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正面決勝負
李定國打仗非常靈活，能變通的地方就絕不鑽牛角尖。如今可是在他們四川自己的地盤上打仗，自然要運用起一切有利條件。
當即他寫信給朱嶽，申請調動臥龍營協助作戰。
朱嶽大筆一揮，讓費密點了一千資深工兵、一萬預備隊民兵北上築壘。
這些工兵學的是什麼？平時學的就是挖壕溝、築炮臺、穩城防。築壘的速度比清軍那邊不但快了一倍，而且築起的堡壘更堅固，裡面放著的大炮也打得更遠。
如此一來，豪格的人馬把土堡建在哪兒，臥龍營的工兵兄弟們就隔著一段距離也建一座，而偏偏清軍還拿他們沒辦法。通常只要睡一覺，白天再睜開眼，那邊的水泥炮臺就已經建成了。
他們也試過去攻打，但卻被李定國的人馬打了兩次伏擊，便再也不敢輕易出戰。
可是更氣人的還在後面。當臥龍營那邊蓋好水泥炮臺後，由於他們尋找的位置地勢都較高，大炮的射程也更遠，每天不定時地就給你來上幾炮，將附近的清軍士兵嚇得不敢閉眼。其中有那麼幾炮還會轟中他們的夯土炮壘，連土堡帶裡面的大炮全部炸得粉碎。
終於，豪格怒了。他派出兩隊騎兵分左右，以鉗形攻勢想要用強硬手段拔掉那些水泥炮臺。
可他兩側人馬剛走，李定國這邊就帶人從正面殺了過來。
這一輪手雷轟炸，不但炸掉了他兩座土堡，還炸燬了幾門大炮以及修築土堡的工具。
八旗帥營中，豪格像一頭憤懣的獅子，把營帳裡的桌椅全部推倒。他的耐心終於耗到了盡頭。
自他們從漢中起兵經寧強進入四川境內，已經打了一個月了。可任由他們辦法使盡，對方卻始終不和他正面決戰，就那麼耗。但現如今，豪格也耗不起了。
他的七萬大軍每日消耗的糧草都是一個驚人的數字，而且從陝西翻山越嶺運送到前線，路上就要消耗不少。加之現在到處築寨修堡、徵調民夫，導致陝甘兩省怨聲載道。京裡多爾袞的催戰文書一封接著一封，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他要是再不拿出點實際成績出來，恐怕攝政王就要把他換掉了。
\"王爺！王爺！好訊息啊！\"
這日豪格正在發火，一名親兵快步跑了進來，單膝跪地。
\"好訊息？什麼訊息？快說！\"
\"回王爺，經過我們多番招撫、恩威並施，川北已有五家土司接受了咱們的招撫。他們說，只要在我們與那新明軍作戰中取得優勢，他們就願意從側翼出兵相助！\"
豪格冷哼一聲道：\"這群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混蛋。不過他們有意願最好，先將他們安撫住，穩住咱們的後方，再逼著李定國與咱決戰。來人，傳我將令！\"
豪格似乎下了什麼決定，一腳將面前的板凳踢開，吼道：
\"明日一早，由本王親自率兵發動總攻！李定國縮在鹽亭不敢出來，咱們就逼他出來。盤龍壩地勢開闊，正適合我八旗鐵騎馳騁。全軍拔營南下，與敵決戰！\"
吳三桂聽到他這個決定，心中隱隱覺得不妥，出言道：\"王爺，那李定國狡詐多端，恐有埋伏，不如依舊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豪格大手一揮將他打斷道：\"穩？再穩下去，糧草都耗光了！之前你也說穩，說四川境內糧草不濟，可打到現在，他們的糧草絲毫沒見缺過，反而是我軍已經耗不起了。再說那李定國總共就兩萬來人，就算有埋伏又能如何？在八旗精銳的面前，即便是鐵桶陣也給他踏碎了！\"
