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拿下
十萬石糧食,還有三家盡心盡力的輔佐,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起碼在晉陽城現在這個情況下,王鑑自問面前的許濤是不會拒絕他們的。
甚至可能會把他們奉為上賓。
此刻的王鑑等人,看向許濤的時候依然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了。
然而,許濤卻是一言不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桌面上敲擊,似乎是在慎重考慮王鑑的提議。
見狀,王鑑等人也是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王鑑等人終於是等到了許濤開口。
“你們現在能拿得出來十萬石糧食?”
“正是!”
聽到許濤主動提及糧食,王鑑等人便覺得許濤是不打算拒絕他們了,便立馬點了點頭。
“不錯,我三家合力拿出十萬石糧食,至於如何用,我等不會過問,只要大人願意,隨時可以呼叫。”
這十萬石糧食是王鑑他們核算出來的。
眼下汾河以北因為春訊的緣故,糧食無法下種,春耕已經錯過了,要安撫災民需要大量的糧食。
這十萬石糧食足夠用了,甚至還能剩下不少。
至於這剩下的作何用,就不是他們要過問的了。
“大手筆啊~”
許濤失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十萬石糧食任由本官支配,你們為了這幾個官職也算是出血了。”
“大人這是哪裡的話,我等也是為了大人著想不是?”
“我等和大人各求所需,如此晉陽城甚至整個山西才能夠安穩下來。”
許濤聽到王鑑這麼說,卻是沒有立馬答應下來,而是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屏風。
“楊大人,都記好了嗎?”
楊大人?
這是誰?
王鑑等人對視一眼,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下一秒便看到那屏風後面有一人走了出來。
看年紀比許濤大不少,一身正氣凜然的樣子。
尤其是那一雙凌厲的眼眸,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走出來的楊士奇神色複雜的看著王鑑等人。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官場小白。
士紳和官員合作這種事兒早就屢見不鮮了,但如同他們這麼做的明目張膽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而此刻楊士奇的臉色,自然也是被許濤盡收眼底。
望著這位有明一朝,赫赫有名的首位內閣首輔,許濤知道楊士奇的三觀怕是都被顛覆了。
想到這裡,許濤甚至忍不住笑出聲來。
“楊大人,事情你也聽到了,你說本官應該如何處置?”
目光冷冷的掃過王鑑等人,楊士奇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道:“依照大明律,應當嚴懲。”
“哦?怎麼個嚴懲法?”
“依太祖舊例,殺!”
此刻的楊士奇知道許濤最想聽到什麼話,王鑑等人今天所做所說的話,足夠犯下殺頭的大罪了。
而許濤也確實是要殺他們,叫自己過來不是詢問自己的意見,而是想要看看自己對這件事兒是個什麼態度罷了。
楊士奇在來到山西之前,其實對於許濤的做法是有些不屑一顧的。
但當他一路走著看下來,上至晉王,下至眼前的王鑑等人,那是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該殺的。
晉王他不敢隨意殺,但不代表王鑑他們不能殺。
而此刻王鑑等人聽到這話,卻也是嚇得不輕,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大、大人!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們拿糧食,協助大人您管理晉陽府,您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
許濤笑眯眯的看著王鑑三人。
“翻臉?我有答應你們嗎?不過是你們自己臆想的合作罷了。”
“那糧食是不是你們的且不說,本官其實很想告訴你們,殺了你們,你們手中的糧食一樣是朝廷的。”
說到這裡,許濤的臉色便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
“陳達!”
隨著許濤一聲高喊,屋外頓時響起一陣腳步聲。
接著還不等王鑑三人反應過來,那陳達就帶著一隊錦衣衛闖了進來。
指了指三人,許濤這才開口道:“帶下去好好審問,另外帶人即刻將這三家查抄,十歲以上者男丁,全部捉拿入獄。”
“所查抄的財物糧食,也一併登記在冊,不得有誤。”
“是!”
陳達滿是興奮的點了點頭。
從許濤來到晉陽府之後,他終於是能幹點‘本職工作’了。
“慢著。”
將要離開的陳達叫停下來,許濤接著說道:“人手不夠,去找漢王借一點兵。”
“屬下知道了。”
陳達躬身應了一聲,隨即揮揮手,示意手下將王鑑等人帶下去。
此時此刻,終於回過神來的王鑑等人也是忍不住哀嚎起來。
“大人!大人!我們冤枉啊!”
“大人!我等知道錯了!”
“大人!大人!……”
聽著那漸行漸遠的聲音,許濤這才扭頭看向楊士奇。
見其臉上依舊滿是生氣的模樣,許濤臉上也換了一副笑臉。
“好了楊大人,不過是一件沒爭議的事兒罷了,生氣還是不值當的。”
楊士奇聞言,卻是沒有搭理許濤,只是站在原地擰眉想了想,最終發出一聲長嘆。
“哎……山西糜爛至此,其他地方又當如何?”
突然聽到楊士奇的這一聲感慨,許濤愣了愣,隨即沉默了下來。
這其實就是發展的必然結果。
大明自立國以來,政治和經濟中心都在江南,數百年來北方戰事不斷,早已沒有了唐朝的興旺。
對於大明來說,山西乃至陝西,甚至是遷都之前的河北,都算是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後來遷都北京,這幾個地方也沒有明顯的好轉,反倒是讓江南之地的豪紳士族放飛了自我,以至於後期作為國家稅賦重地的江南,一兩銀子都收不上來。
離心離德這一點,大明做的屬實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楊大人也不必擔心感慨,這事兒未必是什麼壞事兒。”
“有些病等發現就晚了,現在有濃瘡顯現,壯士斷腕般忍痛將其剜掉就行了,然後依症治病,總歸是有效果的才對。”
聽到這話的楊士奇也無奈地點了點頭,嘆聲道:“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