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舉成名天下知
幾人到莊園門口停下,翻身下馬,其中領頭的年約三十來歲,方形臉龐,一束山羊鬍非常顯眼。那人招呼其餘人都下馬,共有五人,年紀都不怎麼大。其中兩個還是雙胞胎兄弟。
領頭那人身背行囊,外面被雨淋溼,曬乾後所以變得皺巴巴,他們衣服下襬上都是泥巴點兒,活脫脫就像重新給衣服染色。
山羊鬍上前走幾步,拱手朝門房道:“敢問這位小哥,這裡可是蘇二公子住宅?”
門房上下打量幾人,瞧她們斯斯文文,也不像壞人,拱手道:“不敢當,這裡就是蘇公子莊園,敢問你們幾位所謂何來?”
領頭人道:“我們五人乃是眉山四友,因仰慕蘇公子之才華,所以特來拜訪。”
門房暗道:“你們明明是五個人,怎地叫眉山四友?莫非欺我不識字?公子自從搬到這兒來,倒是沒人拜訪過,這幾個人也不知是敵是友,說不得只好通知公子。”
他拱拱手道:“幾位遠道而來辛苦,只不過我們公子事務繁忙,煩請幾位留下拜帖,我好送進去。至於見還是不見,得我們公子說了算。”
雙胞胎中一人越眾而出:“你這廝好沒道理,我們遠道而來,不說請我們吃頓飯,至少也該奉上茶水,叫我們在門外等候,沒得看輕人。莫不是蘇公子府上待客之道就是如此?”
門房皺眉,開口道:“諸位遠來是客不假,可是你們一沒名刺,二沒拜帖。這就是你們的規矩麼?我們家公子名震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若都像你們這樣,冒失失跑來,每天光見面我們公子什麼也不用做了!”
那人大怒:“我們是眉山四友,不是外面的阿貓阿狗,你若不知,可去臨安城打聽打聽!”
門房冷眼道:“抱歉,我很忙,著實沒時間打探。”
那人正要上前,被山羊鬍攔住:“且慢,這是我的拜帖,輕鬆進去吧。”
門房接了拜帖,隨意拱手道:“幾位請稍待片刻。”轉身進門,特意把房門也關上。惹得那雙胞胎弟兄極為憤怒,領頭人卻笑道:“凡是有本事的人,都有自己脾氣,咱們等著便是。”
蘇修那邊死裡逃生,正跟幾人閒聊說話,門房進去,呈上拜帖,說明情況。蘇修看完遞給聶文昌,他問道:“他們四個怎麼來的?”
房門道:“騎馬來的。”
蘇修轉頭問聶文昌:“這幾個人你認識麼?”
聶文昌皺眉,盯著拜帖看好一會兒,還是搖搖頭:“老夫沒聽說過,只不過眉山倒是知道,想必是近幾年新冒頭的名士?”
柳乾道:“眉山距此數百里,想必不容易,該見就見見,也沒什麼大不了。”
蘇修從善如流,對門房道:“便叫幾人去客廳等著,我稍後就到,別怠慢了。”
門房應聲而退,請著幾個人去客廳,領頭那人哈哈大笑,對餘人道:“我就說,咱們眉山四友名聲在外,蘇二公子聽了名頭必然相見。”
門房暗道:“我們家公子可不認識你,這人好討厭!聶先生是文宗卻也沒你們這麼高調炫耀。”人領到客廳他便回,只叫丫鬟上了最壞茶葉,也沒留個人陪著。
蘇修收拾好,換了衣服,走進客廳,拱手行禮,笑道:“原來是眉山四友到此,久仰久仰。”
那雙胞胎跳出來,道:“蘇二公子,聽說你詩聞名天下,那日聽了你的《長恨歌》驚為天人,我等幾人不服,特來與你一決高下。”
蘇修心想:“這人原來是挑事的,不過也太不自量力了吧。長恨歌乃是白樂天代表作,敘事詩典範,千百年來流傳不息,自誕生那日起便光芒萬丈,你們區區眉山四友,年紀這麼大也敢跟白樂天爭鋒?”
