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瓢蟲
墨雪下巴白皙,微微抬起,眼中帶著一絲傲然:“賈公子,這便是我的本事。”
賈蓉把酒杯放下,重新把茶杯端了回來,猛灌了幾口,這才點頭道:“還不錯,變戲法挺有用。還有要其它用處嗎?”
墨雪語氣一滯。
賈蓉笑道:“你這本事過於雞肋了,沒什麼好值得驕傲的。”
墨雪沒有說話,神色黯然。
賈蓉又道:“我什麼個狀況你現在也看見了,還準備跟著我走?”
墨雪這才回過神,輕聲道:“若公子不棄,墨雪願追隨公子左右。”
賈蓉笑了笑:“墨雪姑娘,你還算有幾分姿色,你覺得以你這般姿色跟了我,能堅持多久?還不是早晚都是我的人。何必要這些無謂的堅持呢。”
墨雪嘆了口氣,喃喃道:“難道在公子眼中,我們女兒家便只有這般作用嗎?”
“不錯,尤其是你們這些漂亮的姑娘,最大的作用便是睡覺的時候讓男人心情愉悅、賞心悅目。”
賈蓉絲毫不給墨雪面子:“否則以你們這點本事和能耐,男人中有大把,何必找你們?”
墨雪面色微變,眼中第一次露出一絲迷茫。
賈蓉擺了擺手:“你走吧,好好想想,願意伺候我就收下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本公子童叟無欺,你雖然漂亮,但本公子這樣的,你認為身邊會缺漂亮女子?”
墨雪臉色蒼白,咬著唇道:“公子便執意要作踐小女子嗎?”
賈蓉搖頭道:“非我作踐你,我只是在教你如何為人行事。還有你的驕傲都已經是過去式,別再把以前的生活習慣或者性格,帶到以後,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墨雪緩緩低下頭。
一瞬間,她所有的堅持和驕傲,在賈蓉嘴裡都顯得那麼可笑。
“好了,你走吧。”
賈蓉再次擺手,他方才不小心喝了點酒,已有了一絲醉意。
墨雪沒有動。
她知道,這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錯過了可能再也沒有似賈蓉這樣的人幫助她。
至少賈蓉年輕,俊朗,不虛偽。
換了一個人,嘴裡說著大話,還不知道何嘗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想起這些時間的堅持,墨雪嘆了口氣,緩緩跪在地上,輕聲道:“墨雪願意侍奉公子左右。”
跪下的一瞬間,墨雪發現,有些事情,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最少,無論賈蓉如何,她不反感。
等了一會,墨雪沒聽到反應,疑惑地抬起頭。
面前,賈蓉趴在桌子上,不知何時已經睡下了。
墨雪輕輕喚了兩聲,確認賈蓉睡下後,略一回想,便知道應是剛才那杯酒水的緣故。
她從地上起身,攙扶著賈蓉走出房間。
老鴇在門外等候多時,見二人出來,忙笑道:“墨雪姑娘,這是怎麼了?”
墨雪避開老鴇的眼睛,聲音清冷道:“醉了。”
老鴇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望著墨雪把賈蓉帶回她自己的房間,老鴇忙走到一處房間裡,“東家,事兒成了。”
“進來。”
老鴇推門而入,頭也不敢抬,只是道:“那賈公子似喝醉了,墨雪姑娘扶著他進了房間。”
過了一會,東家才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老鴇這才退了出去,想起方才賈蓉和墨雪依靠在一塊的情景,嘴裡冷哼一聲,唸叨著:“我還以為有多清高,還不是見了俊俏的郎君,就撒開了腿。”
......
賈蓉再次醒來時,尚未睜開眼,就嗅到一絲絲清香,十分好聞。
皺了皺眉頭,賈蓉睜開眼,入眼的是粉色的帷幔,似是女子的房間。
他轉過頭,果真看見一個女子趴在床頭休息,不是昨晚的墨雪還能是誰?
揉了揉腦袋,賈蓉掙扎著起身,他昨夜只喝了一點酒,可腦袋依舊有一點點沉重。
墨雪聽到聲響,看了眼,忙起身道:“公子醒了?“
“倒杯水來。”
墨雪忙走到桌旁端了一杯水:“這是昨夜的陰陽水,公子若喝不慣,奴婢再去弄些來。”
賈蓉接過,咕嚕咕嚕把一大杯水全部喝了下去,這才覺得神清氣爽不少。
“我怎麼在這?”賈蓉把茶杯遞了回去。
“公子昨夜喝醉了,我便把公子扶進房間休息。”
“這是你的房間?”
