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午門異變
午門是紫禁城的正門，三個明洞一字排開，中間的御道門洞平時只有皇帝能走。包括現在登基前的信王朱由檢，也不能走中間正門，只能走側面門洞。
照理，新皇入宮舉行登基大典，午門處應該有錦衣衛儀仗列隊迎接。可此刻午門前冷冷清清，只有幾個守門的錦衣衛站在門洞兩側。
王承恩、曹化淳、張惟賢等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曹化淳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低聲罵了一句：“魏閹好大的膽子！”
朱由檢倒是沒什麼反應，正要開口讓王轎直接進皇宮，忽然感知到午門內趕來一群人。
為首的那人氣息很強，內力渾厚沉凝，丹田中內力飽滿，實力比王承恩、曹化淳兩人高了不少，估計是宗師中期的修為。
在這股氣息後面，還跟著一道宗師初期的內力波動，跟王承恩、曹化淳差不多。
朱由檢不由心裡一動。
一個宗師中期，加上一個宗師初期……
這兩人，莫非是魏忠賢和田爾耕不成？
朱由檢剛想到這裡，午門側門洞裡就衝出來一群人。
為首一個身穿大紅蟒袍的老太監，面白無鬚，身形乾瘦，但腳步極快。
他身後跟著一個壯年漢子，穿飛魚服、佩繡春刀，正是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身後還有數十名錦衣衛。
那老太監一看見信王的轎子，三步並作兩步撲了上來，還沒等曹化淳上前攔截，就在距離轎子十多步遠的地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
“奴婢魏忠賢，恭迎王爺！”魏忠賢聲音又尖又急，“奴婢疏忽職守，未安排錦衣衛儀仗前來迎駕，罪該萬死！請王爺降罪！”
他身後，田爾耕愣了一下才跟著跪下去，動作明顯慢了一拍，似乎頗不情願。
王承恩、曹化淳、張惟賢，三名禮部導駕官，抬轎的轎伕，以及周圍那些王府侍衛、中軍都督府官兵，全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場面——魏忠賢設伏行刺、或冷臉刁難、甚至把信王關在午門外……
但唯獨沒想過魏忠賢會跑過來磕頭請罪。
這老閹狗一直百般阻撓信王繼承大統，如今卻上演磕頭請罪的一幕，是吃錯藥了嗎？
王承恩警惕地掃了一圈四周，午門兩側的宮牆後面、城樓之上、門洞內部，似乎都有錦衣衛和東廠番子的身影。
他立刻來到轎旁，附在王轎視窗，壓低聲音對朱由檢道：“王爺小心，魏閹怕是使詐。”
曹化淳也微微拔出小半截雁翎刀，目光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魏忠賢和他身後的田爾耕。
朱由檢坐在轎中沒動，透過簾縫打量跪在前面的魏忠賢。
他先天中期敏銳的感知能力，能感知到魏忠賢體內的內力運轉情況。
魏忠賢丹田內力充盈，總量達到了王承恩、曹化淳、田爾耕等人的兩三倍，應該是宗師中期無疑。
在王承恩、曹化淳、田爾耕等人都只有宗師初期實力的情況下，魏忠賢這樣的實力應該算是大高手了吧？
特別是田爾耕，貴為錦衣衛指揮使，如果他宗師初期的實力鎮不住場子，要麼早被手下人趕下去了，要麼就被錦衣衛得罪的人請殺手殺死了。
錦衣衛聲名狼藉，恨田爾耕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而且都是很有實力的東林黨官員、江南士紳集團。
由此可以推斷，宗師境一定是本世界頂級戰力，比田爾耕還要高一階的魏忠賢則絕對是本世界數一數二的高手。
如非這般，魏忠賢應該活不到現在。
可這樣一個頂尖高手，此刻卻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石地面，肩膀微微發抖，聲音裡的恐懼不像是裝出來的。
朱由檢有點納悶。
他確信自己收殮的先天中期修為，魏忠賢絕對感知不到。
那魏忠賢為什麼怕成這樣？
難道，這老畢登也有外掛？所以能察覺到朱由檢先天中期的恐怖，突然著急忙慌地跑出來迎接、請罪？
朱由檢腦子裡轉了幾個念頭，但面上沒有露出絲毫異色。
雖然他已經確定宗師境是本世界頂級戰力，他的先天境可能是本世界獨一份，但魏忠賢為什麼會對自己感到恐懼，有沒有察覺到他的修為。
這事兒不對勁。
所以朱由檢決定按兵不動。
在不確定魏忠賢有沒有其他底牌、不確定這世界上還有沒有其他超凡存在之前，他還需要繼續苟。
既然魏忠賢主動示弱，他就順著臺階下，先把皇帝當上再說。
“廠公請起。”朱由檢掀開轎簾，露出一張少年的臉，語氣溫和，“皇兄驟然駕崩，宮中事務繁雜，廠公忙亂之中有所疏忽，也是人之常情，本王豈會因此降罪？”
他頓了頓，又道：“起來吧，按禮部擬的章程走就是了。本王對宮中諸事不熟，還要仰仗廠公多多輔佐。”
魏忠賢趴在地上，聽見這番話，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他就怕信王不分青紅皂白，不給他趕超的時間，見面就直接殺死他，讓他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既然信王說了要先走完登基大典流程，並且後面還要仰仗他，那起碼他暫時是安全的。
看來，信王也不想見血、節外生枝，也想先完成登基大典，佔住皇位再說。
起碼今天他是安全的。
後面的事兒，到時候再模擬一番就得了。
魏忠賢趕緊磕了個頭：“多謝王爺不罪之恩！奴婢這就安排儀仗，請王爺移駕文華殿，先祭拜先帝。”
他說著，飛快地爬起來，轉身朝身後的田爾耕厲聲道：“還愣著做什麼？快把儀仗隊叫出來！鼓樂！旗幡！錦衣衛大力士！都給我整整齊齊列好！”
田爾耕帶著不解的疑惑應了一聲，站起身朝身後的錦衣衛揮了揮手。
很快，午門內就湧出一支整整齊齊的儀仗隊伍。
兩百名錦衣衛身穿飛魚服，手持旗幟、金瓜、鉞斧、朝天鐙等儀仗器物，分列兩側，中間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八名膀大腰圓的大力士替換了信王府的轎伕，將轎子穩穩抬起。又有鼓樂手吹拉彈奏起來，嗩吶聲聲，鑼鼓陣陣，一時間氣派十足。
王承恩、曹化淳、張惟賢幾人面面相覷，都是一頭霧水。
曹化淳湊近王承恩，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王公公，魏閹這是玩什麼把戲？”
王承恩搖搖頭，低聲道：“老奴也看不透。但這魏閹行事反常，必有蹊蹺。你跟緊些，今天不管發生什麼事，護住王爺要緊。”
曹化淳點了點頭，更加靠近王轎，手始終沒離開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