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步步緊逼
在天策營與豪格的第一輪交鋒中，天策營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李定國的指揮才能也在軍中嶄露頭角。
僅是將計就計一戰，便殺傷吳三桂的關寧軍過千人，而自己這邊傷亡人數則控制在了百人左右，可說是大獲全勝。
等第二日吳三桂率大軍再臨亂石溝時，看見這裡遍地屍骸的場景，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這次分明他才是用計設伏的一方，怎麼反倒損失了千餘人馬？那李定國年紀輕輕，竟如此難纏。這要是再給他時間成長下去，未來無疑會成為他們的心腹大患。
經此一役，天策營這邊士氣大漲，而滿清那邊則士氣受挫。步步為營的節奏也被打亂，豪格不得不下令大軍暫緩推進，重新調集糧草，然後對川北發動總攻。
是的，他已經不想跟對方來回拉扯了，調來八門紅衣大炮，準備強攻，以摧枯拉朽之勢衝進四川腹地。
當然，豪格並非一位莽夫。他在大軍進攻的同時，仍然採取了吳三桂之前進言的部分方法。
他指著輿圖道：\"那李定國無非仗著山地險阻、火器凌厲，善於伏擊偷襲。那麼我們大軍便不隨他的意。
紅衣大炮已經運至陣前，明日開始全軍推進，沿官道每五里築一座土堡，每十里設一處營寨，挖深壕、壘厚牆，搭配鳥銃手步步為營向南推進。我們不跟他鑽山林打爛仗。\"
豪格說完頓了頓，看向一旁纏滿了紗布的鰲拜。
\"他們能以騎兵燒我糧草，我們為什麼不能燒他們糧草？不但如此，我們所過沿途所有村落，盡皆燒完、搶完，用殺戮威懾他們，讓川中的軍民知道，反抗我大清者，只有死路一條！\"
豪格說完，吳三桂又在旁邊添補道：\"王爺，川中多土司，我們還可以招撫川北的土司以及地方團練。
他們的山寨多居於險地，只要我們派人許以官職、賞銀，招他們歸附，一來可以斷了李定國的外援，二來也可以讓這些土兵去騷擾他側翼，消耗他的兵力。\"
\"好！立刻派人去那些土司的領地招降他們。另外，傳我軍令，調陝甘民夫兩萬隨軍築堡挖壕，沿官道推進。
鑲藍旗分十股輕騎兵輪番南下襲擾，統一歸鰲拜節制。記住，只許襲擾，不許深入。最後派人招撫川北各土司，許以世襲之位、金帛賞賜。只要他們肯歸附大清，條件都好談。\"
\"喳！\"
眾將齊聲應和，立即下去開始準備。
其實豪格的新招數不可謂不毒辣。他們徵調來了兩萬普通百姓頂在大軍前方，每走一段距離就會挖地築起土堡，又給土堡裡配備鳥銃手，想要以此逐步蠶食川北的土地。
而李定國見此情形，果斷下令捨棄七盤關。既然韃子把紅衣大炮都調上來了，他們在死守著關隘已經沒有多大意義，倒不如將他們放進來，利用戰略縱深把對方拖入泥潭。
李定國放棄了七盤關，豪格的大隊人馬則全部開拔進來。同時，鰲拜的騎兵隊也開始向著四周的百姓居住地奔去，他們要用殺戮率先瓦解四川境內的民心。
可是當鰲拜的騎兵隊連續撲空數個村落後，才意識到一個問題，李定國已經把川北的百姓全部移走了。不但沒人，甚至連一粒米也沒給他們留下。
另一邊，豪格派去招撫各土司的使者，十個人裡有五個被砍了腦袋送回來，還有兩個直接被扣下在那裡當奴隸，只有三人狼狽逃回。
\"王爺！這些土司太不識時務！他們……他們竟然奉那瑞王府的二世子為主，拒不歸降我大清！\"
\"什麼？豈有此理！這群土包子，給臉不要臉！他們這次是自己找死！來人，給我殺！給我燒！拒不服從者，本王要滅他滿門！\"
憤怒的豪格當即分兵，向保寧府和龍安府附近的土司山寨發起一輪奇襲，燒燬土司山寨四座，屠殺寨內居民多達百人。
然而豪格的此做法不但沒能令其他土司山寨望風而投，反而激起了民憤。
這些受到波及的土司們聯合起來，配合著李定國的天策軍，利用\"蚊子叮大象\"的戰術，給你這兒來一口，那兒來一口。雖然不會讓你肉痛，但就是要讓你晚上連睡覺也得睜著一隻眼睛。
十天之後，滿清的那些士卒和將領們全都一臉疲憊，頂著副黑眼圈。
自從從七盤關進入川北境內後，他們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剛睡著，周圍就會響起喊殺聲，時不時的還給你丟兩個炸雷，丟完了就跑。當你去追的時候，那些人就會鑽進深山裡，找也找不到。
如果你敢派大軍去搜捕，李定國的天策軍這時又會出現攻擊你的薄弱處。一來二往的，不但讓滿清八旗子弟身體憔悴，就連心理也像緊繃的弓弦那樣快要到達極限。
\"可惡！\"
豪格深知不能這樣被那些土司牽著鼻子走。他果斷下令，不再去管那些土兵，而是兵合一處，直奔綿州而去。
只要拿下了綿州，他的兵鋒就可直指成都府，便能逼著對方與他進行正面對決。在絕對力量面前，任何的花招都是徒勞的。
隨著豪格大軍不理騷擾、悶頭向南殺，李定國知道他們的對策得變一變了。
\"豪格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他們的大軍直指綿州。大家說說，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李定國的帥帳內，桑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道：
\"將軍，如今韃子的大軍連綿幾百裡，咱們總共就五千騎兵，騷擾戰已經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且弟兄們已經兩天沒閤眼了，再這麼打下去，自己就要先累垮。\"
史德威那邊也沉聲說：\"韃子這是跟咱們耗上了。彼眾我寡，他處處築堡，我們就要處處設防，如此下去兵力越分越散，的確耗不起。\"
白文選按著自己的刀柄說：\"將軍，他們這是仗著自己人多。要不我們再派出奇襲隊燒他一次屯糧，看他還敢不敢繼續深入？\"
李定國搖搖頭道：\"不可。上次朝天驛之所以能夠得手，就是因為出其不意。如今清軍有了防備，派重兵把守，咱們要是再去便是自投羅網。\"
李定國指尖在地圖上滑動一下，說道：\"他們既然步步為營，那咱們就來個針鋒相對。他築堡，咱們就築壘。沿前沿丘陵每隔三里築一座石砌墩臺，配火槍小炮。
他們推到哪，咱們就頂到哪。看看是他們的夯土堡堅固，還是咱們的水泥堡更結實。是時候讓韃子見識一下咱們工兵營的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