墨雪點頭,臉色浮現一抹不自然之色。
賈蓉嘆了口氣。
美色誤人。
張承演的事情,其實非常麻煩。
若非墨雪長得好看,他實在不想去碰。
他見墨雪低著頭站在一邊,蹙眉道:“你覺得委屈?”
墨雪忙抬起頭,輕聲道:“墨雪不委屈。”
賈蓉道:“你應該慶幸你長得漂亮,否則你這一爛攤子的事兒,誰願意接手。”
墨雪張了張嘴。
願意幫她的不在少數,雖不知真假,可好歹明面上還是有不少的,並不是說沒人願意幫她。
只是她不願意而已。
不過這些話,墨雪沒有說。
既然已經決定跟了賈蓉,很多事情便已經無所謂對錯了。
穿好衣服,賈蓉道:“你先去把要準備的事情都做了,一會我接你走。”
墨雪頷首,卻是沒動。
賈蓉疑惑地望著她。
墨雪輕聲道:“昨夜該交接的都已經交接了,剩下的事兒也沒有多少。”
指了指房間:“這兒是我的房間。”
賈蓉“哦”了一聲,起身走到門邊,開啟門,又回頭問道:“可看見我馮兄弟了?”
墨雪道:“我昨夜回來時,他好像還在甄玉房間裡。”
賈蓉神色一動:“他們兩個人成了?”
墨雪搖了搖頭,她對這些不感興趣,也從不關心。
賈蓉走出門,正準備找人問問,就看到張尋歡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恭喜公子、賀喜公子,抱得美人歸。”
張尋歡滿臉笑意走上前,“墨雪可是我這兒第一美人,多少人都想見一面都難,還是公子有本領,只一眼便讓墨雪願意伺候公子了。”
屋子裡的墨雪聽到張尋歡的聲音,忙退到門後,隔著房門向外張望。
賈蓉沒有搭茬,只是道:“我馮兄弟呢?”
張尋歡湊近,笑道:“昨夜可不知公子一夜風流,你那兄弟可也一直待在甄玉房間內,整夜未出呢。”
賈蓉皺眉道:“你確定?”
張尋歡忙道:“千真萬確。”
賈蓉大惑不解,馮紫英雖看著風流,可那甄玉又不是什麼大美人,而且兩人關係特殊,怎麼才見一面,就睡在一塊了?
甄玉也不像是那麼隨便的人啊。
賈蓉懶得再多想,道:“墨雪打算跟著我走。”
張尋歡臉上笑意更濃,只是尚未說話,便又聽賈蓉道:“你伯父的事兒,你也莫要全指望著我,我最多隻能說會盡力幫忙。能不能成,可不是我能決定的。”
張尋歡一臉感動道:“公子願意竭力相助,已是我張家幸事,至於事成與否,公子不必太過在意。”
賈蓉罵了一句老狐狸,話說得倒是滴水不漏。
想了想,他道:“墨雪父母的事情?”
張尋歡笑道:“他們昨夜已經從獄裡出來,只等著公子回去後,在下再等著帶人上門。”
賈蓉遲疑了下,道:“墨雪是本地人?”
張尋歡忙道:“墨雪姑娘和他父母都是本地人,我已經著人去處理此事,許家的宅院今日便能處理好。”
賈蓉暗暗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許,墨雪姑娘姓許?”
張尋歡笑道:“姓許,墨雪只是許姑娘的化名。”
兩人談了一會,張尋歡邀請賈蓉去用早餐。
賈蓉昨夜就沒怎麼吃,此時早已經腹中飢餓,便跟著張尋歡去了。
等二人離開後,墨雪順著房門緩緩坐在地上,當心裡所希望的事情逐一發生後,她心裡竟沒有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只有滿滿的茫然。
對前途未知的茫然。
......
馮紫英此時十分懊惱。
昨夜甄玉知道馮紫英身份後,取出傢俬,設宴招待他。
結果馮紫英一個沒控制住,也喝醉了。
次日醒來,就發現和甄玉睡在了一塊。
更要命的事情,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甄玉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馮紫英知道他完了。
甄玉長相普通,他雖不討厭,但絕對沒有到飢不擇食的地步。
可問題是他就是把人家睡了。
這可如何處理?
