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川中虎患
朱嶽兩眼看著天花板又合計了一陣道：\"最後，就是重要但並不緊急的，基本上熬過了這個冬天再說。\"
他說著伸手指向牆上的輿圖：\"軍師說的對，頭一年咱們還是要求穩，能不打就不打，三年策略儘量不要變。但宏遠兄說的也沒錯，張獻忠被困在綿州，缺糧少衣，正是他最弱的時候。咱們雖然不打大仗，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緩過來。\"
朱嶽從被子底下掏出根細長的竹棍，隔著老遠在輿圖上點了幾下道：\"咱們可以先拔掉他邊境的三個寨子，佔領這幾片屯田。一來能多收幾千石糧，二來積累一點冬日作戰的經驗。
這方面我會讓楊展帶謫仙營去完成，把這當做一次冬日額外的拉練軍訓，來他一個短平快的襲擾閃電戰，也算是驗收一下他們最近的訓練如何。\"
在朱嶽總結完了大家的提案後，眾人心裡一下就敞亮了，也知道自己又該幹什麼。跟著這樣的領導辦事心裡有底、不迷茫。他不玩那些官場裡的彎彎繞繞，也不跟你打啞謎故作神秘，是什麼就是什麼，下令明確。幹這活即便累，人也舒坦。
劉玄初輕輕捻了一下他沒多點的八字鬍，點頭道：\"殿下，此法最為妥善，既不會錯失戰機，又不妨固本之策。那麼米壽圖那邊......\"
說起米壽圖，朱嶽不由得笑了起來。這位米大人這段時間閉門羹吃到有些反胃，但他卻把成都大大小小的街巷轉了個遍，什麼資料也沒少收集。
\"米大人那邊，給他一些總目賬冊吧。數目就給個大概，也好讓他有個臺階下、好交差。他是聰明人，知道怎麼跟南京說。要是朝廷再派人來，咱也不怕，反正就是好吃好喝供著唄。山高路遠的，他們也折騰不起。\"
朱嶽定完了調子，眾人又商量一陣，這才一一告辭退去。
他站在屋簷下，看著默默飄散的白雪，突然打個哆嗦：\"沒有集中供暖的冬天還真挺難熬的......是不是讓匠人盤個火炕會好一點？\"
朱嶽回身拿上自己的大氅，在親兵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他推門鑽進屋中，抖了抖肩上的雪花搓著手說：\"哎呀，夫人哪，外面好冷，快幫我暖暖手暖暖腳~~~\"
內房中馬孝英已經沐浴完鑽進了被窩裡。朱嶽回來也沒洗漱，就那麼掀開被子也鑽了進去，冰得前者一聲尖叫。
\"要死了你！要死了你！那麼冰的手腳，不去打盆水暖一暖，讓姑奶奶給你暖嗎？\"
馬孝英雖然嘴上罵得兇，但落在朱嶽身上的拳頭卻像棉花一樣，也沒有推開冰冷的手腳。
\"嘿嘿嘿，我的好夫人、好老婆~~最近一段時間你腰上居然也開始長肉了，軟乎乎的，很舒服嘛。\"
馬孝英臉蛋噌的一下變得通紅，狠狠在朱嶽胳膊上掐了一把：\"你一天不惹我就渾身難受是不是？這大冷的天就不能早點回來？布政司處理政務非要晚上嗎？\"
朱嶽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沒有再亂動，而是又往被窩中央擠了擠：
\"哎呀，其他人白天都有事情做，只有晚上大家有時間聚在一起。而且有些事情必須儘快處理，眼看著天越來越冷了，我可不想讓哪怕一名百姓在成都城裡凍死餓死。\"
馬孝英看著這個肩上彷彿有千斤巨擔的少年，忽然有些心疼。她輕聲道：\"我知道你心比天大，川中的百姓也記得你的好。
但是，我的世子殿下，你能不能在考慮百姓的同時，也考慮一下咱們家裡？我和小竹的冬衣還是從石柱那邊帶過來的，小竹洗衣服手都凍傷了。\"
朱嶽一愣，急忙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哎呀，罪過罪過，你看看我這腦子，怎麼能把我家夫人都給忘了？
你放心，明天我就去，哪怕多花點錢，先給咱家大胖媳婦做一身新冬裝。我親自給你挑紅綢子，保準漂漂亮亮又暖和。\"
\"又開始不正經了！誰是大胖媳婦？我們石柱的女子在冬日都會貼一些膘，這樣才好熬過冬天。\"
\"呵呵呵，你說的對。還有一件事，前幾天聽人說川中的山裡鬧猛獸，已經有十來個百姓被猛獸襲擊，怕是大雪封山那些野獸找不到食物，所以就靠近人類居住區了。看來得招募一些獵戶上山清剿。\"
馬孝英聽到有野獸頓時來了精神道：\"嘿，還招募什麼獵戶？讓我去就好了呀！什麼樣的野獸在姑奶奶面前也得盤著臥著！
