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以詩為媒，李麗質的心意
第二日，天光大亮。
長樂殿裡，銅鏡映出一張精心打扮的臉。
李麗質昨夜幾乎沒閤眼，但眼底帶著興奮和羞意，不見半分疲色。她今日穿了那件素青襦裙，裙襬繡著蘭草，髮間戴了一支白玉簪。
她對著鏡子看了又看，不停的深呼吸做調整，指尖反覆撫過袖口——那裡放著她的表白信。
這樣……真的可以嗎？
許願，他會喜歡嗎？
“殿下今日真好看。”宮女在一旁笑。
李麗質抿了抿唇，沒接話。
昨夜阿翁的話似乎還在她耳邊打轉：喜歡，就大膽去。
她鼓起勇氣起身：“備車，去崇禎坊。”
……
白樓。
門姐懶洋洋的播報聲響起：“小老闆——接客啦，長樂公主到，鑑於長樂公主和小老闆的關係，門姐我啊就直接開門了。”
“我又不是陪酒的，什麼就接客啦。”
許願正癱在院中躺椅上曬太陽，聞言眼角一抽，自家這個門姐實在是太智慧了。
“不重要哦，小老闆。”
“行吧，她一個人來的？”
“對哦，一個人呢。”門姐的聲音帶了幾分玩味，“小老闆，我要多一個老闆娘了嗎？”
許願：“……”
長樂公主，她咋一個人來了。
他心裡直犯嘀咕，還沒來得及坐直，院門口已經傳來腳步聲。
李麗質站在院門口，晨光落在她身上，素青的襦裙泛著淡淡的光芒。她看著許願，沒有像往常那樣先低頭，而是十分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
就今天吧，今天，我一定要把我的心意傳遞到位。
“許小郎君。”她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我……有話想跟你說。”
許願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望著她。
“殿下有話直說便是，不必拘謹，都朋友。”
李麗質走到他面前，笑容有些僵硬，給許願一種她很緊張的感覺。
她從袖中取出那封信，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我寫了一首詩。”她聲音輕柔，又帶著一點顫音，“想……想給你看看。”
許願接過信，展開。
幾行清秀的字跡，一筆一畫，盡顯女孩情誼：
清月涵波浸素襟，
輕舟載意向君尋。
不貪歲歲長相守，
但乞人間一寸心。
許願看著這四句詩，心中泛起一片漣漪，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這是一首表白的詩。
這……
李麗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盯著許願，生怕下一秒許願就拒絕他。
他會怎麼說……會覺得我唐突嗎？
早知道還是該等一等的，他不會討厭我吧。
“許小郎君……”她的聲音滿是緊張，“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願抬起頭，他沒有沉默太久，目光十分認真。
“殿下，我很感謝你能心悅於我。但……”
他被傷害過，懂得情傷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所以，他會善待每一份感情（渣）。
李麗質怔怔的望著他，心底暗自祈禱：不要拒絕，不要拒絕我。
許願的聲音很溫柔，“但是，昭衣在前，我已經和她約定一生，我不能負她，這是我對她的擔當，也是對你的負責。”
“我不在乎，我只是怕再不和你表明心意，就沒有機會了，昭衣那邊我會去談的，許願……”
李麗質的眼眶不由得泛紅了起來，點點晶瑩落下。
果然，還是不行嗎？
許願一愣，他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道：
“最難消受美人恩，殿下這份心意，我不能當看不見，所以，我願意接下殿下的心意，但是，得先與昭衣說明，若她同意，我便接受。”
李麗質聽到許願如此說，神色一喜，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昭衣同意，他就同意……
“而且我心裡有一件事，一直沒做完。”許願看著她，“在那件事做完之前，我不能給你任何名分。你若願意等——等我了卻那件事，若你心意未改，我必給你一個交代。”
“我願意等！”
李麗質搶著開口，聲音急切，像是怕他反悔，“多久我都等。”
許願看著她，眼底浮現微光：“好，就此說定。”
李麗質用力點頭，眼淚掉了下來，不過是高興的。
“嗯！我等你！”
她抬手飛快地抹了把眼淚，又想起什麼，輕聲問：“許願，那……那件事，是什麼事？”
許願沉默了一瞬，沒有細說：“一件擱在我心裡很久的事，等它了了，我才能安心地……給你們一個家。”
李麗質沒有繼續追問，她信他。
“那我先回去了。”她退後半步，認真地看著他，“許願，我等你，一定會等你的，哪怕一輩子。”
許願送她到大門口，李麗質走出幾步，忽然回頭，晨光裡衝他笑了一下，眉眼彎彎：“許願，你……記得吃早飯。”
許願一愣，隨即笑了：“好。”
李麗質轉身，腳步輕快，裙襬掃過門檻，像一隻展翅高飛的青鳥。
系統在他腦子裡活躍。
【宿主，你這一下，欠的情債可就更還不清了。】
許願揉了揉眉心：“是啊。”
……
李麗質回長樂殿時，遠遠就看見殿門口站著一個人。
李昭衣在殿門口來回踱步，她今日本是來找阿姊玩，卻聽宮女說阿姊一早去了崇禎坊。
她心裡咯噔一下，猜到了七八分，便守在殿門口等著。
阿姐……不會真的去了吧……那他……會怎麼說？
一見阿姊回來，李昭衣快步迎上去：“阿姊！你……你去找許願了？”
李麗質點頭，眼眶還帶著點未散去的喜意。
李昭衣緊張地盯著她：“那他……他怎麼說？”
李麗質看著妹妹，眼底帶著點複雜且溫柔的笑意：“他說……他不能負你，要先跟你說明白，你若是同意，他才會接受我這份心意。”
李昭衣愣住了。
她沒有想到許願會如此尊重她，阿姐也……
李麗質拉著李昭衣的手：“昭衣，阿姐知道自己很過分，但是……”
“阿姐……”她聲音發悶，“你不用說了，我……我同意的。”
這回輪到李麗質愣住了。
她沒想到李昭衣竟然這麼簡單就同意了，要換做是她，捫心自問，她不會願意與她人分享許願。
李昭衣抬頭，眼眶紅紅的：“我同意，真的，阿姐，你那麼好，他……他也值得。”
“雖然我心裡還是很不舒服，但是從小，阿姐你都是最疼我的，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搞得我們姐妹心裡有個疙瘩。”
“我們……我們一起等他好不好？”
李麗質望著妹妹，眼淚終是決了堤，淚流滿面。
她回抱住妹妹，聲音帶著哭腔和喜意：“嗯，我們一起等。謝謝你，昭衣，真的，謝謝。”
姐妹倆在晨光裡相擁，誰也沒再說話。
風拂過殿角的鈴鐺，輕輕一響。
像是給這段藏在深宮的心事，輕輕落了一個溫柔的註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