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聰慧的孩子
天子腳下，尚且如此。
朱高煦突然意識到父皇曾說過【打江山易，坐江山難】是個什麼意思了。
輕嘆過後，朱高煦看向老者。
“本王乃當今漢王，煩請你去通知一聲，就說朝廷賑濟的東西送來了，都過來領一下。”
聽到眼前的年輕人居然是漢王，老者先是一愣，隨後慌亂間跪倒在了地上。
“漢、漢王殿下！”
“老朽有眼無珠，未曾迎駕，還望漢王見諒！”
看著這一幕的朱高煦，心中沒來由的煩躁起來，隨後擺了擺手。
“去通知人吧。”
那老者慌忙起身點頭應是，隨後轉身朝著人群中跑去。
不過一會兒的工夫，那莊子裡的軍戶便紛紛聚集過來。
朱高煦帶著人在分發糧食和土豆，而許濤則是帶著朱瞻基在一旁打下手。
當災民們手中都拿到自己一份糧食的時候，看著手中的土豆卻是起了疑惑。
“殿下，這土疙瘩是什麼東西？”
手中拿著還沾滿泥土的土豆，一名軍戶忍不住詢問起來。
這東西不能吃也不能燒，捏著還硬的很，朝廷發這個給他們幹什麼？
聞言，不等那許濤和朱高煦解釋，一直怯生生看著眼前這一切的朱瞻基卻先開了口。
“這是土豆！是老師和皇爺爺還有我二叔種出來的糧食！”
“燉著吃，烤著吃都香甜的很。”
稚嫩的聲音響起，在場的百姓聽了這解釋，也是將信將疑起來。
這東西能吃？
就在此時，許濤開口道：“此物是皇上和漢王種植出來的，原本是打算在開春之時推廣種植的，但朝廷感念災民不易，所以拿出來這東西先讓你們吃著。”
“此物叫土豆，至於吃法就是剛剛世子所說。”
眾人將信將疑，種了一輩子地都沒有見過土豆這東西，但既然貴人們說能吃，還說的頭頭是道，那他們也不妨嘗試一下。
見百姓們遲疑的提著土豆離開，許濤便知道他們心中還是有所顧忌的。
低頭瞧了一眼身邊的朱瞻基，許濤笑了笑說道：“瞻基，剛剛聽你說的頭頭是道，看樣子平日裡沒少偷吃你二叔的土豆吧？”
朱瞻基展顏一笑。
“就吃過一次，還是二叔偷偷帶著學生吃的。”
摸了摸朱瞻基的腦袋，許濤便隨手提了幾個土豆，拉著朱瞻基朝著那篝火旁邊走去。
“走，今日為師親自給你烤個土豆吃。”
朱瞻基雖然人小，但走路還算穩當。
被許濤拉著來到篝火旁的時候，那原本圍坐著的災民也齊齊起身，神色略帶幾分惶恐的看向許濤。
其中幾個小孩更是躲在大人身後，怯生生的看著自己。
許濤見狀，笑著壓了壓手。
“都坐下吧，本官也是過來取個暖，順帶和你們聊聊。”
見沒人肯坐，許濤也不見外，而是拉著朱瞻基坐在了篝火旁，其他人見狀，也是對視一眼，隨後拉開了一些距離，圍著篝火坐了下來。
屋子沒了，大雪還在下，眼下也就只有這地方能夠取暖了。
眼見其他人有些拘謹，且手中攥著那裝有土豆的布袋一動不動，許濤便看向身邊的中年男子：“有沒有木棍？”
那男子見許濤在詢問自己，稍稍愣神了一下後，便急忙將自己手邊的木棍遞給了許濤。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許濤從腰間摸出來一把小刀，當著眾人的面將那木棍截斷成幾根，隨後削尖後插入土豆當中。
用雪在土豆上搓了搓，等到差不多幹淨了，這才將其插到了篝火旁邊。
看著許濤這一連串的動作，在場的軍戶無不是詫異的很。
在他們眼中，許濤穿著的可是文衫，那可是讀書人的象徵，且不說許濤自身帶著幾分貴氣，加上還是和當今的王爺站在一起，好歹應該是個官員才對。
一個有身份的讀書人，和他們坐在一起不說，還用刀具做些看似粗鄙的行為，他們可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許濤掃了一眼眾人手中的土豆，輕笑一聲道：“怎麼？不相信這東西能吃？”
眾人沉默了片刻，還是那遞給許濤棍子的中年男人開口道：“大人，你們說這是糧食，但咱們是真的沒有見過，這吃法更是少見，哪裡有糧食是烤著吃的。”
見那人說話，許濤便看著對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也是軍戶？”
聽到許濤追問，那人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小人韓通，是南京衛所兵。”
韓通說完之後就瞬間沉默下來，許濤見狀，追問道：“南軍出身？”
只見那韓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先前在徐將軍麾下聽命，戰敗之後雖然沒有受到責罰，但也還是被驅趕回了家中，眼下種地為生。”
許濤打量了一眼韓通，輕笑道：“心中可有怨氣？”
韓通搖了搖頭。
‘能活下來已經是皇上開恩了，何來怨氣一說？’
“再說皇上入京之後，也是嚴於約束軍中之人，南京城其實並未遭到太大的麻煩，我等這些平頭老百姓更是如此。”
見韓通不像是說謊，許濤便接著說道：“這土豆你們沒見過也正常，至於說他是糧食也還是有些勉強，嚴格來說就是個宜菜宜糧的東西。”
說著，許濤便拿起韓通手中的土豆，看著一眾軍戶說道：“此物原本是育種來著，皇上和朝中大臣擔心你們開春之後懷疑此物不能吃，便拿出來了一部分讓你們先適應適應。”
“本官如果告訴你們，此物一畝地有數千斤的收成，你們信不信？”
“數千斤！？”
不僅僅是韓通，其他人也是齊齊一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一年累死累活，一畝地也就幾百斤的糧食，這土疙瘩能有幾千斤！？
朱瞻基見眾人不相信，便語氣有些著急道：“我親眼看著二叔的大棚裡好大一堆土豆，他那大棚還沒有一畝地大呢！”
看著有些著急的朱瞻基，眾人也不由得相信起來許濤的話。
大人或許會說謊，但小孩子可不會。
而且看朱瞻基的樣子，明顯是著急解釋，生怕他們不相信。
除了這個數字有些離譜之外，似乎沒什麼漏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