最近又沒仗打，我都快悶出病來了。要不你也一起去，叫上霜兒姐姐，咱們比一比誰獵到的野獸多！\"
朱嶽想了一下便痛快地答應了。他也想測試一下自己最近習武的成果，又能幫百姓們清理野獸威脅，一舉兩得。
\"好，明日咱們就上山去打獵，比一比看誰獵得多。不過今晚，哼哼~~本公子要先抓兩隻小兔子練練手~~~嘿！\"
朱嶽說著又開始跟馬孝英打鬧起來，鬧著鬧著屋裡便傳來了輕微的鼾聲。他終究是累了。
次日一早，朱嶽領著幾名府中親衛，帶著馬孝英、小竹以及戚霜，在百姓們反映過的山頭去狩獵野獸。
巴蜀山中的野獸要說起來還真不少，特別以華南虎居多。這些猛虎在大雪時日逮不到獵物便會冒險下山，以至於上山砍柴或採藥的百姓頻頻受到襲擊。
朱嶽一行人騎馬來到半山腰，又下馬開始徒步攀登。
山裡的積雪很厚，每跨出一步都幾乎沒過小腿。但馬孝英這妮子許是習慣了這種環境，分明她個頭最矮卻跑得最快。
她一襲紅襖在雪地裡分外顯眼，腰插雙刀，手中則拿著弓箭，一雙眼睛好像雷達似的到處亂瞄。
\"那裡有動靜！\"
馬孝英耳聰目明，剛剛聽到動靜便搭弓嗖的一下射出。只不過等她興奮地跑過去一看，要麼射中野兔，要麼射中松鼠，哪裡有什麼猛獸？
\"哈哈哈，我的小英英，這就是你口中的猛獸？不要光撿小動物欺負呀。\"
\"哼，你懂什麼？姑奶奶最善追蹤，你看這邊有還沒被雪覆蓋的腳印，肯定是那吊睛大蟲。跟我來！\"
朱嶽一行人跟在她身後又往上攀登了一陣，忽然不遠處的林間響起一聲虎嘯，震得樹上積雪都紛紛落下，也讓朱嶽身旁的幾名親兵頓時警戒起來。
\"真有老虎啊，被你找到了！\"
\"那當然！小嶽嶽，你躲在我後面，我保護你！等扒了這大蟲的皮毛，咱們可以縫一床被子。\"
馬孝英睜大了眼睛，將一根箭矢搭在弓弦上沒有拉開，小心翼翼地向著虎嘯方向走去。
朱嶽也取下了弓箭，雖然他這一世已見慣了戰場和死人，可一想到要面對老虎，不由得還是有些發怵。
只有戚霜像個沒事人似的，雙手背於身後拖在隊伍最末尾。也不知怎麼，自從出了上次那件事後，戚霜就有些刻意躲著朱嶽。
\"嗷嗚——！\"
不一會兒又是一聲虎嘯傳來，這一次聲音更大更近。那咆哮聲像重錘似的擊打在人的胸口，讓人呼吸都變得不通暢。
怪不得人都說\"虎嘯龍吟\"，這老虎一聲咆哮，平常獵物怕不是就渾身癱軟了，不愧是百獸之王啊。
朱嶽在心裡評價了一番，繼續向著聲音方向摸去。
可忽然間，那虎嘯聲變得有些狂躁。除了虎嘯，還有另一個聲音同樣也在咆哮。遠處的樹木左搖右晃，甚至傳來了噼啪的斷裂聲，積雪成片成片滑落，搞得周圍氣氛都緊張起來。
這時，走在最前面的馬孝英頓住腳步道：\"有東西正在和那大蟲打架，而且還打得不相上下、勢均力敵。\"
朱嶽有些意外。在這山林之中還有什麼野獸能跟老虎打得不分勝負？難道是豹子？不應該呀......那就是棕熊？
激烈的打鬥持續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下去，虎嘯聲也就此停止。
朱嶽納悶問道：\"不是吧？難道老虎打敗了？走，快去看看。\"
一群人快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等到他們靠近地方時，才發現那裡的樹木斷裂倒塌了一大片。煞白的積雪上，被滾燙鮮血燙出許多深坑，且一路灑向了遠處。
\"好傢伙，看來還挺激烈的。\"
馬孝英指著鮮血蔓延的方向道：\"在這邊，是那吊睛大蟲，小心點！\"
她說完就已經看到了老虎尾巴，便收起弓箭抽出雙刀，貓起腰化身成為狩獵者，一點點繞了過去。
可當馬孝英看清楚她的目標後卻瞪大了眼睛，喊道：\"大蟲已經死了！看來是跟它打架的那傢伙贏了！你們當心些！\"
朱嶽這下徹底被勾起了興趣，不但有猛獸和老虎打了個勢均力敵，最後還贏了！這就有點意思了。究竟是何方神聖？
就在這時，拖在最末尾的戚霜瞥了眼旁邊道：\"另一隻畜生在這邊，它受了重傷，很虛弱。\"
\"是嗎？很虛弱？那就交給本公子來搞定！\"
朱嶽興奮地抽出長劍，沿著另一片血跡撥開冬青樹叢，卻愣在了原地。
\"我去......我當是什麼野獸能打贏老虎，這......這不是國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