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家團聚
待朱嶽來到城門口時，代表武將的陳達、曾英、秦風等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恭迎二公子回家！\"
主將說完，他們身後計程車兵也齊刷刷抱拳：\"恭迎二公子回家！\"
那整齊劃一的聲音化作聲浪傳得老遠。正準備走出來現身的朱山被嚇了一跳。
朱嶽騎在馬上對大家招手道：\"諸位將軍都辛苦了，我只是回家來過節，與普通百姓無異，千萬別搞這麼大排場，大家快散了吧。\"
雖然朱嶽是這麼說的，但城門口的各將士卻無一人離開，而是恭恭敬敬站在兩排，眼睛裡帶著熾熱的光芒，一路目送二公子進入城門。
而進了城，這裡就不再是文武官員與將士們了，更多重慶裡的百姓聞訊趕來，擠在城門口都想一睹二公子的風采。
\"二公子回來了！二公子回來了！\"
\"二公子都瘦了，是不是在成都沒有吃好？\"
\"什麼呀？二公子長個了！當時他從重慶出兵的時候才這麼高，你們看現在都已經長成大人了！\"
\"多俊俏的少年郎！旁邊那個是公子夫人吧？當真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呀！\"
\"另一個年紀大的是不是奶媽？\"
猜測戚霜是奶媽的那名百姓不知為何忽然打了個哆嗦。那感覺就像是孤身一人在野外採藥時被老虎盯上了，嚇得他縮了縮脖子四處張望，覺得自己是不是沒睡好。
朱嶽見周圍擁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不好騎馬怕傷著人，他翻身下馬，把韁繩留給親兵，雙拳虛抱衝著大家不斷回禮。
\"鄉親們好啊！”
“大爺，您這麼大年紀了，何必受累來迎我一個小輩？”
“大娘，多謝您的雞蛋。”
“這草鞋大小剛剛好，您費心了。”
朱嶽一路走一路與百姓們互動。長街之上人山人海，做生意的不做了，買東西的也不買了，紛紛站在高處想看一看如今四川的英雄，從他們重慶走出去的二公子。
朱山本想代表王府在城門口迎接朱嶽的，可現在這個架勢，他都擠不到跟前去，甚至被百姓們推搡著擠到了人群外。
\"不要推！我......我才是世子！我是大公子，你們都給我讓開！二弟！二弟~~~！\"
好不容易，朱山終於來到了朱嶽面前，但此刻的他已經被擠得衣冠不整、披頭散髮，活像個來討飯的叫花子。
\"這是......大哥？你怎麼成這般模樣？是昨夜宿醉未醒嗎？\"
朱山現在真想把剛剛擠他的人拉過來都砍了。他整了整頭冠和被扯爛的衣領，擠出個笑容道：\"二弟一路辛苦了，父王讓我在這迎你，就等著你回家團圓呢。\"
朱嶽看著他似笑非笑，朱山的眼睛卻不敢與自己的二弟對視，左右亂瞟。
\"行啊，有勞兄長了，我們回府吧。\"
在朱嶽身後，三百謫仙營的將士踏著整齊的步伐威風凜凜進入城門，而重慶本地計程車兵們也不甘落後一起跟了進來。那架勢，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什麼王師回朝了呢。
朱山走在朱嶽身邊，終於不用再被百姓擠來擠去了，可他挨著自己二弟卻渾身不自在。想要說些什麼，憋了半天卻憋出一句不鹹不淡的：\"今天天氣真好。\"
朱嶽心中好笑，但對他大哥卻愛搭不理。在對方說天氣好時，他甚至冷冷道：\"天氣好嗎？大雪封山，偏遠村縣的百姓甚至過節的冬衣都沒著落，這天氣還遠稱不上好。\"
朱山頗為尷尬，但又偏偏沒法反駁，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剛走過長街還沒拐進王府大路呢，朱嶽便停了下來。他望向路旁的房簷下，那裡竟坐著個衣著襤褸的乞丐。
