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閹黨要逼宮
朔朝結束後,朱由檢和眾臣在建極殿吃了一頓御宴,然後大臣們各自回家,午休一會兒後下午回衙門辦公。
朱由檢則回到乾清宮東暖閣開始午休。
……
魏忠賢被打了一百大板,在不允許內力護體的情況下差點兒丟了半條命,沒參加後面的朝會和御宴,被廠衛番子抬回東廠衙門提督值房,沒有要醫師救治,自行吞下一顆小還丹後開始療傷。
小還丹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經脈散開,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緩解了不少,小還丹的藥力開始修復屁股上和背上受損的肌膚、骨肉、經脈。
模擬器獎勵的小還丹,比武林中流傳的小還丹還要純粹、藥力還要更好,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魏忠賢就傷勢恢復了大半,已經可以下床自行走動了。
正在這時,門口值守的下屬喊道:“督主,田爾耕指揮使求見。”
“讓他進來。”魏忠賢重新趴伏到床上,做出一副剛被打了板子還在養傷階段的樣子。
值房門被值守廠衛番子推開,田爾耕大步走了進來,向趴伏在床上的魏忠賢道:“卑職田爾耕參見督主,督主您這傷勢要緊嗎?有沒有請醫師看過?”
魏忠賢擺了擺手:“不要緊,已經看過了。你有什麼事,說吧。”
田爾耕點了點頭:“督主,卑職奉陛下口諭,將那幾個在今日朝堂上彈劾陛下私自出宮的御史言官已經抓捕到錦衣衛南鎮撫司暫時關押了起來,由崔應元派人看守著,沒有交給北鎮撫司曹化淳。”
“您看,這些御史言官都是督主門下,今日得罪了陛下,陛下著我嚴查,督主看咱們該怎麼辦?”
“你覺得該怎麼處理?”魏忠賢頭也不抬地問道。
田爾耕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道:“依卑職看,陛下今日甚為強硬,要追究御輦行蹤洩露一事,這是要殺雞儆猴,把外朝與內廷的聯絡斬斷。”
“今日陛下是著我抓人關押調查的,暫時還能將那些人控制在咱們手中。”
“一旦陛下將此事交給曹化淳,那就糟糕了,咱們與外朝的聯絡,定然會被挖出來,到時候一定有人因洩露陛下行蹤喪命。”
“督主,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田爾耕剛說完,魏忠賢還沒回答,門外又傳來腳步聲,值守門口的廠衛一通報,原來是崔呈秀、吳淳夫、倪文煥等人都趕來了,魏忠賢讓門衛將他們放了進來。
崔呈秀等人進來後,先詢問了一番魏忠賢的傷勢,見魏忠賢說沒事,他們也沒深究,而是焦急地商議起了今日朔朝的巨大形勢變化。
崔呈秀身兼兵部尚書和左都御史,掌控兵部和都察院兩大核心部門,是閹黨除魏忠賢之外的頭號重臣,又是魏忠賢的頭號謀士,因此說話不會過於諂媚,也敢於說真話。
見魏忠賢身體無大礙,他就著急地開口了:“督主,今日朝會上,您為何要認罪認罰?”
“那些中立的朝臣,包括督主門下那些之前比較邊緣的朝臣,今日兼督主認罪認罰、伏低做小,就開始心態搖擺,要跟咱們對著幹了!”
“再這樣下去,這朝堂上,為督主效力的朝臣就會越來越少,到時候一旦有事,還有多少人會為咱們說話辦事?”
工部尚書吳淳夫跟著點頭:“崔尚書說的是,今日督主把拉出去受罰後,後面的奏事不少邊緣朝臣與咱們拉開了距離,甚至開始幫陛下或東林黨說話,與咱們作對,這是個非常不好的苗頭。”
“因此咱們按昨天商議的對策,讓談家實他們幾個御史言官站出來彈劾陛下私自出宮返回潛邸私會女眷之事,不僅是想替督主出一口氣,也是想借彈劾陛下立威,讓那些牆頭草知道咱們權勢還在。”
“只是沒想到,陛下不接茬,不僅不自省,還非常強硬地以外朝勾結內廷洩露他的行蹤為由,下令錦衣衛田指揮使把幾個出班上奏的咱們這一派的御史言官全部抓了起來,要查他們從哪兒得知的陛下行蹤訊息,要追究內廷中是誰洩露的訊息,到時候定然要牽連一大片,咱們的人恐怕要死不少啊!”
說到這裡,吳淳夫看向田爾耕:“田指揮使,這些人都是督主門下,跟咱們都是一起的,你沒讓他們受罪吧?現在曹化淳接管了北鎮撫司詔獄,你沒把談家實他們送到曹化淳手上吧?”
田爾耕搖了搖頭:“沒有,我把他們安置在徐應元的南鎮撫司的,暫時沒有讓他們受苦。但接下來應該怎麼辦,還是要督主拿個主意。畢竟,陛下聖命難為,如果真的啟動調查,我們很被動啊!”
太常寺卿倪文煥接話道:“不錯,下官以為,陛下這是拒絕納諫、因言施罪、堵塞言路之舉。咱們不如聯絡個衙門重臣,明日一早聯名上書,請陛下釋放各位御史言官。不然,咱們就將奏疏傳抄天下,讓天下人評評理,陛下這拒絕納諫、因言施罪、堵塞言路之舉,是否合理。”
剩下的田吉、李夔龍等人也點頭附和,只有許顯純身在東廠,經常接觸內廷宦官,知道王承恩、高時明、曹化淳、方正化武力都非同小可,魏督主所屬勢力在宗師級高階戰力方面已經落到了下風,不敢行冒險之舉了。
他也能理解魏督主今天認罪認罰之舉的合理性。
因此,聽到倪文煥要勾連朝臣、集體上書,向陛下逼宮,如果陛下不答應釋放談家實等人的話還要傳抄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私自出宮、拒絕納諫、因言施罪的道德瑕疵,許顯純嚇了一跳,這不是逼陛下拿他們開刀嗎?
關鍵是,魏督主沒有硬碰硬的實力啊!
如果有這實力,哪裡還有張皇后、張惟賢、黃立極等人擁立朱由檢登基的事?
閹黨雖然在皇宮和朝堂上看起來權傾朝野、頗為威風,但錦衣衛這天子親軍中,不少中下層官兵都是勳貴子弟,天然效忠皇權的,不會跟著閹黨造反。
另外,五軍都督府、京營野戰兵力,都掌握在勳貴武將手中,閹黨即使能控制皇宮、皇城也是沒用的。
因此許顯純連忙道:“你們這是想幹什麼?想逼督主謀逆啊?”
“今天陛下在朝會上說了,此前的事從輕發落甚至不追究,就是在給咱們退路。”
“如果咱們不識趣,反其道而行之,還要去集體逼宮,惹怒了陛下,以現在陛下獲得了內閣大臣、武勳、不少牆頭草和中立派支援的情況來看,咱們真的沒多少勝算啊!”
“到時候,清算起過往罪責來,咱們這屋子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被砍頭。”
“所以,我個人建議,還是別節外生枝了,在咱們的許可權範圍內,幫談家實他們好好爭取,別被砍了頭就行。”
“內廷裡,隨便找幾個替死鬼交出去就行了。督主,您看我這意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