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中苦修
沙漠中的流沙被狂風捲來，被山麓阻擋，不斷落到山根處。
狂風不息，卷著山根的流沙向上翻湧，天長地久，山根的流沙越聚越多，直到覆蓋了整個山麓。
而後，狂風颳著山根的流沙一路向上，從山根向山巔流過，發出嗚嗚聲響，終於翻過山頂，落到山峰的另一邊，形成碩大沙山。這便是鳴沙山的由來。
很少有人知道，在鳴沙山山麓，有著一片未被黃沙掩埋的石壁，石壁的洞窟中住著一老一少。
黃沙戈壁中的生活清苦靜謐，就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看不到世間的五彩顏色。可是這一老一少，在這裡過的自得其樂。
少年已是十三四歲年紀，今日不知從哪裡得來一隻黃羊，正架在柴火上烤著。
在他身旁，一張完整的黃羊皮晾在胡楊木支起的架子上。等它經過沙漠中的寒暑曝曬，便可做成一件柔軟的皮襖。
火架上的黃羊被烤的滋滋作響，陣陣肉香散發出來。
少年忍著口水偷偷看向躺在巨木搭成的床榻上的老者。老者一身出家人的裝束，有些不修邊幅的和衣而臥。他的一隻手握著一個酒葫蘆，似乎是喝著酒進入的夢鄉……
忽然，他使勁抽了抽鼻子，應該是嗅到了瀰漫在空氣中的肉香，猛地坐了起來。
少年向他淺淺一笑，繼續擺弄著還沒有烤透的黃羊。老者裝作不在乎的抿了一口酒，舔舔嘴唇，一副憊懶的繼續躺下。
只是這次，他再也無法恬然入睡，在他的床榻上翻來覆去狀若打滾。
“師父，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可自己享用了！”
火架上的羊肉終於烤熟，肉香沒有先前那樣濃郁，卻多了一層焦黃的肉皮。想到外焦裡嫩的羊肉，少年說著用匕首撕下一塊來。
外焦裡嫩的烤肉撕開，更為誘人的肉香席捲了整個山洞。
少年還沒把肉送到口中，突然眼前一花，一個身影就衝到他的面前。
老者二話不說，直接就搶少年手中的烤肉。少年詭異的一笑，手臂微抖，將匕首上的羊肉震落，任其往地上掉下。
而他則迅速的用匕首扎到火架上的整隻羊上，手臂再動時，已經帶著剩下的羊肉向後急退。
“唉吆！好燙！”老者及時的接住掉落的烤肉，有些燙手的在手中交換著。
老者三下五除二就將手中的羊肉塞到嘴中，然後抬頭，意猶未盡的看向少年。
少年已經退到洞口，他對老者的心思最是熟悉，還沒等老者移動，就大聲叫道：“不許過來，你要是過來我就丟下去！”
少年說著就把匕首和整隻羊伸到洞外，作勢隨時丟下去。
老者一頓，有些投鼠忌器的看著少年手中的羊肉，確定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無奈的嘆口氣說道：“小兔崽子，又有什麼條件？”
少年頓時眉開眼笑道：“徒兒孝順師父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您也不能藏私啊！”
“你想要學啥？”老者緊緊的看著烤肉，舔舔嘴唇道。
“你不是說六藝中最有意思的是陰陽數理推演之術嗎？能不能……”
“不行！”
不等少年說完，老者毫不遲疑的拒絕。
少年的笑容僵在臉上，只是一剎那，立刻又恢復了嬉笑的樣子。他捧著手中的烤肉閃身來到老者面前，乖乖地將手中的烤肉奉上，一臉無恥的笑容。
老者白了他一眼，一手搶過烤肉，撕下一口塞到嘴中，含糊不清的說道：“不是我不教你，只是氣數之說，對你沒有好處。”
少年看師父還是不肯教自己，於是有些失落的坐到地上。
“看你孝順的份上，我教你迷蹤步吧！”老者看到少年頹廢的神情心中有些不忍。
“迷蹤步？是不是剛剛您使用的那個步法？”少年頓時眼中閃著奕奕神采。
老者點點頭，大喇喇的卸下一塊烤肉，將其他的丟給少年。
少年嚥下一口唾沫，將烤肉放到一邊，等著師父給他傳授“迷蹤步”。
老者心中對少年很是滿意，草原中的獵物在沙漠邊緣很少見到，難得捕獲到這樣的獵物……
少年顯然是捨不得吃想留給自己解饞，他豈能不知！
“也不枉辛苦拉扯他一場。”老者在心中感慨道。
只是道門法術，在西域使用起來有著極大的危險。稍不注意會引起當地人的唾棄，是故他不願讓少年學習……
“看好了！”老者拍拍手，邁出了步伐。
少年仔細的看著老者的腳步，比剛才施展的時候慢了許多，然而絲毫不減弱他的玄妙。步法變化多端，少年一時無法盡數體悟，只好強行記下。
老者知道少年極為聰慧，所以只是演示了兩遍，就讓少年自己體會練習。
而他自己，則是吃飽喝足，往床榻上一躺，不久就呼嚕震天響起。
少年很是努力的在洞外練習。半天時間過去，他已經大致學會了“迷蹤步”的外形，施展起來有七八分樣子。
他用功在沙地上行走，只是留下了淺淺的印痕。
微風颳過，就有流沙將他的足印掩埋。
老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洞口，看著少年的步法滿意的點點頭。
“你在第七步的時候腳步大了一些，導致第八、第九、第十步身形不穩。第十步的時候方向偏了三分……”
老者隨意的指出少年步法的缺陷，少年聞之，立刻進行更正。
果然按照師父的指導，比先前順暢了許多。
“我出去幾天，你好好看家！我教你的劍法你還不夠純熟，要是等我回來你依舊沒有長進，以後就別指望我教你什麼其他武學了！”
少年聞言，收招看向老者時，發現老者已經一副出門的打扮！
“師父！您帶我一起去吧！我在您身邊也能給您跑跑腿什麼的！”
“就你那點功夫，跟著我就是累贅！”老者不屑的說道，“師父我仇家太多，萬一遇到怎麼辦！老實待著，啥時候你的功法能夠讓我看得過去，我再帶你下山！”
老者說完，徑直揚長而去。
少年目送師父離開，搖頭走向山洞中。
先前給師父烤的羊肉，師父只是帶走了一小部分。
他上前撕下一塊，一邊吃著羊肉，一邊想著自己的身世。
自從懂事起，就聽師父說自己的身世不簡單，要自己練好武功之後再告訴自己。
他常常猜想，自己是不是就像師父說的那些故事中的，身負深仇大恨的英雄，要練好武功之後才能下山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