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好奇的朱瞻基
朱高熾起初以為這只是許濤的客氣話,但看著許濤的表情不似作偽,朱高熾便有些詫異的看向漢王朱高煦。
“二弟,你……”
然而,更讓太子朱高熾沒想的是,朱高煦這時候居然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無所謂道:“咱們是皇子,總得有點表率不是?”
太子朱高熾點了點頭,但心中卻驚訝的很。
朱高煦什麼性子他是知道的,能夠在戰事之外的事情上如此顧全大局,實在是難得很。
“看樣子二弟終於是知道父皇的辛苦了。”
聽到這話的朱高煦沉默不語,甚至連笑容都沒有。
許濤見狀,眼中光芒微閃,隨即朝著雙太子朱高熾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天黑了,臣先回去了。”
見氣氛有些怪異,而許濤又要離開,太子朱高熾也不好阻攔,只能點點頭道:“孤送送你。”
然而,許濤卻搖了搖頭。
“不必了,下官自己走就好,太子留步。”
說完,許濤便轉身離開。
看著許濤那離開的背影,還有朱高煦那悶悶不樂的樣子,太子朱高熾眼睛轉了轉,似有察覺到什麼。
隨後看著朱高煦說道:“咱們哥倆已經許久沒有說過話了,我讓人備點酒,咱們喝點,你也暖暖身子。”
言罷,也不管朱高煦答不答應,便自顧自的折身朝著宮內走去,而朱高煦也是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等到了殿內,打發太監去準備酒水,朱高熾便和朱高煦相對而坐。
聽著殿外那呼嘯的寒風,朱高熾搓了搓手,在暖盆上烤了烤,隨後開口問道:“心中有事就說出來,這可不像是你。”
聞言,那朱高煦看了一眼朱高熾,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才看著朱高熾說道:“大哥還記不記得,父皇和許濤先前提過我大明的弊端?”
朱高熾微微一愣,隨即點點頭。
“怎麼了?”
“我今日賑濟災民發現,即便是南京城這天子腳下,問題也是不少,官員雖不至於欺上瞞下,但做事也是草率的很。”
“災民安置草草了事,甚至什麼都沒有,戶部這邊還在合計賑災所耗,這麼下去等到他們預備好東西,怕不是人都死光了。”
“這不正是許濤之前所說的冗官之禍嗎?”
“軍戶乃是我大明之根本,生活的卻如同賤民一般,北面的草原禍患依舊在,東南也不太安穩,我大明還沒有到了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時候,軍戶制度就已經破敗至此了,這當真能夠支撐到咱們大明千年萬年嗎?”
朱高煦這話說的已經是足夠剋制了。
在他看來,也就是幾十年的時間,軍戶這制度就得爛到根子裡。
朱高熾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聽著朱高煦說話,見其停了下來,這才展顏一笑。
“二弟到底是跟著許濤學了不少東西,能夠發現問題提出問題,就已經遠超其他皇子了。”
“你所說的,大哥我也有些察覺,但無奈這些事兒牽一髮而動全身,非一人一代能夠扭轉的局面。”
“凡事都要徐徐圖之,著急可沒什麼用。”
“大哥我建議你,將今日所見所聞記錄下來,成個摺子上奏給父皇,亦或者自己想想解決的辦法,一併上報。”
聽到朱高熾這麼說,朱高煦也是滿心無奈。
他知道這不是立馬能解決的問題,而且也不能太過著急。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
朱高熾正在用飯,突然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抬頭看去,只見那太子妃張氏懷抱著朱瞻基,笑意盈盈的走了進來。
看著張氏如此開心,朱高熾也不免有些好奇。
“什麼事兒,如此高興?”
張氏抱著朱瞻基坐到朱高熾的面前,笑眯眯道:“自然是因為兒子了。”
“你猜猜,今天一早兒子醒來說了一句什麼話?”
“什麼話?”
朱高熾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朱瞻基,心中奇怪自己這三歲不到的兒子能說出什麼話來讓太子妃如此開心。
“兒子今日一早起床看到臣妾,便開口說母妃辛苦了。”
聽到這話的朱高熾愣了一下,卻是沒有著急誇讚,而是看著朱瞻基聲音柔和的問道:“你為何要這樣對母妃說?”
朱瞻基眨了眨眼睛,隨後說道:“昨日老師帶著孩兒去賑濟災民,見了不少同齡之人。”
“孩兒在和他們玩耍的時候發現,他們的母親在寒冬之日心思都在孩子身上,那些孩童吃飯的時候也是母親讓食的居多,不少人都對母親說了辛苦。”
“孩兒想著母妃也總是將好吃的讓給孩兒吃,所以也應該說才對。”
孩子就是如此,有些時候不會在意這件事兒或者這句話合不合適,按照他們的思維模式,這就是該說的一句話。
朱瞻基的這個細微變化,讓朱高熾突然意識到許濤的教育方式和宮中一些教諭的不同。
“許師可有專門給你講過這些?”
朱瞻基搖了搖頭,隨後說道:“老師對孩兒很是寬宥,一路上沒有引經據典,也沒有講述經書,只是讓孩兒專心看和體會,只是孩兒昨日太累了,沒有和老師多說幾句,孩兒還有很多問題要問老師呢。”
見朱瞻基這好學的模樣,朱高熾笑著問道:“哦?說說看有什麼問題,指不定父王也能夠給你解決呢。”
眨著眼睛滿是好奇的看著朱高熾,朱瞻基好奇道:“父王也能解決?那太好了!”
“父王,孩兒之前聽一些大臣說,南京城是天子腳下,皇爺爺鎮守著這裡,百姓總歸會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活的好一些,怎麼孩兒昨日去那城郊的莊子裡,發現不少百姓還是衣不蔽體的,他們是一直這樣,還是現在才這樣?”
“還有、還有,孩兒昨日和同齡人玩耍,他們說他們不用讀書,讀書也沒什麼用,為何您要讓孩兒讀書呢?”
聽到朱瞻基的這兩個問題,朱高熾臉上的笑容隨之一僵。
這問題,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一個是南京城百姓現狀,一個是事關為何一些人說讀書無用。
他似乎怎麼回答,都是有漏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