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救命之恩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任由下面的各位文武勳貴吵了一陣，等聲音漸漸落下去後，他才開口問道：“你們家中那些在各個軍營衙門中任職的子侄，可有每日去點卯上衙或操練？”
殿內靜了一瞬，劉守義道：“回陛下，他們確實不曾每日點卯上衙或操練，但這就是帶俸官的待遇。”
“不是他們不想去，而是衙門或軍營中沒有對應級別的實職，只能當不做事的帶俸官，在家中領基礎俸祿等待實缺，沒有崗位補貼。”
“這是歷代先皇都恩蔭允許的，可不是我等勳貴子弟故意瀆職，不去做事。”
朱由檢冷哼一聲道：“朕不想聽你們那些陳年舊事，昨日朕親臨騰驤四衛，親眼見過天子親軍武備荒廢到何種程度。”
“騰驤四衛花名冊一萬六千多人，實際上能親自到場領取俸祿的僅有六千人，其中還包含了大量帶俸官和老弱病殘，真正的精壯軍士僅三千餘人。”
“京師天子腳下尚且如此，可見全國各地衛所軍隊是何種境況。”
“再這樣下去，朕看這大明江山距離宋朝那樣被異族攻破也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
“朕可不想這大好河山被異族踐踏，因此朕必須要順應時勢、做出改變，不能守著所謂的祖制等死。”
“歷代先皇給予你們的恩蔭朕不直接取消，也不追究你們以前的罪責。”
“但朕要求的是，從現在開始每日點卯上衙與操練，軍隊要有軍隊的樣子。”
“軍中沒有實職可以安排的，可以繼續領著原有的帶俸官俸祿，與普通士卒一起操練，也有官職對應的操練補貼。”
“你們今日既然來說了，朕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
說到這裡，朱由檢向旁邊的高時明道：“高時明，向騰驤四衛通傳下去，再給其他昨天有事沒來得及到軍營報道領俸的人留三天時間。”
“三天內前來報道，以後願意繼續留在騰驤四衛效力的帶俸官，不予清除，可以繼續留任，也可以補發俸祿和小還丹藥水。”
“但如果領了小還丹藥水後不每日點卯操練，或者身體殘疾、根本不具備行軍打仗能力卻硬要前來佔用將士職位、冒領俸祿和小還丹藥水的，一律按欺君大罪誅殺全族。”
高時明躬身道：“遵命。”
下面頓時就有好幾個勳臣喜上眉梢，表示他們回去就讓自家昨日沒來得及趕到軍營報道的子侄前去騰驤四衛報道。
對他們這些權貴階層來說，軍營裡那份月俸二、三兩白銀的恩蔭官職其他時候並不是非要不可的，但現在關係著一份小還丹藥水的驚天福利，那就不能不要了。
且不說小還丹藥水已經被證實的驚人療傷能力和功力境界提升效果，光是昨天晚上的黑市交易價格，就高達四五千兩白銀一份，一般基層官員的俸祿，一輩子不吃不喝都不一定買得起一份小還丹藥水。
即使不自己家裡用，去領一份回來，也相當於領了四五千兩白銀回來，堪稱鉅款。
可不是每個官員都像魏忠賢那樣，家裡能拿得出幾十萬上百萬兩白銀的。
一般家庭，哪怕是當官的，家裡有幾千兩、幾萬兩白銀就算非常富裕的了。
因此，只要還有補救的機會，他們就全部都答應了下來，沒有人再跟那些即將被除名的權貴站在一邊了。
還有那些錦衣衛、五城兵馬司、五軍都督府、京營帶俸官的家庭，也都站出來詢問，朱由檢表示後面這些部門都會陸續展開清查，剔除虛籍和不點卯當值的人，剩下的人都會慢慢補發俸祿，並每人發一份小還丹藥水。
這些部門的帶俸官家庭一聽，頓時也就不鬧騰了，就只剩劉守義等人著急上火地道：“陛下，臣子劉承宗確實只是偶感風寒，請陛下保留臣子名額，待臣子病好後一定去報道操練，當好差事。”
朱由檢修仙者的感知能力，能感到劉守義的心慌，和臉上躲躲閃閃的表情，因此冷笑一聲：“如果只是偶感風寒的話，這三天內忍一忍都能去報道了，你又何苦在這裡跟朕求情？”
“老實說吧，到底是什麼病？”
“再說假話，朕治你欺君之罪。”
劉守義嚇得心裡一顫，只能哭喪著臉道：“請陛下恕罪，臣子劉承宗患的是肺癆，已經兩年有餘，最近咳血日重，實際上恐怕已無多少時日，根本無法前往軍營操練。”
“臣就是想犬子帶著官身離世，也算走得體面一些。”
肺癆朱由檢知道，就是後世的肺結核，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是根治不了的。
而且已經發病兩年有餘，屬於病入膏肓，無藥可治的地步了，難怪無法前往軍營報道，領取俸祿和小還丹藥水。
想到小還丹藥水，朱由檢突然心念一動，對劉守義道：“你這情況並不是沒救啊！”
劉守義驚喜地抬頭問道：“難道陛下願賞微臣一份小還丹藥水？臣昨晚也派人四處求購小還丹藥水，但得知訊息晚了，沒買到。”
朱由檢擺了擺手：“特意為你破例是不行的，但你可以明日帶人抬著你兒子去騰驤四衛報道啊，當場領取俸祿、小還丹藥水，當場治療啊！治療完了，身體好了，就留在軍營當差，按時點卯操練，不就可以了？”
劉守義一愣，遲疑地道：“這樣可以嗎？”
“朕說可以，就可以。除非你們不願意為朕效力。”朱由檢道。
劉守義頓時驚喜地道：“臣願意，如能得小還丹藥水治好承宗的肺癆，陛下就是臣子的救命恩人，臣會讓承宗為陛下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勞的。”
其他人一樣家裡帶俸官有病的，也頓時驚喜過往，出言稱願與靖安伯一樣，讓家裡子侄帶病前往軍營領了俸祿和小還丹藥水，當場治好疾病後即可在對應衛營點卯當差。
朱由檢點了點頭，讓高時明記下這一條，給御馬監送去足夠的小還丹藥水，這些帶病投奔的帶俸官，只要小還丹藥水能治好，只要願意繼續在騰驤四衛當差，也都算數。
並且朱由檢表示，今後其他各軍和衙門也一律照此辦理。
除了真的殘疾，以及年齡過於太大，不適合在軍隊當差的人以外，其他絕大多數勳臣子弟帶俸官都被朱由檢用一份小還丹藥水給拉攏到自己這一邊來了。
只剩下幾個類似武定侯郭應麟兒子那種真正殘疾，完全不可能行軍打仗的人，被朱由檢堅決清理出了隊伍。
儘管他們也想聯名逼宮，可是其他權貴都被朱由檢用小還丹藥水拉攏了過去，不再幫他們說話，勢單力孤。
別說動武了，連辯解都辯解不過，最後被朱由檢下令侍衛將這幾個胡攪蠻纏的勳臣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