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欺上瞞下
搖晃的馬車內。
許濤和漢王朱高煦相對而坐，許濤笑眯眯的看著漢王朱高煦懷中怯生生的朱瞻基，眼中光芒閃動。
一個三歲不到的孩童，自然是懂得不多，但這不代表他什麼都不懂。
上一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已經開始在幼兒園了。
雖然說還是玩耍為主，但也會接觸一些最基礎的東西。
而這個在大明朝更早，現在的朱瞻基已經有人開始教授規矩了。
他這一次要求帶著朱瞻基出來，目的也不過是讓他多看看罷了。
養在深宮中的他，屬實是有點浪費這資質了。
倒是漢王朱高煦，此刻看著自己懷中的朱瞻基，則是另外一番心思。
“瞻基，叫二叔。”
懷中的朱瞻基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漢王朱高煦，嘴唇動了動道：“二…叔。”
聲音不大，聽著咬字也有些不清，但這一聲稱呼卻是讓漢王朱高煦莫名有些開心。
“平日裡入宮少，這孩子也不多見，沒成想還聰慧的很。”
看著咧著嘴大笑的漢王朱高煦，許濤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就這叔慈侄孝的場面，誰敢信日後侄子會把叔叔給燒死。
“有太子妃從旁教導，聰明些也正常。”
一聽這話，漢王朱高煦也是點頭附和。
“這話倒是不假，本王這大嫂那是真有本事，就連母后對她那都是讚許有加。”
聽到這話的許濤也是心中感慨，這位賢后看樣子從一開始就頗受漢王等人的尊敬啊。笑了笑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一直在旁邊旁聽的朱瞻基怯生生的開口詢問了一句。
“許、許師，你要帶著學生去什麼地方？”
許濤笑眯眯的看著朱瞻基，開口道：“瞻基走之前，你母妃沒有和你說過？”
朱瞻基搖了搖頭。
“母妃只是說許師要帶著學生去外面看看，卻沒說要做什麼。”
聽到這話，許濤解釋道：“為師要帶你去城郊看看。”
朱瞻基還是第一次離開東宮，聽到不僅僅能出來，而且直接就是離開京城，這讓朱瞻基的神色變得有些興奮起來。
“京郊？老師是要郊遊嗎？”
此話一出，漢王朱高煦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哪裡有人大冬天的郊遊？二叔和你許師是帶你去郊外賑災的。”
“賑災？”
顯然小小年紀的朱瞻基還不知道什麼叫做賑災。
許濤見狀，也隨之解釋起來。
“昨日大雪，京郊有不少百姓的房子被壓塌了，百姓流離失所便是災民，咱們是去幫助他們的，這就是賑災。”
朱瞻基聽的認真，抱著他的朱高煦則是愣了愣。
他知道，許濤剛剛那一番話是在解釋今日要做的事，但這淺顯易懂的話，卻是讓朱高煦想起小時候在宮中學習，宮中教諭給他們解釋一些事兒或者詞的時候，往往是引經據典，滔滔不絕的講述。
一番解釋之後，他們也是一知半解，還得回去自己再想辦法瞭解。
許濤這沒什麼長篇大論，反倒是看朱瞻基的樣子，倒像是聽進去了。
朱瞻基點了點頭。
“學生聽明白了，老師是要帶著瞻基去幫助人。”
許濤微微一笑，伸手在朱瞻基的腦袋上摸了摸，頷首道：“真厲害，只是解釋了一遍就聽懂了。”
說著，許濤也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朵小紅花，將其粘在朱瞻基的胸口。
“獎勵你的。”
漢王朱高煦見狀一時間也是愣了愣，這許濤是什麼操作！？
一朵小紅花就給打發了？
再看此刻朱瞻基的樣子，小孩子可不懂這東西是不是珍貴的很，倒是看著胸口的小紅花一臉的開心，看了又看不說，甚至還朝著朱高煦展示起來。
“二叔，你看！”
看了看自己那興奮不已的侄兒，又看了看笑意盈盈的許濤，朱高煦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明白了。
這小紅花有那麼好嗎？
就在朱高煦滿心不解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外響起凌雲的聲音。
“大人，殿下，到地方了。”
聽到這話，朱高煦這才用裘衣包裹住朱瞻基，先一步走下馬車，而許濤則是緊隨其後。
原以為大雪只是壓垮了幾間屋舍，但是當許濤走下馬車的時候才發現，眼前這莊子幾乎大半都被大雪覆蓋了。
眉頭輕輕一蹙，許濤開口道：“看樣子這衙門也是有所隱瞞啊。”
朱高煦眼中寒光一閃。
“天子腳下都敢這樣，那要是換個距離京城遠的地方，豈不是更嚴重？”
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太對，朱瞻基神色有些奇怪的看向許濤：“老師，二叔為何會生氣？”
許濤看了眼朱瞻基，開口道：“因為有人矇騙了你皇爺爺，說災情並不嚴重，但你都看到了，這莊子有半數人家沒有了住處，死傷凍傷者還不知道有多少。”
朱瞻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後任由許濤拉著手朝著莊子裡面走去。
此時不少家被毀了的軍戶正在露天燃火取暖，見許濤等人走了進來，其中一位老者便迎了上來。
“貴人，裡面危險，還是不要往裡走了。”
朱高煦並沒有穿著蟒袍，只是衣著看起來不似普通人家。
見那老者說裡面還危險的很，便開口問道：“這莊子裡都是軍戶？”
老者點了點頭，解釋道：“不錯，我等都是軍戶。”
“莊子裡損失如何？”
老者聽到這話，看了一眼朱高煦，一時間有些猶豫起來。
能這麼問的，大概就是衙門的人了，話他可不敢亂說。
見老者有些猶豫，許濤便開口道：“有什麼直接說，不必遮掩，我們又不是眼瞎，看得到眼下的情況。”
聞言，老者這才滿是無奈的解釋起來。
“昨夜大雪，僅僅一夜就壓垮了十幾戶人家的屋舍，今天一早京兆府的人來了檢視了一眼，統計了壓壞的屋舍就直接離開了，但他們走後又有不少屋舍沒有支撐住就倒了。”
“如今莊子裡有三十六戶人家無家可歸，至於死傷也有七八個。”
許濤一邊聽著老者的講述，一邊看著周圍的情況。
只見那圍著烤火的人群中，不少孩童還被裹在中間瑟瑟發抖，而朱高煦這時候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同許濤對視一眼後，最終發出一聲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