朱嶽緊走兩步，將自己的大氅脫下裹在了那老乞丐的身上，皺眉問道：\"不是讓人設了粥鋪嗎？還有養濟院。這位老人家怎麼還會流落街頭？\"
在朱嶽身後的王錫急忙上前，有些緊張道：\"回二公子，粥鋪一直按您的要求一日兩粥，甚至這些天還施的是臘八粥。這老人家......許是腿腳不便，走不動道吧？\"
朱嶽臉色不善道：\"走不動道，那就派人送過來！還有養濟院，都是吃乾飯的嗎？這麼個老人家坐在街道上，他們就不知道接回去？就快元旦了，就這麼看著老人凍餓在路上？重慶的養濟院是誰在管理？\"
王錫支吾了兩聲，但在朱嶽的詢問下，只能道：\"養濟院是王府的吳長史在管理，下官這就去問他。\"
\"吳長史？\"朱嶽重複了一遍，冷哼道，\"身為王府長史，竟無視百姓疾苦。他人呢？為什麼不在這裡？找到他，好好查一查這裡面有什麼貓膩！一旦查實，罪加一等，絕不姑息！我們王府的人是要給百官做榜樣的，為百姓辦事，豈能如此敷衍！\"
眾官員見二公子發了火，全都噤若寒蟬不敢出聲，只有王錫在那裡連連稱是。
而周圍百姓看到這一幕，不知不覺眼睛裡都起了霧氣。
二公子到底還是念著我們重慶的這些老小，我們才是二公子最在乎的人！
朱山在旁邊後背都要溼透了。他這二弟應該剛過十五歲生日，怎得幾月沒見，氣勢竟如此逼人？
他覺得在自己老爹瑞王面前都從來沒有察覺過這種威懾和壓迫，彷彿只有以前拜見崇禎帝時有過這種侷促的表現。
當然，朱山根本想不到，今天這出街頭遇乞丐的戲碼，都是朱嶽的首席軍師劉玄初安排的。為的就是敲打敲打王府長史吳元慶，讓他少在瑞王身邊進讒言。
有了這個小小的插曲，百姓們的情緒更加高漲，一直歡呼著喊著二公子的名字，送到了王府門口。
由於朱嶽是嫡出，他的親生母親在生完他後不久便離世了。此刻等在王府門口的是朱嶽的養母，也就是瑞王妃張氏。
張氏一身華麗貂裘，頭戴寶釵，身旁跟著侍女，一副雍容華貴的做派。再看朱嶽，衣著顏色樸素，未戴任何頭冠，只戴著一頂頗為接地氣的虎皮帽。
\"兒臣朱嶽，見過母后，給母后請安了。\"
雖然只是名義上的養母，但朱嶽當著這麼多人，禮數也是一點不差。請過了安，還命人送來一盒單獨的禮物。
見朱嶽頗有分寸，瑞王妃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嶽兒，一路辛苦了。這就是孝英吧？長得真標緻，眸子裡透著股靈氣。快進屋裡說話，外邊冷。\"
瑞王妃平日裡跟瑞王一樣，喜歡吃齋唸佛，倒是與世無爭的性子。
朱嶽進入府中來到正屋，瑞王朱常浩正坐在主位。
\"兒臣給父王請安，願父王身體康健、萬事如意。\"
朱嶽行完了禮，頗為緊張的朱常浩急忙起身將他扶起，呵呵笑道：
\"嶽兒，你回來了！你這一走就是數月，父王甚是想念。你的個子長高了，身體也壯實了，太好了！走，我已經讓後廚備了晚宴，我們一家人啊，好好過個節。\"
朱嶽落後半個身位道：\"兒臣也甚是想念父王，這次回來還備了一些薄禮。另外，給兄長也準備了一份文房四寶、幾卷古籍，他平來無事時也可以多讀讀書。\"
朱嶽說到這兒，朱常浩腳步頓了下，有意無意地看向朱山。他在琢磨朱嶽這話是不是另有所指。
朱山就像騎在老虎背上似的，不敢亂動，眼睛轉悠了一會兒這才道：\"對對對，多謝二弟！最近我的確愛看書來著，費心了，費心了......\"
這一家子見面，在外人眼中那可是父慈子孝。只有明白其中緣由的人才知道，僅是剛見面這幾句話，怕不是瑞王跟大公子心裡已經轉了百八十道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