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殺雞儆猴
好不容易安定了幾日的晉陽城，隨著許濤下令，查抄王、林以及牛家三家家產，再次陷入了混亂當中。
王家林家都是晉陽城赫赫有名計程車紳豪門。
不說他們的關係遍佈整個晉陽府，單單是門生故吏就有不少。
晉陽府半數以上的書院，都和他們兩家關係匪淺。
至於牛家，那更是整個晉陽府都有名的地主大戶，糧食供給半個晉陽府，號稱‘牛半府’。
這三家突然被抄家，而王鑑、林萬里和牛昀被抓，也就意味著朝廷要開始清算了。
凡是和晉王有關係的人，全都是人心惶惶。
甚至有些人都打算北上逃離晉陽府了。
但這念頭剛剛升起，就被錦衣衛堵了門。
每家每戶都收到了巡按府的公文。
要求他們兩日後前往巡按衙門，參與對王鑑三人的公審。
訊息一出，整個晉陽城都一片譁然。
巡按府。
後院。
漢王朱高煦看著神色淡然的許濤，心中多少有些猶豫。
“許濤，這麼做是不是太過了，你不是說要安撫剩下計程車紳嗎？”
看著軍中殺才的朱高煦都開始遲疑起來，許濤瞥了一眼對方，輕笑道：“怎麼？漢王怕了？”
“笑話？我害怕！？”
朱高煦急忙搖了搖頭，隨後看著許濤說道：“我這是擔心你罷了。”
說完，那朱高煦還看了一眼一旁坐著，一言不發的楊士奇。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時候許濤為什麼非要把楊士奇拉上。
漢王朱高煦這小動作，自然是沒有瞞過許濤。
看著對方如此在意楊士奇的存在，許濤心中一笑，開口道：“這件事兒並非是我一人決斷，楊大人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王鑑林萬里是一定要殺的，倒是牛昀還有點回旋的餘地。”
“為何？”
殺兩個有功名的讀書人，卻要留下一個土財主牛昀，這是漢王朱高煦萬萬沒有想到的。
不等許濤解釋，楊士奇便開口道：“牛昀說到底也只是個地主鄉紳罷了，拿捏他的手段多得是，殺他意義不大。”
“但王鑑和林萬里卻不一樣，他們背後關係錯綜複雜，若是因此而放了他們，後患無窮。”
要不說還是讀書人瞭解讀書人呢。
自己當初提出要殺了王鑑和林萬里的時候，只是稍稍解釋了一下，楊士奇便答應了下來。
並且要親自操刀這件事兒。
許濤自然是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如今聽到楊士奇這麼說，許濤便接過話頭來。
“漢王放心吧，這件事兒能處置妥當。”
見最不可能合作的兩人因為這件事兒居然合作起來，漢王朱高煦也不由得摸了摸腦袋，生出幾分不現實的感覺。
見狀，許濤開口詢問道：“漢王，不知道火槍做的如何了？”
自從將平陽衛調來，負責製作火器以來，漢王朱高煦就將那邊的事兒暫時領了起來。
對於這操作，許濤沒有拒絕。
大明不是前朝，對於火器的重視程度極大。
加上是新式槍械，朱高煦這個素來在軍營內待著長大的親王，本身對於這玩意兒就很感興趣。
因此許濤才有了這麼一問。
聽到許濤詢問火槍的進度，原本滿是疑惑的朱高煦，神色瞬間變得興奮起來。
“差不多了！前兩日試裝了一支，嘗試了一下比你那一支還差一些，平陽衛的工匠正在調整。”
說到這裡，朱高煦頓了頓。
“倒是你說的那個流水作業法，眼下還沒太大進度，主要是工匠難找。”
許濤聞言微微頷首，這進度不僅僅沒有超出他的預料，甚至還讓他有些意外。
流水作業本身就需要大量的熟練工來做，這件事兒急不得。
“汾水大災，沿岸有不少百姓眼下種糧困難，朝廷一味賑濟終究是一時的，日後還是要想想其他的辦法。”
“這一次流水作業需要大量工匠，但又不需要他們精通所有，倒是可以利用起來，培訓一二。”
“日後也好為大規模製作槍械打好基礎。”
許濤這話說的自然，但落在楊士奇耳中，卻是讓楊士奇覺得有些古怪。
“許大人，這農戶變成了工匠，日後農田怎麼辦？”
看著楊士奇，許濤笑了笑。
“楊大人倒是問了一句關鍵的話。”
“農田可以耕種之後自然是放他們回去耕種了，農戶農忙時分批耕種，農閒時可以在工坊做工。”
“有糧吃，還有錢賺，想必這些人都是很願意吧。”
四時耕種，各司其職。
農戶老老實實種地就好，而工匠老老實實做工也對，楊士奇沒想到李敬猷要把這一樣混為一談。
“許大人，太祖皇帝立國之時曾嚴格規定士農工商不得逾越。”
“農戶納糧繳稅，工匠世代為工，服從勞役。”
“這製作槍械乃是勞役，為何要給他們銀錢？”
楊士奇此刻猛地意識到，許濤似乎要模糊這士農工商的界限。
而漢王朱高煦起初還沒覺得有什麼，此刻聽到楊士奇這麼說，臉色也是突地一變，轉而看向許濤。
這要是上綱上線的被彈劾一次，一個擅改祖制的罪名怕是跑不了了。
“不好！這許濤又要被楊士奇針對了！”
然而，這念頭才剛剛從朱高煦腦子裡出現，卻見那許濤不以為意的朝著楊士奇雙手一攤，聳肩道：“可他們是農戶啊，額外做工自然是要給錢的。”
“那農戶的農田納糧又當如何？”
面對逼問，許濤接著一攤手：“農忙回去種地就是了。”
“身份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還是晉陽府能安定下來。”
“楊大人，不是嗎？”
許濤面帶笑容的看著楊士奇，那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凝視。
只是一眼，便讓楊士奇心頭咯噔一聲。
此刻的他突然意識到，許濤這是在警告自己。
可事關祖制，楊士奇又不能松這個口子，他比誰都清楚，這口子一旦鬆開了，許濤明天就能把他挖空了。
咬了咬牙，楊士奇無奈只能盯著許濤沉聲道：“許濤，此事本官親自盯著！”
“那是自然，這事兒就交給楊大人您了。”
見楊士奇主動攬下這件事兒，許濤心中一笑。
就怕他不答應呢，這事兒你接了，日後怎麼說可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