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調查
山直線距離並不遠，但壞就壞在山道其實要繞遠道。牛車帶著兩人走半天，才終於到官道兒，吳二狗停車，對兩人說道：“兩位客人，到這兒去京城就方便了。我要回去，還有地要種。”
蘇修下車道：“小哥兒，不是我要耽誤你，實在我們身無分文，回去不容易，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可否送到京城？”
吳二狗猶豫，咬牙道：“客人說的是，那便送你到京城吧。”
牛車行得慢，入夜還未到京城，三人在驛站休息一晚，那是蘇修用自己的玉佩當了，才換來兩間房，兩身新衣服。次日上路，行了半天才到京城。
吳二狗有點發怵，說話都哆嗦，他下車，侷促不安道：“客人，已到京城，你們回去吧，我真得回去了。耽誤一夜，也不知家裡擔心成什麼樣。”
蘇修笑道：“已經到京城，我家就在城裡住，小哥得進去喝口水，至於婆婆跟小嫂子，小哥放心好了，我會派人知會一聲。”
吳二狗無奈，只得趕車進城。在蘇修指導下，馬車很快抵達相府門口，門子揉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最後發現真的是少爺，喜得連滾帶爬跑進去，大聲喊道：“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
蘇文海急忙出來迎接。相府整個都熱鬧起來，蘇修這才知道，為了尋他，蘇文海甚至連禁軍都調動，不過目前禁軍都在山上，與蘇修他們的背道而馳，自然沒碰到。
蘇修叫來吳二狗，他已經被嚇傻，他想過蘇修是達官貴人，但是從沒想過他居然這麼貴，當今宰相之子，實在出乎意料。
蘇修派了幾個人去山裡尋那老婆婆，告知他吳二狗訊息，又留下吳二狗，吃頓飯，睡個安穩覺，翌日大早，送了整整兩大車金銀布帛，嚇得吳二狗連聲道不敢要。
蘇修卻道：“我們兩條命，這些金銀布帛算不得什麼。你要不留在相府做事？”
吳二狗搖搖頭：“公子，小的蠢笨得很，在相府做事我怕哪天惡了公子，家裡還有老孃跟妻兒，謝過公子。”
蘇修點頭，不再勉強，叫人送他回去。
蘇修兩人經過醫生診治，受了些驚嚇與皮外傷，算不得什麼，只需要安心靜養兩日即可。夜裡蘇文海與蘇修進書房，說起來這次事件。
蘇修眉頭緊皺，和盤托出過程，最後說道：“爹，我懷疑是有人故意縱虎傷人。我向吳二狗打聽過，從來沒聽說過那山裡有老虎，附近的獵戶經常進山打獵，但也就是小兔子野雞、野豬什麼的。”
蘇文海臉色鐵青得可怕，說道：“我也有所懷疑，只不過不得其法，想必脫離不了那些人。只是他們既然做了這些事，肯定不會留下手尾，想查都無處可查。”
蘇修霍然起身：“爹，這事不能這麼算了，必須要大張旗鼓查，而且查出一個人，就殺一個人，否則對方還當咱們是軟柿子，他們的目的我覺得沒這麼單純。”
蘇文海次日果然奏稟皇上，楚帝震驚。群臣震驚。文官之間相互鬥爭實屬尋常，但鮮少要置人於死地，更遑論縱虎傷人這麼離譜的事兒。
朝堂上居然罕見眾口一詞，要嚴懲兇手。因此應天府大發海捕文書，尋找老虎。
蘇修休息一日，隨後便去莊園，見到聶文昌與柳乾，那日兩人也是極幸運，他們的車跟在後面，見了老虎掉頭就跑，兩人都是被顛簸出點傷，其餘倒無大礙。
三人於亭子裡坐下，各自心有餘悸，蘇修道：“先生，我想在報紙上發個啟事，尋那老虎線索，指望官府是指望不上了。但他們竟然能將老虎弄過去，這麼大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悄無聲息呢？”
聶文昌凝眉半晌方道：“你真要追查下去？”
蘇修斬釘截鐵，重重放下茶杯：“必須追查！”
聶文昌嘆息：“蘇修，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此時非同小可。京城裡有老虎的地方本來就少，陛下的百獸園、魏國公府的珍獸園，吳王的百獸苑，只這三處地方。
查下去就是捅破天，無論陛下還是吳王，還是魏國公，你都動不得。有必要這麼做麼？”
蘇修一愣，他倒是沒想起這事，京城雖然地處北方，但是周圍都是小山丘陵，並沒有多少野獸，從老虎的由來入手，自然快得很，他意外的是聶文昌居然對此事瞭若指掌。
蘇修道：“不管查到誰，我總歸要查下去。先生，我們之間的鬥爭已經是你死我活，他們這次敢下這樣的毒手，下次誰知道還會下什麼毒手？只有千日做賊，那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聶文昌沉吟片刻，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何要這麼做？風險這麼大。”
蘇修搖頭。
聶文昌喝口茶：：“我懷疑可能跟你科舉有關。此時距離科考還有一個半月，你要是受傷了、死了，自然不用參加科考。”
蘇修皺眉把玩著杯子，“我科考也未必考上，他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聶文昌嘆道：“因為你爹。別看你爹現在朝堂上這麼勢單力薄，但其實你爹的勢力都在外面，一十三省科道官中，多少人與你爹有關係？你爹能坐上這個位置，你真以為是你的名氣？”
蘇修沉默，朝廷裡勢力盤根錯節，老爹在相位上坐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會毫無根基。當初張居正也是死了後才被清算。
他拍下桌子：“他們越是不讓我做成的事，我越要做成。區區進士我定然考上。”
蘇修告別莊園，回到相府立刻命人暗中調查老虎來源。不幾日小廝回報：“吳王養的老虎這幾日宣稱死了。”居然是吳王！
蘇修格外震驚。他急忙將這個訊息告訴蘇文海。
蘇文海眉頭皺得更緊，吳王怎麼也摻和進來了？吳王平日樹的人設是通情達理，愛護師長，怎麼可能跟這樣的事情連一起呢？
蘇文海道：“那就順藤摸瓜，找出誰弄過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