甄玉早早便醒了,昨夜她知道馮紫英所做的一切,更得知當初甄老太妃想要許配的人就是馮紫英後,便打算做些什麼。
事情已向著她希望的方向發展。
她成功了。
只是馮紫英的表情,讓她隱隱感到不安。
甄玉長得普通,如今又淪落至此,身份今非昔比。
這些劣勢,她十分清楚。
當初好的事情,馮紫英都不願意,更別說現在了。
可甄玉同樣知道,她不如此,她這輩子再無比今日更好的機會。
也不會遇到馮紫英這般有身份和容貌的男子了。
因此雖然昧著良心,可甄玉還是願意搏一搏馮紫英的良心。
“公子。“
甄玉緩緩睜開眼睛,聲音略顯低沉,“你不用為難,甄玉的命早已經註定了。”
馮紫英嘆了口氣,道:“姑娘,我.......昨夜沒注意就喝多了。”
甄玉心裡冰涼一片,悽然道:“這都是我的命,能伺候公子一夜,已經是甄玉命好了,甄玉哪敢再有其他奢求。”
馮紫英哪見過女人哭,一時手忙腳亂道:“你別哭了,我又沒說不負責。只是...只是......哎。”
馮紫英長長一嘆,望著還在抽泣的甄玉,說道:“你收拾收拾吧,今日便跟我離開這裡。”
甄玉眼中閃過一絲雀躍,她強忍著歡喜道:“公子,公子願意帶我走?”
馮紫英道:“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哪能讓你繼續留在這。再說昨夜我便想救你,只是沒想到......”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了賈蓉,蹙眉道:“我那蓉兄弟也不知如何了?”
說著,急急忙忙起身,轉頭道:“你收拾收拾,回頭我們一起離開。”
不等甄玉回話,馮紫英風風火火開門出去了。
甄玉徹底鬆了口氣。
她自認不壞,更知道有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但可能唯一的機會擺在面前時,甄玉沒有絲毫猶豫。
現在看來,她賭對了。
她家敗落了,可馮家在神京都是首屈一指的,日後竭盡全力伺候馮紫英,甄家翻盤的可能也不是沒有。
剛要起身準備,就發現床上落下了一塊玉佩,她忙抓起來往外追了出去
......
賈蓉和馮紫英在畫舫門口撞見了。
“馮兄,你去哪了?”
“蓉兄弟,你昨夜在何處休息?”
兩人幾乎同時發問。
賈蓉迅速笑道:“我昨夜也在畫舫上休息了一夜,你呢?”
他打量著馮紫英。
那甄玉絕非隨隨便便就能睡到的女人,可她第一次就和馮紫英睡在了一塊
他現在還覺得匪夷所思。
馮紫英見賈蓉昨夜沒有風餐露宿,倒也鬆了口氣。
他嘆了口氣,也沒隱瞞,把昨夜之事簡單說了出來。
未了,馮紫英啐道:“喝醉誤事,怎麼就壞了人家的清白。”
賈蓉蹙眉道:“我說馮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們救人的,你倒好,把自己當嫖客了。你這是救人還是害人?”
“什麼瓢蟲?”
馮紫英嘟囔了兩句,隨即反應過來,狠狠瞪了賈蓉一眼,“就不能說些好聽的?我說了是喝酒誤事,再則誰說我不負責了?”
“你不是喜歡小醫仙麼?還如何負責?”賈蓉試探。
聽了馮紫英的話,賈蓉差不多知道昨夜發生的事情了。
心裡估摸著,應該是甄玉主動的。
對於這麼主動的女子,賈蓉十分佩服,打算幫幫她。
馮紫英怏怏不樂,低著頭沒有說話。
賈蓉搖了搖頭,說道:“馮兄弟,你這是要做負心漢啊。兄弟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男人。”
馮紫英哼了哼。
賈蓉道:“昨夜我也不小心多喝了兩杯,睡了一個女人。”
馮紫英倒不奇怪,來這裡,不就是為了那點事情麼?
賈蓉什麼都不干他才奇怪。
“你打算怎麼辦?”馮紫英問。
賈蓉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自然而然道:“自然是把她帶回家。那伺候我的姑娘清清白白的,還能把她留在這地兒不成?我可做不出那種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