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請令尊出馬
其實突然出現的這些匪兵,溫良在白天已經給過他們錢了。但這些人的慾望是根本填不滿的。他們見溫良出手大方,便起了歹念,比起收點錢,他們更想將那五船的金銀跟貨物全部佔為己有。
躲在蘆葦蕩裡的小小把總膽大包天,領著幾十個人化身為盜匪,趁著天黑便跟上來在此埋伏。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船剛剛靠近對面的商船,卻率先遭到了進攻。
那五艘船的船艙裡忽然間冒出幾十人,手上都拿著小巧的弩箭,對著他們左側的那艘快船便是一頓攢射。
他們一艘小船上只有十五名匪兵,可對方射來了幾十根弩矢,頓時這一艘船上的十五人便被紮成了刺蝟,撲通撲通紛紛掉入江水中。
另一艘船就見船頂有一道人影高高躍起,然後又重重落在了他們的船甲板上。由於落下來的重量太大,將小船砸得左右搖晃,其中幾人更是站立不穩掉入江中。
等他們看清時,只覺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了船中央。那人穿著長袍敞開衣襟,露出濃密的胸毛。光線有些暗,看不清他的長相,但魁梧的身體就像黑熊似的,極具壓迫感。
\"嘿嘿嘿,雜碎們,通通去見閻王吧!\"
陳廷對沒有拿武器,只攥著兩個砂鍋大的拳頭呼呼掄出。而只要被他打中的人,身體都傳出了骨骼碎裂的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
躲在甲板裡的幾人透過縫隙往外看,遠遠的就看見陳廷對跳到人家的船上,然後那裡面的匪兵就一個個像破布似的被他丟進江裡。不一會兒,那小船之上就只剩他一個人還站在那。
\"我的媽呀,太嚇人了,這陳護院也太厲害了吧。\"
溫良呲著牙,雖然那拳頭並沒有打在他身上,但他彷彿在某一刻與那些匪兵共情了。
陳廷對三下五除二將船上的匪兵全部打落水,身形不停,猛的一踏甲板高高躍起,跳進了蘆葦叢中。
不一會兒那濃密的蘆葦叢裡傳來低呼和悶響,一道道人影被拋上半空,又撲通掉進水裡。
匪兵的頭領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卻被陳廷對的大手一把攥住腦袋拎在空中,就像捏著個生雞蛋似的直接爆開。
這一次的遭遇戰幾乎沒發出什麼太大的聲音,戰鬥就已經結束。
曹勳下令將那些已死的匪兵綁在一起丟進蘆葦叢中,不要被人看見。
而等陳廷對幾個起落重新跳回船上時,其餘人看他的眼神多少都有了些變化。
這究竟是什麼人?難怪殿下要親自去請他出山。雖然很可怕,但又同時覺得好安全。
\"阿彌陀佛。\"丈雪通醉輕輕誦了聲佛號,也不知他是在慶幸還是在替那些匪兵難過。
船隊有驚無險地駛過嘉魚,但越走,劉玄初的心就越是發慌。
他尋了處隱蔽的地方將船靠岸,讓人到周圍去打探一番。而打探來的結果卻是,左良玉到處驅趕百姓、焚燒屋舍。怪不得他們一路走來,總能看見天空中飄著一股似有似無的黑煙。
劉玄初拿出輿圖皺眉看了一陣,便急忙將幾人叫在一起。他聲音雖然不大,但卻似有似無地透露出一種不安。
\"諸位,情況不妙,左良玉似乎要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曹勳問道:\"何以見得?\"
劉玄初用手在地圖上點了下道:\"是這幾天所見所聞推斷出來的。左良玉的大本營就在武昌府,可如今到處都在驅趕百姓、焚燒屋舍。
這是什麼現象?這就是典型的堅壁清野,而且是強行的,並沒有問百姓願不願意。左良玉這麼幹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李自成的大順軍與滿清大軍正在向他這邊靠攏。雖然他號稱擁兵百萬,但裡面有多少誇大的成分不言而喻。他這是怕了。\"
