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李世民的煩惱
立政殿。
李世民批著摺子，眉頭擰成一團，硃筆在手裡轉來轉去，半天沒落下去。
一個小內侍躡手躡腳進來，附在張阿難耳邊低語幾句。
張阿難聽了，眼皮跳了跳，心裡不禁感嘆許先生的魅力真的大啊！
他上前兩步，壓低聲音：
“陛下，長樂殿那邊傳話，說長樂殿下一大早出了宮，去了崇禎坊，剛回來。”
李世民手中的硃筆，頓住了，眼睛一眯。
他抬起頭，臉上那點倦意散了個乾淨，眼裡精光一閃：“麗質去了崇禎坊？”
“是，陛下，一個人去的，沒帶隨從。”
李世民把硃筆往筆架上一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御案。
“昭衣昨天才剛剛和許願確定心意，麗質今天跑去……”他喃喃著，身子慢慢坐直了，“這丫頭，別是……”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倒吸一口涼氣。
靠，許願，你個小賊子，雖然我一直有意無意把公主往你那裡帶，是為了讓你娶一個回家，但是我沒讓你兩個兩個帶啊！
長孫皇后端著盞熱茶從內殿出來，正聽見李世民這句。
她步子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笑意，款款走到他身旁，把茶盞擱在案上。
“陛下這是，”她溫聲開口，尾音帶笑，“操心麗質和昭衣的終身大事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來，揹著手在殿裡來回踱步，越走越快。
他揮了揮手，“阿難，你們都下去吧。”
張阿難心中知曉，接下來的事兒事關兩位公主，不是他有資格聽的了。
“是，陛下。”
張阿難帶著侍女退下，把門關好。
……
“朕就說……”李世民站定，回頭看她，眼裡又是興奮又是發愁，“昭衣跟許願成了，這朕知道，也很高興，可麗質這丫頭，怎麼也……”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莫不是，這兩個丫頭，都瞧上許願了？”
長孫皇后掩嘴輕笑：“陛下這會兒才瞧出來？”
身為兩位孩子的母親，她確實比李世民要更細膩，早在老早以前，她就看出麗質和昭衣對許願上心，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們對許願的喜歡逐日加深。
但是她一直沒有阻撓，也沒有提醒李世民，就是為了讓這兩件喜事水到渠成。
若是一般人，她自然不可能這般做，即便是她的那個侄兒來了，最多也只能尚一位公主。
但是，許願不一樣，救了她的命不說，本身又是一位堪比神明的存在，若真能嫁都給他，也算是一樁喜事。
李世民一拍腦門，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朕就知道！”他嗓門不自覺地拔高，“每次前往白樓，昭衣和麗質基本都要跟來，當時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我也沒有細想，如今看來，這是……”
他忽然洩了氣，一屁股坐回椅上，撐著額頭，重重嘆了口氣。
“一個是高陽，一個是長樂。”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案上比了比，又頹然放下，“倆公主，共侍一夫，這要是傳出去，我李家怕是——”
“朝堂上那些個御史，還不得把朕的太極殿給掀了啊！蒼天啊！”
長孫皇后也不急，走到他身後，素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了按。
“陛下。”她柔聲說，“這事兒，您先別急著定。”
李世民仰頭看她，等著長孫皇后的下文。
“許願那孩子，重情。”長孫皇后溫柔的說道，“他不會虧待昭衣，也不會虧待麗質。這樁事，與其咱們在這兒發愁，不如交給他自己拿主意。”
李世民哼了一聲：“他要是敢虧待朕的女兒——”
長孫皇后笑著截住他的話：“您打得過他？”
李世民：“……”
觀音婢，你要這麼說話可就沒意思了，朕要是打得過他，他還能娶朕的兩位公主？
殿裡靜了一瞬。
李世民別過頭，從鼻子裡擠出一聲：“朕，朕還有百萬大軍。”
長孫皇后：“百萬大軍打得過他？”
李世民徹底不說話了，他呆愣了兩秒，眼角抽搐。
“觀音婢，今日你的嘴是不是有點毒了？”
他撐著額頭，愁得直嘆氣，那模樣，活像個被女兒婚事難倒的老父親。
“哈哈哈哈哈，陛下，臣妾可是實話實說哦。”
正說著，外頭進來一個內侍，這回步子更急，跪地稟報：
“啟稟陛下，太上皇……派人傳了話來。”
李世民抬起頭，皺著眉頭，不耐煩地一揮手：“父皇他又怎麼了？”
內侍把頭埋得更低，聲音發虛：
“太上皇說，聽說許小郎君的包子是一絕，讓陛下……看著辦。”
李世民愣住了，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是什麼情況？
“父皇他……”他扭頭看向長孫皇后，一臉見了鬼的神情，“怎麼也惦記上許願了？他老人家不是隻……”
“哈哈哈哈，陛下，看來，許願的魅力男女老少通吃呢。”
長孫皇后再也繃不住，笑出了聲。
李世民抹了把臉，仰天長嘆：
“好啊，朕這倆女兒惦記著，連父皇都惦記上了。”
他一拍御案，猛地站起來，嗓門震得殿梁嗡嗡響：
“這長安城裡，到底還有誰，不惦記許願？！”
“咯咯咯咯咯。”
長孫皇后笑得彎了腰。
李世民來回踱了兩圈，心緒稍稍平復，轉頭看向長孫皇后。
“觀音婢，你說，朕若是就這麼放任下去，最後會是什麼局面？”
長孫皇后輕輕斂了笑意，緩緩開口：“要看許願本心，也要看兩位公主的心意。許願這人，心思通透，不是輕浮之輩。方才咱們也說了，他不會隨意糊弄她們。”
李世民皺起眉，止不住的嘆氣。
道理朕都懂，可那是朕的兩個女兒啊！
真要把人許給他，總得看看他到底有沒有擔當，能不能扛得住朝堂的非議。
額，好像魏徵會幫他扛下一切。
唉，好像沒什麼能難住他的啊。
“話雖如此。”李世民緩緩開口，“可不能就這麼輕飄飄把兩個閨女送出去。怎麼也得當面探探這小子的口風。看看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打算安置昭衣與麗質的。”
長孫皇后頷首：“陛下打算怎麼問？”
李世民目光一閃：“先談國家大事，他身上可是有許多實打實能惠及大唐的東西。聊到興頭上，再慢慢旁敲側擊。”
他嘴角一抽，低聲對長孫皇后道：“再說了，朕這倆閨女，金枝玉葉。總不能，白便宜了他！他想娶朕的女兒，總得拿出實打實的東西來。”
長孫皇后莞爾：“陛下心裡早就盤算好了。”
李世民微微揚起下巴：“那是，朕給了他兩個那麼好看的閨女，他不回報一下朕？”
他站在殿中央，負著手，呼喚張阿難進來：
“阿難，擺駕。”
張阿難一愣：“陛下，去何處？”
李世民理了理袖口，大步往外走，衣襬帶起一陣風：
“崇禎坊，白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