他走至桌前坐下,道:“幾位遠道而來,想必累壞,我叫人整治一桌酒菜,請幾位吃。來人呀,叫廚房準備桌酒菜。至於你們說的切磋,我以為沒什麼必要,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沒有評定標準。”
領頭那人道:“哎,蘇二公子這話就過了。咱們以文會友,乃是千古美談,千百年後文壇上又多出個蘭亭集序來,豈不妙哉?”
蘇修非常反感,蘭亭集序那是千古盛事,你們這特麼哪冒出的阿貓阿狗也敢跟蘭亭盛事相比?
蘇修道:“我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
領頭那人介紹道:“鄙人王勝,號東來居士,這兩位是周波,周濤兄弟,這位圓臉是楊昆,這位方臉是祝星。”
蘇修拱拱手,敷衍了事:“幸會。”
王勝道:“我們趕路幾百裡,就是因為讀了二公子的《長恨歌》,我等幾人也有拙作奉上,希望蘇公子點評幾句。”
蘇修笑道:“抱歉,我從來不看別人的詩文,更加不會點評,你們幾位找錯人了,恕不奉陪,告辭!”
王勝臉色變幾變:“為何不讀?我們的詩文難道不入你的法眼?”
蘇修擺擺手,“與此無關。你們的詩文如何我不關心,抱歉,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告辭!”他邁步走出房間,王勝追上,卻被幾個門衛攔住,想再找蘇修卻已看不見人影。
這幾個人蘇修都沒讓他們吃飯,直接趕出去。回去後蘇修暗想:“想不到我居然這麼有名氣了?看起來這麼做的效果還是不錯。”
他又想到,目前這名氣很脆弱,還需繼續積累。
原本蘇修以為眉山四友這樣的人不是很多,但他低估了這年頭一篇好事文的影響力。從那四人後,每日都有狂生到莊園,以以文會友的名義進門,討教詩文。
蘇修煩不勝煩,叫人寫幾張白紙貼門口,註明誰想進門,先把紙上幾道題目解開再說。四道題目是這樣的,第一道是邏輯陷阱題,也就是烏龜追兔子的問題。
第二道題目則是數學問題,即一個水管進一個水管出的問題。
第三道題目則是作詩,寫回文詩,這個難度比較大,不過屬於文字遊戲。
第四道題目則是天文學問題,即問黃道赤道角度的問題。
四個問題一出,攔住眾多人,只不過蘇修的名氣卻與日俱增,四個問題涉及眾多,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入手,除了迴文詩外,其餘三個題目無一人解出過。
這倒是叫蘇修清淨不少。
清淨了沒幾日,事情又來了。已經消失很久的張鹿,突然出現,告訴蘇修要開始搬報社,新的地方已經找好。駙馬王安下午隨後拜訪了蘇修。
王安年紀不大,今年也僅僅四十歲而已,他娶的是惠安公主,但公主幾年前因難產去世,他成鰥夫,雖然他可以花天酒地,卻不能明媒正娶,此人放浪山水,醉生夢死,好幾年都沒出來幹活。
王安臉色憔悴,形容枯槁,見蘇修隨便行個禮:“日後我可要在你手底下幹活,還請多關照。”
蘇修忙道不敢。不過報社確實應該該搬遷,總是窩在莊園不好。雙方約定好時間,蘇修立刻著手準備。報社新地址非常不錯,毗鄰鬧市,交通方便。
只用四五日,便已經搬遷好。新報社在城裡,不用總是跑外面,聶文昌做主編,柳乾副主編,但王安怎麼安排卻不好弄。他是駙馬爺,本質上還是個監工,怎麼安排都不行。
最後蘇修說:“要不安排他也做個副主編,這些東西也讓他看看。”兩人都說行,反正他是皇帝派來的,跟他們關係不大。
但連一期報紙都沒出,柳乾就有點承受不住。那日他去莊園裡尋蘇修,找到他便開始哭訴,“這個王安實在太不幹人事。什麼事情都想管,就連我們用什麼字型他也要提意見。
許多老師定下來的東西他都要改,弄得烏煙瘴氣,你看看這是新一期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