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反將一軍
太原城外。
自大年之後,城門外還從沒有這麼熱鬧過。
城樓之上旌旗飄揚,城門外則是太原府官員列隊迎接。
在這之後,還有專門演奏禮樂的人。
朱濟熺坐在馬車上,目光遠眺官道盡頭,頭都不回的詢問了身邊手下人一聲。
“確定看到許濤的車隊了?”
“看到了,再有半個時辰就到。”
一旁候著的徐光義,則是另外一番表情。
“晉王殿下,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大了。”
聽到這話的朱濟熺笑了笑,扭頭看向徐光義。
“大?這算是大嗎?”
“如果不是本王不能僭越,陣勢只會更大。”
徐光義聽到這話,有些不解起來。
他不明白朱濟熺為什麼這麼給許濤面子。
見徐光義臉上那懵懂的表情,朱濟熺輕笑道:“徐大人,你且看著,等那許濤來了之後,本王如何給他挖個大坑讓他跳。”
那徐光義雖然有些好奇,但見朱濟熺沒有繼續解釋,也不再多問,心中對一會兒許濤到來多了幾分期待。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那官道盡頭突然有煙塵揚起。
“來了!王爺!”
聽到這話的朱濟熺站起身來,遠眺一眼後,嘴角揚起。
“可算是來了!”
等了一會兒之後,那許濤的車隊才緩緩駛來。
看著停下來的車隊,朱濟熺突然大喊一聲。
“奏樂!”
隨著朱濟熺一聲令下,後方的禮樂方陣便開始吹奏起來。
太原府的官員們則是一臉古怪,這只是來個巡按而已,有必要這麼大的動靜?
整的好像是皇上親自來了一樣。
但隨著禮樂的聲音響起,很快有些精通禮儀的官員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徐光義錯愕的看著滿臉笑容的朱濟熺,張了張嘴說道:“王、王爺,弄錯了吧?”
朱濟熺扭頭看了一眼徐光義,微微笑道:“錯了?沒錯!”
“可這是歡迎親王的禮樂,那許濤不過是個巡按罷了。”
只見朱濟熺獰笑一聲。
“本王要的就是這個!”
“你說說,他許濤迎著親王才能用的禮樂入城,是不是有稱王之心?”
這話猶如一道霹靂,讓徐光義瞬間醍醐灌頂!
臉上的疑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興奮。
“原來如此!王爺是要以此來讓許濤犯下大不敬之罪!”
“不錯,就是如此!”
此刻周圍一些官員相互提醒之下,也瞬間明白了晉王朱濟熺的用心,可謂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這歡喜的自然是晉王和徐光義一脈的官員,那憂愁的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
譬如山西按察使,王義。
他此刻有心提醒許濤一聲,但無奈距離太遠,等走過來的時候,怕不是這禮樂都奏完了。
此刻,許濤緩步走出馬車,聽著那遠處傳來的禮樂聲,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這陣勢有點大啊。”
而馬車內沒有出來的徐妙錦,這時候卻是繡眉一蹙,出言提醒道:“許濤,這禮樂不對!”
“嗯?有問題?”
徐妙錦點了點頭,站在許濤背後說道:“這禮樂似乎是迎接親王才用的。”
聽到徐妙錦的提醒,許濤眼睛眯了眯,心中也生出一股冷意。
好歹毒的心思!
明清兩朝作為華夏曆史上最後兩個封建王朝,禮儀已經逐步完善到了頂點,這兩個朝代也是封建禮儀制度最看重的時期。
明中後期的大禮儀事件,拉扯長達數十年,直接導致朝堂的撕裂加重。
即便是現在的明初,也不例外。
如果自己沒有人提醒,趁著這禮樂走過去,這晉王能放過自己?
但就這麼等著也不是個事兒,到頭來還是要被他們說不是。
徐妙錦此刻坐在馬車裡有些擔心,腦子飛快旋轉,想著對策。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許濤犯錯誤的時候,那許濤卻是站在馬車上一動不動。
直至禮樂結束,才派出凌雲上前。
臨走的時候還在凌雲耳邊低語了幾句。
看著許濤沒有過來,朱濟熺臉色微沉。
“哼,不動就以為本王沒辦法了?繼續奏!”
然而,還不等禮樂開始,那凌雲已經策馬來到了朱濟熺面前。
“敢問晉王殿下可在?”
聽到這話的朱濟熺聞言愣了愣,但還是開口道:“本王就是。”
凌雲居高臨下看了一眼朱濟熺,卻是沒有翻身下馬,而是猛地舉起手中的金牌令箭。
見狀,朱濟熺本還有些不滿的情緒,瞬間發生了變化。
“金牌令箭在此!如朕親臨!”
此話一出,徐光義等官員才急忙跪倒在了地上。
朱濟熺見狀,雖然心中有些不情不願,但也是老老實實跪在地上。
“晉王,諸位大人,傳巡按大人訓誡!”
“禮樂乃親王所用,非迎皇上,諸位降低皇上身份,是何居心?”
一聽這話,朱濟熺和徐光義全都傻眼了,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凌雲。
這許濤!
自己還沒問他呢,他倒是先問上自己了!?
而遠處的馬車上,許濤看著這一幕,卻是輕笑一聲。
“有些話,說先說了算誰的啊~”
徐妙錦站在身後,看著許濤的眼神亮晶晶的,他沒想到,這事兒讓許濤三言兩語就頂回去了。
見朱濟熺和徐光義不說話,凌雲接著傳話道:“巡按大人有令,重新奏樂,務必使用帝王之禮,恭迎皇上!”
說著,凌雲還專門高舉了一下手中的金牌令箭。
聽到這一聲命令的朱濟熺,心中也是憋火的很。
但無奈東西就在眼前,容不得他看不見。
這要是被許濤抓住了把柄,自己免不了一通斥責。
想到這裡,朱濟熺也只能無奈下令。
“傳本王令,奏樂!恭迎皇上!”
隨著朱濟熺一聲令下,禮樂也開始變化起來,相較於之前的禮樂,這一次確實是宏大厚重了不少。
許濤見狀,這才坐回到了馬車裡,下令車隊入城。
錦衣衛開路,身後還有百餘護衛。
當那馬車來到城門外的時候,包括朱濟熺在內的所有人,都自動跪在了道路兩側。
在路過朱濟熺的時候,許濤還專門撩起車簾看了一眼。
兩人四目相對,朱濟熺眼中的怒火自然是遮掩不住。
直到許濤的馬車駛入城內,朱濟熺才收回目光。
但是,當看到車隊尾巴關押的趙統時,朱濟熺傻眼了。
“他怎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