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接風宴
趙統被抓這件事兒,朱濟熺是清楚的,他原本以為趙統會被留在蒲州,等待之後吏部來人提審,許濤不會將其帶到太原來才對。
但現在自己卻看到了趙統。
這許濤將人帶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光義此刻也是一臉擔憂的朝著朱濟熺看了過去。
“殿下,是趙統!”
“本王不瞎!”
朱濟熺沒好氣的說了一句,臉色也隨之陰沉下來。
見狀,徐光義開口道:“這許濤將人帶來是什麼意思?您不是說此人已經留在蒲州,等著吏部提審嗎?”
徐光義一開始沒怎麼在意趙統,原因便是朱濟熺說過,吏部有他的人,即便是審問趙統也不會觸及他們。
現在人被許濤親自帶了過來,這其中有什麼問題,他們哪裡知道?
“這許濤居然能夠從吏部手裡將人搶過來,看樣子還是有點手段的。”
“不急,咱們先看看是個什麼路數,若是逼急了本王,這趙統也不是不能死!”
說完,那朱濟熺便一甩袖袍,登上了自己的馬車,徐光義見此一幕,也是無奈地跟了上去。
太白樓。
許濤入城之後,甚至沒有多做停留,就被引到了這裡。
從馬車上走下來之後,許濤才朝著朱濟熺和徐光義拱了拱手。
“晉王殿下,徐大人。”
“你們親自相迎,真的是讓本官受寵若驚啊。”
徐光義笑了笑,接過話頭道:“許大人客氣了,您是巡按,又是奉皇命而來,本官和晉王殿下相迎也是應有之義。”
“這一路過來辛苦了,本官在這太白樓備了一場酒宴,全當是為許大人接風了,請!”
說完,那徐光義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許濤自然不是那麼沒有眼力界,沒有立馬上前就走,而是朝著晉王朱濟熺拱手道:“晉王殿下在這裡,哪裡有本官先請的道理,晉王殿下先請。”
朱濟熺看著許濤,面露一抹微笑,心中也是對許濤這識趣的做法頗為讚賞。
這也不是個見人就懟的,還知道一些起碼的禮儀。
“那本王就卻之不恭了。”
朱濟熺微微一笑,拱手朝著樓內走去。
徐光義則是和許濤相互謙讓著走了進去。
今天在太原府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最高的也就是除了晉王朱濟熺之外的布政使徐光義,還有巡按許濤了。
至於執掌兵權的太原總兵劉貞,此刻還是巡視太原府各地兵甲,暫時不在太原府,所以這主位一桌也就只坐了三個人。
許濤、朱濟熺以及徐光義三人。
其餘官員則是分坐在各桌,也不動筷子,只是看著三人。
看著許濤,徐光義笑眯眯道:“知道大人是江西人,又久居南京,這太白樓可是有兩位極其出名的淮揚菜師父,還望今日這一桌酒席能入得了巡按大人的眼。”
這年頭還沒有辣椒,江西菜雖然有,但不算多,如今淮揚菜確實是一家獨大。
但聽到這話的許濤卻笑了笑。
“淮揚菜哪裡都能吃得到,倒是這山西的珍饈本官很少吃到,徐大人這麼安排,難不成是覺得這山西菜上不了檯面?”
徐光義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起來,看著許濤滿是尷尬。
就在這時,朱濟熺插嘴道:“許大人對山西菜感興趣?本王倒是一直在山西待著,對於這山西的吃食有些研究。”
“此地貧瘠,地裡最多的還是糧食,類似黍一類的莊稼倒是不少,蒲州一帶多是白麵,大同一帶多是肉食。”
“如果許大人感興趣,那咱們倒是可以嚐嚐。”
一旁的徐光義聽到人都麻了。
朱濟熺所說的這些東西,且不說沒有提前準備,真要是做出來端上來,那不是得罪許濤嗎?
然而,朱濟熺壓根沒有理會徐光義,而是看向候在一旁的王府太監。
“去,告訴後廚,給許大人準備一桌山西的吃食。”
“是。”
見太監離開,朱濟熺面帶笑容的看著許濤,那眼神中的戲謔雖然隱藏的極深,但還是被許濤察覺。
朱濟熺自然是沒有那麼好心的,但要在這一桌吃的上整蠱自己,如何做許濤還不知道。
“那就有勞晉王殿下了。”
朱濟熺擺了擺手。
“哎,許大人有興趣,本王自然是不能讓你失望,只是有句話本王得說到前面來。”
“這山西的菜不是味道不好,而是樣式沒有淮揚菜那麼精緻,上不得檯面,你許大人不要見怪才是。”
聽到這話,許濤倒是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雖然說這吃食是當下準備,但不過一會兒的工夫,還是端上來了幾樣菜。
只是和剛剛那幾道淮揚菜相比,這菜著實粗糙了點。
用碗裝著也就罷了,烏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朱濟熺眯著眼睛看向許濤,心中也在等著許濤發作。
都是金衣玉食慣了的主,先不說這味道,單單是這賣相就讓人難以下嚥。
他倒是要看看許濤會不會吃,如果不吃,他倒是可以藉著這機會發飆,詰問許濤是不是在戲耍他這個親王。
一來山西就羞辱自己,他也好趁著這機會參許濤一個目無皇族,欺辱親王之罪。
然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許濤居然拿著筷子夾了過去。
這第一道菜其實不難認,就是山西本地的涼拌野菜,是用後世所稱的苣蕒菜做的,上一世的時候他曾吃過幾次,味道很是不錯。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這玩意兒現在還沒有和土豆結合。
苣蕒菜又稱苦菜,採摘洗淨之後,和土豆絲焯水控幹,加鹽、辣椒、蒜烹熱油,再輔以陳醋、醬油以及香油涼拌。
眼前這道冷盤沒有辣椒和土豆絲,但也有一股辛辣之味,應該是放了野韭菜等其他東西。
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一股苦味襲來,但緊接著便是一股清爽的綠菜香味,雖然這苦味比後世的重不少,但也並非是難以下嚥。
朱濟熺看著許濤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不免有些遲疑起來,下意識的就看向自己的貼身太監。
這老東西不會是沒有理解自己意思,給許濤上了什麼好吃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