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老謀深算
喬闊海強忍著心中的寒意,看著許濤開始裝傻。
“小民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
“小民奉公守法,未曾觸犯過大明律,更沒有做什麼雞鳴狗盜之事,不知道大人為何要派錦衣衛追查小民。”
聽著喬闊海那一套一套的說辭,許濤笑了。
“奉公守法?你要是奉公守法的話,我大明可真是海清河晏了。”
說話間,許濤便將喬闊海的那張畫像通緝拿了出來。
當看到那通緝令的瞬間,喬闊海頓時臉色一變。
“別裝了,趙統都交代了,你以為不張嘴就能逃得過去?”
聽到趙統這個名字,喬闊海臉色霎時間變得煞白無比。
任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是被趙統出賣的。
眼見著喬闊海的臉色一瞬數變,許濤便接著說道:“實話告訴你,你這案子查的也差不多了,本官對你如何陷害張家的不感興趣,你說與不說都逃不了一個死字。”
“當然了,你也並非是沒有活命的機會。”
“你若是告訴本官,你是如何入關潛入進了晉陽城,繞開晉王等人眼線的,那本官倒是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此刻的喬闊海聽到這個條件,瞬間一愣。
他想過許濤會以金錢威脅,也想過會以如實招供免除他的死罪,唯獨沒想到許濤會對自己如何來到這裡感興趣。
一瞬間,喬闊海開始猶豫起來。
而看著喬闊海的表情變化,許濤則是愈發不緊不慢起來。
都這時候了還在猶豫,顯然這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手段。
一邊喝茶,許濤也是一邊開始等待。
倒是喬闊海,看著許濤這不緊不慢的樣子,直到自己今天不說出來怕是難以活命了。
畢竟趙統都交代了,那這一條線上的怕是都難逃懲戒。
他這幾日在晉陽城的眼線也打探出來不少訊息,那就是晉陽府那邊暫時還不知道靜樂縣的實情。
這顯然是有人在刻意隱瞞,再看天色,這許濤顯然是就在晉陽城外。
如此近的距離不入城,還隱瞞靜樂縣的情況,讓晉王那邊昏招頻出,顯然是打算連晉王朱濟熺也一併收拾了。
想明白這些,喬闊海便看著許濤問了一句。
“敢問大人,我若是說了當真能活命?”
“質疑本官?”
看了一眼喬闊海,見其目光死死盯著自己,許濤笑了笑:“那就要看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了。”
聞言,喬闊海抿了抿嘴,隨後說道:“在下能夠逃脫晉王的眼線,是因為在晉王府安插了眼線。”
一聽這話,站在後面的楊再興等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好傢伙!
一個做事的下人,居然在親王府上安插了眼線!?
關鍵是他們壓根不知道!
而聽到這話的許濤則是眉頭微挑。
“有點東西,繼續說。”
喬闊海點了點頭,這才接著說道:“我在洪武十八年時,就在朱濟熺身邊做事了,那時候只是他身邊的僕人,兢兢業業十年時間,終於撈到了外放的機會。”
“但我也是之後才知道,這朱濟熺外放出去的人,用個三四年便會無故死去,於是我便暗中打探,發現這外放之後接觸的都是晉王府的機密,按照規矩是要三年一換的,這被替換下來的人,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為謀活路,我一邊做事,一邊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因為用的順手,又聽話,所以我成了晉王府的例外,外放長達十六年的時間。”
雖然說這話聽起來有點像是自誇,但許濤卻沒有懷疑。
這規矩應該是晉王朱棡定下的,只是到了朱濟熺這裡執行出現了差錯。
而且,以晉王府在山西的勢力,喬闊海只准備幾年時間顯然是做不到的,這十幾年的時間準備,倒是還有可能。
“你倒是能忍。”
聽到這話的喬闊海苦笑一聲。
“能忍?倒也算是,這十幾年的時間,我見識過晉王府的手段,時間越長我越害怕,直至今年晉王府突然傳來指令,讓我以草原行商的名義,從張家定購一批鹽。”
“這生意晉王府從未做過,還做的如此突然,我當時就發現了端倪,多方查探之下發現他其實不是衝著張家去的,而是衝著應天府一位大人物去的。”
說到這裡,喬闊海也不由得看向許濤。
“雖然查到的東西不多,但不出意外應該就是衝著大人您去的。”
許濤聽到這話笑了笑。
“那本官這面子倒是挺大的,他晉王千里迢迢的陷害本官,也算是給足了面子。”
然而,喬闊海卻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簡單,許大人這一次來山西,實際上是為了草原一事,這些年晉王府戍邊,早已和草原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況,晉王府每年過半的進項都是和草原各部貿易所得。”
“你來,是要斷了晉王府的財源。”
聽到這話,許濤卻搖了搖頭。
“恐怕不止吧,晉王府這上位之心似乎也不小。”
見許濤連這個都知道,喬闊海愣了一下,索性也不再隱瞞。
“不錯,晉王確實是有野心,尤其是朱濟熺,當時燕王起事,他就在暗中謀劃,只是朝廷敗的太快,讓他有了忌憚之心。”
“說了半天,你是靠著自己早些年培植的勢力才苟活到了現在?”
喬闊海點了點頭,看著許濤道:“不錯,從晉陽府再到大同府,還有草原一些部落,恆順號都是我的產業。”
“晉陽府內,各處衙門還有晉王府也有我安插的眼線。”
“恆順號?”許濤歪著腦袋想了想,總覺得有些印象,但又偏偏想不起來是哪裡。
就在這時,那楊再興開口了。
“大人,恆順號是山西赫赫有名的行商大號,生意遍佈山西河北還有草原。”
說著,楊再興看了一眼喬闊海,眼神中滿是意外道:“恆順號是一位名叫巧孃的人在打理,沒想到你是背後的東主。”
聽楊再興這麼說,許濤這才恍然大悟起來。
“本官從蒲州一路往北,沿途確實是看到過恆順號的招牌,當時說這商號主營草原上的皮草和油料,原來這商號是你的?”
“正是。”
喬闊海也沒有隱瞞,徑直道:“大人,該說的我都說了,是殺是剮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