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司禮監奪權
朱由檢坐在皇極殿龍椅上,慢悠悠地品嚐這面前案桌上的美酒佳餚,偶爾舉杯回應殿中重臣的敬賀。
前世他一個社畜牛馬,哪裡吃過這麼好的酒菜,現在自然要好好品嚐一番。
即使明末的原料沒後世豐富,佐料沒後世多,但皇家御廚的水平是不用質疑的。
他們能在現有條件下,將現有食材發揮出最大的美味價值,甚至這種沒有工業新增劑的原生態味道,比後世哪些大酒店裡的招牌菜還要好吃得多。
到了中午時分,御宴漸漸收尾,大家都放下了碗筷。
鴻臚寺禮官走到御座階下,躬身道:“稟陛下,御宴已畢,登基大典各項儀程俱已完畢。”
朱由檢點了點頭,站起身道:“好,回宮歇息。”
黃立極、張惟賢等人率領眾臣一齊俯身行禮,恭送聖上回後宮歇息:“恭送陛下。”
朱由檢下了御座丹陛,王承恩和曹化淳立刻從側面迎上來,一左一右護衛著。
魏忠賢來到朱由檢側前幾步,微微躬著腰道:“陛下,老奴引路,從皇極殿後門出,經中極殿、建極殿,在雲臺門廣場上有宮中步輦候著,載陛下襬駕乾清宮。”
朱由檢嗯了一聲。
一行人從皇極殿後門出去,前朝數千參加大典的文武眾臣自然有序出宮,桌椅板凳自有相關衙門官吏收拾。
建極殿後面是開闊的雲臺門廣場,鋪著和皇極殿殿前廣場一樣的青磚,四面圍著宮牆,幾株老槐樹的影子斜斜投在磚地上。
廣場前停著一乘黃緞帷幔的小型步輦,比八抬大轎小一圈,前後各兩個錦衣衛大力士轎伕,另有兩個持拂塵的太監在車旁候著,外圍還有數十名皇宮侍衛護駕。
當然,現在無論太監還是侍衛、錦衣衛,基本上都是魏忠賢的人。朱由檢此時的人手就只有王承恩、曹化淳,和曹化淳帶著的部分原王府侍衛。
魏忠賢躬身上前,掀開轎簾:“陛下請上輦,過了廣場和乾清門就是乾清宮了。”
朱由檢點了點頭,彎腰鑽進輦中坐下,轎簾放下,四名大力士轎伕穩穩抬起,穿過雲臺門廣場。
王承恩、曹化淳一左一右走在輦旁護駕,魏忠賢走在前面引路,王體乾和田爾耕跟在後面,外圍是王府侍衛和皇宮侍衛。
過了雲臺門廣場,經過雲臺門,又走了一段甬道,前面又是一道門,比雲臺門更高更寬,硃紅門扇上釘著九九八十一顆鎏金銅釘,門額上四個大字——乾清門。
門兩側各蹲著一隻銅獅,目光炯炯。
轎伕在乾清門前停下,魏忠賢掀簾道:“陛下,乾清門到了。過了這道門,就是乾清院,前面就是乾清宮正殿,東暖閣是準備給陛下住的。”
朱由檢下了輦,站在乾清門前抬眼望去。
門內是一個不小的院子,青磚墁地,中間一條石甬御道直通正殿。
正殿是一座重簷歇山頂的大殿,面闊九間,覆著明黃色琉璃瓦。
殿前月臺上擺著銅鼎、銅鶴、日晷,和皇極殿前擺的那些很像,但規模小了一圈。
乾清門兩邊和院子周圍站了一圈皇宮侍衛,防範挺嚴的。
“這就是皇帝住的地方了。”朱由檢心裡想,邁步進了乾清門。
穿過院子,走上月臺,從乾清宮正殿側面繞過去,便是東暖閣。
東暖閣其實不是單獨一間屋子,而是一排四間連著的殿閣,隔牆有門相通,每間都有獨立的門戶可出入。
魏忠賢在前面引路,推開第一間的門,側身道:“陛下,這頭一間原是大行皇帝存放器物之處,暫時空著。”
他又推開第二間的門介紹道:“這是第二間,先前是侍寢妃嬪候傳的偏室,也已清空。”
走到第三間門口,魏忠賢推門進去,朱由檢跟在後面。
這第三間不算大,約莫三丈進深、兩丈左右寬。
進門先是一道紫檀木雕破圖風,轉過屏風是一間佈置得精緻的小廳,靠窗放著一張黑漆書案,案上擱著筆架、硯臺、青瓷筆洗和一盞銅燭臺。
書案後面是一張太師椅,鋪著杏黃色錦墊。
廳裡側面還有一道月洞門,掛著湖藍色綢簾,簾後襬著一張雕花拔步床,床上鋪著嶄新的錦褥和兩床疊好的緞被。
床邊立著一架紅木衣櫃和一面銅鏡。
牆角放著兩隻青花瓷的大花瓶,裡面插著幾枝新剪的桂花。
屋裡窗明几淨,點著淡淡的檀香,顯然已經提前收拾過。
朱由檢打量了一圈,問:“這屋子以前沒人住過?”
魏忠賢答道:“回陛下,東暖閣四間,原是給先帝偶爾輪換歇息用的。先帝平日住在西暖閣,就是對面那排屋子。東暖閣這四間一直空著,只放了些雜物。老奴已讓人把雜物清走了,換了新鋪蓋、新陳設,陛下住著放心。”
朱由檢點點頭:“那朕就住這間了。”
王承恩這時候從後面跟進來,手裡捧著一隻朱漆木盤,盤裡放著一套家常穿的素色綢衫。
他躬身道:“陛下,奴婢替您換件素服吧,那冕服太重了,且帶孝期間不宜穿得太華貴,換件素淨的,也舒坦些。”
朱由檢正覺得臉上被那十二旒冕冠遮擋得視線不好,當即道:“好。”
他轉到寢簾後面,由早已做好準備的宮女脫下冕服,換上王承恩備好的素白綢衫。沒了那些掛件佩玉,整個人頓時輕快了不少。
他從屏風後出來,在太師椅上坐下,隨手摸了摸書案上那隻青瓷筆洗,涼絲絲的,釉面細膩得跟羊脂一樣。
他又抬眼看了看牆上掛的一幅山水畫,畫的是寒江獨釣,筆意疏朗,落款是“文徵明”三個字。
朱由檢雖然不大懂書畫,但原主有記憶,知道這是明朝有名的大畫家。
這幅畫要是拿到後世,怕不是要值幾千萬。
他心裡暗暗感嘆了一番當皇帝的好處,然後目光掃過屋內幾個人。
魏忠賢垂手站在案前,王體乾站在他身後半步,田爾耕站在王體乾側後方,王承恩和曹化淳則立於書案另一側。
朱由檢清了一下嗓子,看著王體乾,開口道:“王體乾。”
王體乾沒料到皇帝頭一個叫的是自己,愣了一下才應道:“奴婢在。”
朱由檢道:“朕初登大寶,身邊總得用幾個舊人。王承恩跟了朕幾年,做事穩妥,朕想讓他接替你,做司禮監掌印太監。你交出印信,職務由魏忠賢另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