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被賣幫數錢
馮紫英知道賈蓉又在點自己,登時沒好氣道:“用不著你提醒,我一早和甄玉說好了。”
二人邊走邊聊,轉眼到了畫舫外面。
“賈公子,馮公子。”
錢升站在岸上,對著二人拱手。
賈蓉招呼了一聲,隨後笑道:“錢老闆這是剛來?”
錢升笑呵呵道:“昨晚我也留宿了。”
賈蓉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昨晚的胖子。
錢升也沒多說,只是極力邀請二人去錢府一敘。
賈蓉可沒時間,他今日還得去檢閱第一批挑選的人員。
正要拒絕,就看到墨雪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中抱著一個小木匣。
“墨雪姑娘?”
錢升一愣,開口驚呼。
片刻後,他更驚了,只見墨雪走到賈蓉身邊,恭敬行了一禮,隨後俏生生立在一邊。
馮紫英也怔住了,他見過不少美人,可長得像墨雪這般花容月貌的女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馮紫英把賈蓉拉到一邊,低聲說道:“蓉兄弟,你昨晚不會睡的就是她吧?”
賈蓉點頭。
馮紫英頓時心裡酸溜溜的。
和墨雪相比,甄玉雖然身份高貴,可人長得委實太過普通了。
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你丫運氣真好。”
馮紫英又撇了眼賈蓉。
心裡想到,難怪賈蓉睡了人家就要把人家帶走。
這等美人,在神京都難得一見。
遇到了,誰不想帶回家好生珍藏。
賈蓉見馮紫英酸溜溜的表情,搖頭道:“低俗。我與墨雪姑娘一見如故,傾心相交,可沒有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馮紫英哼了一聲,道:“你是成了婚的,帶這麼個大美人回去,你夫人不說?”
賈蓉笑道:“我夫人可不會管這些事兒。我在府裡還有幾個侍妾,可都是她一手操辦的。”
馮紫英感慨一聲,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賈公子當真好氣運啊。”
錢升忽然連連道喜,臉上的表情也十分感慨。
賈蓉聽了錢升的話,眉頭微微一皺。
自從那跛足道士相見後,他的氣運確實一天比一天好。
最為直觀的是桃花運很好。
先是李紈,後是墨雪。
反是他想的,還沒有不成的。
這在之前,完全不大可能。
和李紈好上之前,他可是和李紈小半年時間沒說過話了。
還有這墨雪,長得冰肌玉骨,花容月貌且不說,還會不少旁門左道,也算是個有本事的女人。
等幾人上了岸。
錢升很知趣,主動叫來兩輛馬車。
賈蓉一輛,馮紫英一輛。
和墨雪相比,甄玉收拾東西要慢上很多。
“你就這點東西?”賈蓉見墨雪從頭到尾只抱著一個小木匣,不由開口問。
墨雪輕聲道:“還有不少雜物,可帶可不帶。我怕公子等得急了,便不打算要了。”
賈蓉道:“左右不急,你去一併拿著吧。”
有了錢升的馬車,再多東西也放得下。
墨雪聞言,這才安心去收拾東西。
待墨雪走後,馮紫英奇道:“這畫舫裡的女子都這麼漂亮?”
錢升跟在二人旁邊,聽了他的話,苦笑道:“馮公子有所不知,這墨雪可是這一帶名氣最大的花魁,平素相見一面都難。沒曾想今日卻讓賈公子抱得美人歸了。”
“花魁?”
馮紫英暗暗點頭,花魁他見過不少,這墨雪姿色當真無愧。
錢升看向賈蓉,疑惑道:“賈公子是如何說服墨雪姑娘的?”