吳三桂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當下豪格令傷愈的鰲拜領一萬騎兵為先鋒，自己領四萬主力居中，其餘人則交由吳三桂統領負責殿後，浩浩蕩蕩朝著鹽亭殺了過去。
當李定國得到這個訊息後，雙眼為之一亮：\"豪格全軍出動，要逼我們決戰了？\"
白文選緊鎖眉頭道：\"七萬大軍來勢洶洶啊。盤龍壩地勢開闊，對他們的騎兵有利，對咱們不利。將軍，不如退守綿州，憑藉城牆與槍炮堅守。\"
李定國臉上露出笑意，說道：\"他覺得開闊地對他有利，那我們便在他信心最足、警惕性最低的盤龍壩為他設個局。\"
李定國當即升帳點將，聲音洪亮道：\"史德威，領三千步兵攜十二門野戰炮，立即搶佔盤龍壩東的青石坡，構築隱秘工事，將炮口對準壩面。等清軍主力全部進壩，聽我號令，炮擊其右翼！\"
\"白文選，領六千步兵於壩北正面列陣，分三梯次：前排盾車、中排火槍、後排小炮。記住，只許敗不許勝，慢慢後撤，將敵人往壩子中心引！\"
\"桑結，你領四千騎兵繞壩西山谷隱藏。等正面打響後，清軍全力進攻之時，你帶人居高臨下直搗他後軍糧隊！\"
\"其餘人隨我留在中軍大營，隨時準備策應！\"
\"是，將軍！\"
眾將領命，各自引兵而去。
李定國一身鐵甲，立在中軍高地的望樓上。他手拿望遠鏡，觀察著遠處八旗軍的隊伍正在緩緩靠近。
李定國的想法很簡單。這是他們新明軍軍隊改制之後的第一場大戰，也是他們衝出四川、劍指中原的重要一戰。如果只是耍小聰明、玩偷襲，又怎麼對得起殿下分配給他的優良火器？
再者說了，這可是在他們的地盤四川境內，可不止他天策營這一支軍隊。這一仗，他便要和豪格打正面戰，並且將其擊潰，徹底打出新明軍的威名。
次日辰時三刻，也就是新明軍軍中統一的計時標準早上七點四十五分，清軍的先鋒已抵達盤龍壩。
繃帶還沒拆的鰲拜一馬當先。他望向盤龍壩內白文選的步兵陣線，嘴角向下咧出一個弧度。今日便是他雪恥的一戰，對方竟然敢在開闊地列陣，簡直就是找死。
\"八旗的勇士們，隨我衝——！\"
鰲拜猛拍馬臀一聲吶喊，整整一萬的八旗騎兵呼嘯著衝了出去。鐵蹄震得大地顫抖，煙塵漫天，彷彿決堤而下的黑色洪水。
一萬騎兵啊，衝起來果真氣勢如虹。
步兵陣營裡，李來亨和狗兒躲在壕溝內，他們得到的命令是等敵軍衝鋒受挫以後進行反衝鋒的。
狗兒握著槍的手不斷出汗，他起碼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十幾下了。
\"喂，兄弟，別擔心，等會兒還是跟在我身後。其他幾個人也別走散了，別忘了咱們平時訓練的時候怎麼做的。\"
李來亨原先是什長，手底下只帶著十個大頭兵。而自從交戰這一個月以來屢次立功，已經升了一級，現為隊官，手下人已經上升至五十。
\"頭兒，我們不害怕，就是有點興奮，有點緊張。打了這麼久運動戰，今天終於要跟韃子真刀真槍地拼一下了！\"旁邊一個方臉的年輕人小聲說道。
\"方正說得對。不過咱們能被選為突擊小隊，也證明了白將軍對咱們的重視。還得是頭兒，影武堂的優秀畢業生，不然的話，咱可撈不到這麼好的差事。\"
幾個大頭兵你一句我一句，把李來亨捧得都有些飄起來了。
他揉了揉鼻子道：\"好了，別閒聊了，敵人快到了。記住我們平時練的陣型，十人為一小隊，五十人為一中隊，咱上面還有哨官呢。把我教你們的鴛鴦梅花陣陣型要點記牢。\"
\"好的，頭兒，放心吧！\"
鰲拜的一萬鐵騎已經越來越近。躲在壕溝內的李來亨等人都壓低了身子，不再說話，眼睛死死盯著戰場。
他們知道，一場血戰已經不可避免的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