陳廷對雙臂抱在胸前,冷哼道:\"他這是要跑?\"
劉玄初點頭:\"對,他要跑。他不但要跑,他還要帶著所有百姓一起跑。看他們行走的方向應該是東面。
而剛剛我從一些行腳商那裡打聽到,左良玉還在召集他的所有大軍,並且提出了一個口號,叫做'清君側'。\"
\"清君側?\"
費經虞疑惑道:\"他說的清君側不會指的是馬士英和阮大鋮吧?\"
\"很有可能。但照我判斷,他並不是真的想打,清君側只是一個逃跑的藉口。\"
劉玄初伸手在輿圖上畫了一道線說:\"從我們來時聽到的訊息判斷,李自成的大順軍此刻應該已過了襄陽府,滿清大軍追在他身後,可能最慢半個月的時間就會到武昌府。
所以我判斷,左良玉最多整軍三天便會大舉東下。如果我們正好趕上他的大軍,那麼這長江就肯定是走不成了。\"
呂潛嘖了一聲說:\"如果不能走水路,那我們就無法在二月底趕到揚州,二公子交代的事情就要耽擱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這個問題。如果左良玉的大軍擠佔水路,他們走陸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在二月底趕到揚州。這可怎麼辦?
大家再一次把視線集中在劉玄初的身上。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曹護院,如果我們從現在開始日夜不停全速前進,多久可以到九江?\"
曹勳計算了一下說:\"如果日夜不停,一天之內可到武昌,再加三天到九江。但這只是紙上談兵。
真正行駛起來困難很多,特別是武昌段,那裡是左良玉的大本營,如今又準備起兵,盤查必定森嚴,僅靠銀子是沒辦法糊弄過去的。\"
劉玄初點了下頭,卻笑眯眯地把目光望向呂潛。
\"呂公子,既然銀子不管用,便只能請令尊出馬了。\"
眾人一聽都有些懵,最先反應過來的自然就是呂潛。
\"先生是想讓我借父親之名助我們通關?\"
\"正是。\"劉玄初笑道,\"呂大人雖然已被奪職閒居,但要知道他在任時最看不慣的就是馬士英和阮大鋮。而如今左良玉打著清君側旗號,清的正是此二人。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左良玉和呂大人應是站在同一邊的。既然我們躲不過去,那何不自己送上門,向左良玉本人討要一份通關文書?\"
眾人先是一陣沉默,隨後呂潛緩緩點頭。費經虞也鼓掌道:\"妙啊!劉先生,好一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躲不過,不如迎難而上。
而且左良玉如果想要借清君側的名號入京,那麼支援他的人越多越好。呂大人以前與左良玉共同抗擊張獻忠,任兵部右侍郎,隨後在吏部待過,還彈劾過奸臣馬士英、阮大鋮。這份情誼,他必不會忘。\"
呂潛也接話道:\"好,現在我便模仿家父筆跡寫一封拜帖,便以呂大器之子的身份去向他贈一幅字。\"
\"贈一幅字?\"
溫良站在旁邊,全程都在狀況外,不知道這個節骨眼兒還要去贈什麼一幅字?
呂潛沒有解釋,只是要來文房四寶鋪開一張較大的宣紙。而劉玄初似乎猜到他要寫什麼,還主動上前為他研磨。
呂潛稍微頓了一下,讓毛筆吸滿墨汁,提筆刷刷刷在上面寫下了一行字。
費經虞在後面小聲唸叨:\"為民請命,千古留名......好字,好字啊!\"
呂潛寫完了字,在下方落的是呂大器的名字,他還從隨身的一個小布包裡掏出一封印,輕輕一蓋,竟也是他父親的名號。
這小子看著老實,怎麼會隨身攜帶父親的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