在他印象中,墨雪十分孤傲,很多時候連張尋歡的命令都不聽。
更是會一手奇門遁甲,加上這一副天仙般的容貌,能與她相見的大都非富即貴。
可從未有人能把墨雪贖走。
張尋歡也不會同意。
“說服?”賈蓉疑惑道,“為何要說服?墨雪姑娘一見我,便要跟著我走。我實在沒辦法才答應下來的。”
馮紫英聽得直翻白眼。
錢升更是被噎得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不理解的是,縱使張尋歡願意讓墨雪贖身,可墨雪也不定同意。
自墨雪來了之後,想為她贖身的人不知多少,可從未聽說有誰成功過。
今日墨雪忽然要走了,還是跟著一個神京來的人。
錢升心裡別提多鬱悶了。
那感覺便像是心愛的東西,被誰搶走了一般。
不過他也知道,也只有賈蓉這等人物才能配得上墨雪。
年輕英俊,家世不俗。
最終賈蓉和馮紫英、錢升分開走。
馮紫英沒敢把甄玉帶回去,也沒合適的地方讓甄玉居住。
最後錢升主動提出把甄玉安置在外面。
馮紫英猶豫好久,才答應下來。
送走兩人,賈蓉也登上馬車,帶著墨雪離開。
墨雪東西不多,只挑選了一些貴重的私人物品。
賈蓉放下車簾,最後看了眼畫舫。
直到馬車走遠,快看不到畫舫後,他都沒有見到張尋歡。
墨雪懷裡依舊死死抱著小木匣,神情恬淡。
“過來坐。”
賈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墨雪只遲疑了一會,便挨著坐到賈蓉身邊。
賈蓉伸手攬住墨雪的細腰,墨雪頓時渾身緊繃,一動不動。
賈蓉笑道:“你長得這麼漂亮,那張尋歡沒打你的歪主意?”
墨雪搖頭:“我能為他賺錢,還有些自保的本領。他不敢逼我太甚。”
賈蓉來了興趣:“什麼自保的本領?”
墨雪只簡單道:“一些障眼法,但對付張尋歡那種人足夠了。”
“你從哪學的?”
賈蓉見墨雪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想來也是大家閨秀淪落至此。
墨雪眼中流露出一絲傷感:“父親見我喜歡,主動為我找的師父。”
“難得。”
賈蓉沉默良久,輕聲說道。
墨雪道:“天下父母不都如此嗎?”
賈蓉心道,那賈珍又怎會如此。
雖不是他的父親,可也把他為難的夠嗆。
看來墨雪上半輩子過得還算不錯。
“你父親犯了事兒?”賈蓉隨口問道。
墨雪頷首:“能在這裡待著的,大都是犯官之女。無非是身份高低。剛和馮公子離開的那位甄姑娘,便是身份最為尊貴的一位。”
賈蓉笑了笑,都淪落到畫舫了,還想著身份高貴與否。
昨日沒有他和馮紫英,甄玉身份越高貴,她的下場就愈慘。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想到這裡,他愈發覺得對墨雪感興趣。
似墨雪這樣才貌無雙的女子,能在那樣的地方保持清白,實在難得。
只怕和采薇一樣,真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本事。
“張尋歡答應你什麼條件了?”賈蓉問道。
“他答應放了我父母。”
“以你的姿色,西京權貴能幫你的不再少數,之前就無人願意幫你?”
墨雪輕聲道:“自是有的,一則張尋歡不願意;二則就算他願意,我也沒鬆口。”
“哦?”賈蓉疑惑。
墨雪道:“我知道跟了那些人後會是何後果。我也不願意跟著那些人。”
賈蓉笑了,他道:“你從哪看出我是好人的?”
墨雪抿著薄唇,柔聲道:“公子年輕,長得俊。”
賈蓉哈哈大笑。
墨雪順勢靠在他的懷裡,二人說了一會話,賈蓉也只是攬著她的腰肢,並無亂來,這讓她鬆了口氣。
“你這話騙鬼可以,可騙不到我。”賈蓉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
“西京達官顯貴者不知凡幾,那些個官宦子弟,又有幾個長得差的?”
墨雪輕聲道:“是張尋歡主動來求我的。”
頓了下,又接著說:“還有就是我初次見到公子,便心生好感,公子似乎就是一直奴婢等候的人。”
“說點正常的,莫要恭維。”
賈蓉很想知道墨雪的真實想法。
到底是他運氣好,還是什麼原因。
哪知墨雪仍舊是那番說辭,語氣堅定,完全不像是在騙他。
賈蓉一時不知是墨雪心機深,還是實話如此。
二人說了會話,佳人在懷,賈蓉哪能坐懷不亂。
墨雪見狀,雖早知命運如此,還是忍不住難過。
“公子,能否給奴婢一點時間?讓奴婢晚上伺候你。”墨雪鼓起勇氣開口道。
“嗯。”
賈蓉停下作怪的大手。
美人見多了,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墨雪松了口氣,心裡竟隱隱生出一絲感激之意。
她重新靠在賈蓉懷裡,想到晚上即將要把自己徹底交給眼前的男子。
也不知未來如何,眼中又是一陣茫然之色。
馬車行得不緊不慢。
賈蓉和她閒聊,話題最後繞到了倭寇身上。
墨雪聽他提起倭寇,眼中一紅,咬牙切齒道:“公子有所不知,我父親便是不願意與他們同流合汙,才被栽贓陷害。”
“嗯?”
