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恨離別
少年很想下山,因為他從來沒有下過山!山下有自己的父母,也有自己的仇人!他想去!
不過他也知道,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們的艱辛。
之所以沒有偷偷下山,那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和仇家是誰。
不僧不道好像刻意不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這樣他才不會偷偷下山……
“等這次師父回來,我一定要套出自己的身世之謎。”少年在心中這樣做著盤算。
既然確定自己要下山報仇,那麼學好師父教授的武藝便是第一要務。
想到這裡,少年練功更是刻苦。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練功。比起以前更是用功。
把師父教給自己的每一樣功夫都是從頭到尾的練習。熟悉的更加熟悉,生疏的力爭在師父回來之前能夠達到他的滿意。
少年不知道的是,老者這次下山,就是去打探他的身世。
當年從襁褓中得到的資訊極為有限。後來在胡楊林一帶打探過相關訊息,有用的極少。
起初因為孩子太小,沒有時間打探。後來孩子大了,但是時間過去有些久了,打探起來更是曲折,他也就沒有多留心。
何況他一直覺得讓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許心中沒有仇恨會活得灑脫一些。
然而現在,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已經藝有所成。他糾結數月,終於下定決心讓他知道他的身世。
如果他資質平平,或許不知道他的身世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的資質極佳,完全有著報仇的能力。而且他的心性,也能夠接受仇家的事情。如果不說出真相,他心中會不安,對他來說也不公平!
要說出真相,他至少要透過自己的關係,幫少年打探到更準確的訊息。
少年是金剛命格,四柱無火,不至於尋仇不成反而喪命。再說他教授的武學,就算不能復仇,自保還是沒有問題的。對此他很有信心!
老者在當年撿到孩子的胡楊林方圓十里逗留了一月,從他知道的蛛絲馬跡中探查出一些訊息。
訊息並不是很準確,不過加上他自己的分析和猜測,也是大概知道了一些。
老者心頭沉重的回到鳴沙山,看到少年正在努力練功。
“師父!您回來了!累不累?快躺下我給你捶捶腿!”少年見到師父很是興奮,扶著他走進山洞說道。
老者笑著拿出自己帶來的好酒好肉,還有兩身適合少年的衣服:“去收拾一下,晚上陪師父喝兩杯!”
少年高興的答應一聲去準備了。這幾天他還打到一些獵物,一直捨不得吃而給師父留著。
老者自以為帶來的食物已經很是豐盛,但是坐到桌前還是小小吃驚了一下。
想到少年在山中苦練,好不容易有了野味還給自己留著,再想到要和他別離,鼻子忍不住就有些發酸。
“師父!您怎麼了?是不是這次出去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少年察覺到師父的異樣,小心的問道。
“沒有!剛剛被沙子迷了眼!”老者說著揉揉自己的眼睛。
少年將信將疑的答應一聲,為老者和自己斟滿了酒。
“東揚,你想不想下山?”
酒過三巡,老者和少年都是有了幾分醉意。這次老者鮮有的叫了少年的名字,以前都是叫他小傢伙,兔崽子之類。
少年聽到師父喚自己的名字,頓了頓也變得凝重起來。
“師父!我想下山!可是我也捨不得你!我從懂事起就只有您這一個親人……”少年一改往日頑劣的本性,深情的說道。
老者本來就有告訴少年身世的想法,被少年這樣一煽情。更是對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
他轉身拿出一些東西,一一擺到程東揚面前。
“師父,這些是我的東西?”程東揚看到寫著自己名字的紙條問道。
老者點點頭道:“不錯!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當年的情形……”
老者把自己當年撿到程東揚的情形說了一遍。
程東揚表現出來的鎮靜遠比不僧不道預想的還要好。心中忍不住為他讚歎了一番。
他不知道的是,程東揚每天表現出對任何事情都是漠不關心的樣子,就是不想讓師父傷心。
師父將自己拉扯長大不容易,自己成天心中想著自己的親生父母,師父知道了得多寒心……
可是關於自己的身世,他想了太多次!
心中早就對自己的身世有所猜測,所以在師父拿出信物的時候,他倒是微微有些失望。
因為他預想自己的身世會像故事裡那樣曲折,而從師父的口中說出,自己就像是一個棄嬰。
他摸索著那半塊玉佩,兩眼緊緊的看著寫著自己名字的紙條。
紙條因為年代久遠而色澤有些發黃,上面的字跡也是有些暗淡。不過那娟秀的字型,卻讓他心中對母親有了第一印象。
那是琦格格用燒過的木渣,在撿到的一方紙上寫下的名字。
“你會不會恨我撿了你!”不僧不道柔聲問道。
“恨你?為什麼?”程東揚不解的問道。
“我有時覺得,如果我不抱走你,或許你的親人會來接你。你也會有你自己的家庭,不會受這麼多的苦!”不僧不道有些自責的說道。
“師父你千萬不要這樣想!要不是你抱我回來,我可能已經沒有了性命。況且你就是我的親人,你教我武功,我們有吃有喝,我一點也不覺得苦!”
程東揚說著指了指桌上的紙條說道:“要只是迫不得已把我放在那裡,也不至於將有關我身世的所有東西也放在身邊。”
聽到程東揚的話,不僧不道有些感動。不僅因為程東揚安慰的話語,更多的感動是他縝密的心思。
關心則亂,他因為自責毀了程東揚的童年,而忽略了襁褓中放入這些東西的本意。
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程東揚說道:“我能教你的東西也就這麼多了!我不是什麼好人,其他的本事不適合你學習。你的這身本事,保命已經足夠,你可以下山了!”
程東揚一直想著下山,可是聽到師父這樣說,心中卻是有些不捨。
“師父,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我也要離開,但不會和你一起。我有其他事情需要處理,咱們有緣再見吧!記住,遇到任何事情,先要想到如何活下去!活著才是關鍵。”
不僧不道說完,感覺空氣有些壓抑。這樣的離別他實在不怎麼擅長。
“來,今天陪師父喝酒!一醉方休!”
程東揚收拾起自己的東西,連起伏的情緒也一併收起。一直想知道的身世已經知道,沒有自己預想的那樣高興,和師父離別在即,一醉方休再好不過。
於是一老一少,都是敞開了胸懷,迎接烈酒沁入心脾的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