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許濤的反擊
朝堂上此刻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許濤，想要聽聽許濤是如何解釋的。
就連那朱棣也是如此。
迎著眾人的目光，許濤不慌不忙的看向楊榮。
“楊大人不愧是老成謀國，論眼光那也是朝中頂尖的存在，能夠看到未來的一些事兒。”
“在下佩服佩服。”
聽到許濤這麼說，楊榮微微一笑。
“許大人過獎了，本官只是為國著想罷了。”
臨了還要刺自己一句。
許濤搖頭失笑一聲，旋即道：“只是在下有些不太贊同楊大人這種腳痛砍腳，頭痛砍頭的手法。”
“就猶如先前朝廷擔心百姓不思耕種，出海經商而嚴令海禁一樣。”
“這江南之地也有不少人偷偷出海經商，也沒見所有人都跑了不是？”
見許濤提及海禁，眾人也是齊齊一愣，看向許濤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楊榮也是，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不見。
“許大人，咱們說的是晉商通敵，不是什麼海禁。”
“那楊大人這麼說就有些雙標了。”
許濤不理會楊榮的提醒，自顧自說道：“我大明立國至今，制度逐步完善，可依舊有貪官汙吏，無視朝廷法度的事情發生，那在你楊大人看來，是不是朝廷無能？還是人難約束？”
“若是前者，那還談什麼防備商人，就算是真心防備那也防不了，更何況從上到下總有人不想防範過甚。”
“若是後者，是否可以說是朝廷制度缺失？”
楊榮等人聞言，瞬間沉默下來，許濤這問題無論怎麼回答都有問題，只要他們開了口，那許濤就有反駁的機會。
眼見眾人沉默下來，許濤搖了搖頭，輕笑道：“怎麼？諸位大人不敢說還是不會說？”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給你們說說。”
“萬事萬物一刀切本就不合適，更何況一些事兒你不做有的是人做，明裡暗裡的更難約束。”
“朝廷防範商人，無非是覺得商人逐利，於世間無用，反倒是會讓人心浮躁。”
“但千餘年來，如此不好的東西非但沒有消失，甚至遠勝先前，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商人是有必要存在的。”
“他們有沒有禍患，完全看朝廷如何引導。”
“所謂堵不如疏，既然無法將商人徹底消滅，那還不如朝廷來約束引導。”
“晉商為何要北上草原走私？是他們想要走私嗎？”
“朝廷若是能夠確立制度，約束他們的數量和頻次，不僅僅能夠得到商稅，還能得到草原的情報，甚至能讓山西一地無地可種的百姓有一條活路，可謂是一舉三得。”
“現在若是堵死了這一條路，百姓如何看待朝廷？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求生之路，被他人佔據，自己本應該能得到的銀錢，變成了他人的銀錢。”
“瀕死之際，他們冒險求生，在草原上得到了活路，那時候他們是要感謝朝廷還是感謝給了他們活路的草原各部？”
“當然了，也有一勞永逸的辦法，楊大人大可帶著皇上的金牌令箭，親自前往北方，嚴查走私一事，抓住一人斬殺全家，以武威懾。”
“只是不知道，那時候楊大人的刀能用幾時，又會不會給朝廷帶來幾十萬乃是百萬的民變。”
楊榮的說法無非還是老一套的一刀切，藉此斬斷許濤的籌錢路數。
但一刀切只能應對一時，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晉商的問題就一直會出現。
朱棣聽完之後，也是瞬間冷靜下來。
“朕倒是覺得許愛卿說的有些道理。”
“所謂商人，也並非全都是壞的，我大明律法完全可以加以約束，輔以完善一些的制度，引導這些商人為國所用。”
許濤拱手稱是。
“皇上聖明，其實臣還有一句沒說，那就是商人若是用好了也有大用。”
“一可增加稅收，緩解朝廷財政上的缺失，二是培養起來的大商人，可以反哺商署的產業，以商署為高層，在以這些民間商人為基礎，更加容易控制。”
“有些時候對外擴張，並非完全使用刀兵，商人若是時間久了，也能夠控制一國經濟。”
“春秋戰國之時，就曾使用經濟戰拖垮一國政權。”
說到這裡，許濤笑著看向楊榮。
“不過楊大人有一句話是對的，商人逐利，但這不是光指我大明的商人，全天下的商人都是如此。”
楊榮聞言愣了一下，旋即一甩袖袍，臉上浮現出一抹怒氣。
許濤這最後一句話明顯是在譏諷自己。
但這一切對於朱棣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他一開始還覺得楊榮該說的很有道理，但許濤這一套堵不如疏的法子倒是讓他豁然開朗。
想想也是，歷朝歷代防範商人的招式不在少數，但真正杜絕的卻從未出現。
究其原因便是這些商人還是有些作用的。
既然覺得不規範，那就想辦法讓他們變得規範起來就行，為什麼總想著防範杜絕呢？
再者，許濤所說的增加稅收，也是讓朱棣多了幾分期待。
這事兒要真的如同許濤說的那樣辦成了，也不失一樁好事兒。
就在朱棣仔細琢磨下一步要如何做的時候，許濤再次開口。
“皇上，臣有個不情之請。”
“哦？許愛卿有什麼要說的？”
只見那許濤看了一眼楊榮，旋即道：“臣懇請皇上下一道旨意，准許臣在年關之後北上山西布政司，試行一些新法，從而促成晉商之規範。”
“若事成則准許晉商進入商署開海計劃之中。”
“畢竟那晉商曾承諾，若是他們得到資格，此番開海所需的八百萬兩白銀，他們將全數繳納，以此獲得可以出海經商的權利。”
“臣先前說過，單憑朝廷，無法全力顧及各方，倒不如嘗試一番。”
許濤邀請商號加入朝廷的計劃，這本就是已經定好的。
朝廷上下對於這一點也達成了共識，即便是楊榮等人，他們也只是不希望這塊蛋糕落入他人之手，卻沒想過不做這個蛋糕。
如今聽到晉商要將前期所需的銀兩全都拿出來，縱然是楊榮等人也變了臉色。
這是實打實的誘惑！
除非他們這群人也願意出血，但看著朱棣那神情變化，他們知道這一次是阻止不了許濤了。
果不期然，只見那朱棣聽了之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臉上滿是興奮道：“此事朕準了！”
“即日起你便是山西巡按，朕許你此事全權處理！位在山西布政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