馬屁的功夫日益見長,但凡腦子用點正經地方,你十三爺也就早稟了皇上,放你個知府去噹噹,不過這話本王愛聽,起來吧!剛才無非拿你調侃,試試你罷了···”
錢貴知道允祥不是讓他真死,所以弄了些巧思,哄得允祥滿面春光,趙不全也是隨聲附和,笑得前仰後合的。
三人笑了片刻,允祥斂容收了笑意,輕敲了兩下桌面:
“今日趙大人來求個恩典,他那府裡也是缺個管事,只為你的事來的,平日在本王的府裡慣了不少毛病,去了趙大人那裡,實心辦差,多為趙大人分擔些,早晚少不了你的前程,莫在依著自個的性子,若是捅了大簍子,趙大人就是能放過你,本王就是知道了,也是要重重地責罰你,從你十三爺府裡出去的人,不能丟了本王的臉面!”
錢貴剛站起,又是立馬跪在了地上,雙眼狠命地眨巴著:
“十三爺,小的實在是捨不得您,一日聽不見您的聲音,小的茶不思飯不想,江南之行,夜不能寐···”
“好了好了!再說些虛浮的話,就真要掌嘴了!甭跟你十三爺來這套兒!”
趙不全在一旁眼見再無它事,起身躬身:
“十三爺,奴才就不再擾您清淨了。”
“嗯!陳默那邊等他回來,讓錢貴支應一聲,一併調配到你府裡,若是再有相中的人,索性成全了你,就不用費心費力來跟前了,告訴粘杆處管事的,就說本王說的,你倆都去吧,本王也是乏了!”
“奴才告退!”
趙不全躬身退出了書房,身後的錢貴緊跟著,嘴裡仍是沒閒著:
“趙大人,剛才您怎麼不伸把手,替小的求個情也是好,要不是小的腦子轉得快,只怕今天只剩個魂兒跟您進府了!”
一聽這話,趙不全立馬駐足轉臉,可錢貴仍是悶頭緊跟著,兩人一下撞在了一起,嘴與額頭親密接觸後,同時捂著各自被撞的地方
“錢貴!你他媽的混賬!”
“大人···大人···碰您哪兒了?小的給您揉揉···”
“滾!”
錢貴見趙不全有些氣惱,自顧著揉著額頭,左右環視了一下,緊走兩步湊在了面前,伸手拉了拉趙不全的衣袖:
“大人,給您透個頂重要的事,昨夜九爺、十四爺和隆科多在廉親王府待了好長時間,三人走時又分開走了,只怕京師裡還是不太平啊···”
趙不全猛地一怔,見四周無人,緊忙低聲問道:
“這事兒你怎麼知道?有沒有稟了十三爺?”
錢貴縮了縮脖子:
“這事兒只見了人,又沒抓住什麼把柄,廉親王府又不是養心殿,人來人往也是常情,可怪就怪在十四爺,外間都傳揚得飛起,說遺詔上寫的是十四爺,可遺詔是隆科多宣讀的,兩人竟坐了一處,深更半夜聚在八爺府裡,您細品下,這裡面不定有什麼事!大人以為粘杆處都是吃乾飯的?”
趙不全拉著錢貴,疾步出了怡親王府,邊走邊又問:
“那這事怡親王不知道,皇上會不會知道?”
錢貴嘬著牙花沉默片刻,篤定地說道:
“皇上那邊肯定是知道了,十三爺早晚會知道,可這事兒能說些什麼呢?九爺跟您不是要去西北嗎?以小的在粘杆處這麼多年來看,這幾天怕是要出事···”
趙不全抬眼看了看日頭,連忙衝錢貴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這邊不方便說話,回府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