墨雪坐起身,抹了抹眼淚:“那些倭寇又不是神仙,雖確實厲害了些,但經常幾十人追著大夏幾千兵馬跑,公子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賈蓉昨夜便聽張尋歡說過,可今日聽墨雪的話,又有另外一番感受。
“是挺奇怪的,我聽說官匪勾結,西京城裡有人勾結倭寇行兇分贓?”
墨雪怔了一下,說道:“公子也知此事?”
賈蓉沒有隱瞞,把張尋歡說的話和她說了一遍。
墨雪聽完忙道:“他說的雖沒錯,可公子切莫被他騙了。我當初落難,一大半也是他的原因。他們張家和西京城裡的達官顯貴,不少和倭寇勾結甚深,藉此謀取好處。
我父親官職低微,縱使想摻和此事也沒有資格,那張尋歡不知從哪聽說我長得漂亮,便故意尋人陷害我父親。”
說到這,墨雪眼淚簌簌而落,輕聲啜泣。
賈蓉聽得一愣,他沒想到墨雪居然就是被張尋歡陷害的。
不過此事細細一想,倒是不奇怪。
“倒也為難你了。”賈蓉安慰道。
墨雪搖了搖頭,輕泣道:“我只恨自己無能為力,還要受他威脅,當他的搖錢樹。”
頓了下,墨雪擦乾眼淚,說道:“好在我還有一些自保的本事,那張尋歡也不敢逼我太甚,他怕逼死了我,沒人繼續為他賺錢,因此最多也就讓我見見客人。”
賈蓉默然,這還真是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只是比這更慘的是,墨雪還知道自己被人賣了。
墨雪抬起頭:“他捨得把我送給公子,是否請公子救他張承演?”
“這你也知道?”賈蓉見她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卻能接觸到這些資訊,不由再次感慨墨雪不簡單。
墨雪道:“我便知是如此。公子可是答應他了?”
賈蓉搖頭道:“我只說盡力幫忙。”
墨雪拉住賈蓉的袖擺:“那張承演作惡多端,比張尋歡更壞,公子千萬莫要助紂為虐。”
賈蓉笑道:“我不幫他,如何得到你?”
墨雪怔了怔,好半天才喃喃道:“若如此,墨雪寧願重新回到那裡。”
賈蓉重新摟住墨雪纖細的腰肢,說道:“放心吧,起初我不瞭解他,今兒既瞭解了,哪裡還會繼續幫他。左右我也沒說一定會成。”
墨雪展顏一笑,柔聲道:“公子是非分明,奴婢果然沒跟錯人。”
賈蓉見她嬌媚可人,楚楚可憐,又忍不住把她拉到懷裡索吻。
這次墨雪沒有阻攔,二人親了好一會,賈蓉才極為剋制地鬆開。
許久不識肉滋味,賈蓉差點沒忍住把墨雪就地正法。
墨雪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生平第一次和男子親密接觸,比之賈蓉更是不堪。
不過見賈蓉生生剋制住自己,她心裡一陣感動。
晚上獻身的那一絲芥蒂和不安,也煙消雲散。
“看來這張尋歡,把我當成和他一樣的人了。”賈蓉笑著說道。
墨雪輕聲道:“公子打算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那張承演定然是要下大獄的。我只是好奇,倭寇在東南這邊肆虐多年,怎麼張承演在這件事上栽了?”
墨雪沉吟道:“奴婢倒是知道一二。”
隨著墨雪的一番講解,賈蓉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西京城的兵馬雖然武備廢弛,可也沒有不堪到一點都不能打的地步。
但因為和倭寇達成了合作,整片東南大地,官軍勝少敗多。
朝廷無法,數次派人前來圍剿,都因為各種原因失敗。
導致官軍一聽到倭寇就怕,一接戰就潰逃,久而久之,便是能打得過,最後也打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