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名要趁早
晴雯迅速吹滅蠟燭,屋子裡頓時被黑暗籠罩,也給了她些許勇氣。
她摸索著解開腰間裙帶,又繫了起來。
如此反覆再三,終是抬起頭道:“大爺?”
“嗯?”
“大爺會瞧不起我嗎?”
賈蓉:“為何瞧不起你?”
晴雯聲若蚊吶:“我才來,就跟大爺睡。會不會顯得太輕浮,太不檢點了?”
賈蓉笑道:“又不做什麼。只是有個人陪伴有點安全感。再說你這輩子是我的人,結果已經註定了,誰會說你不檢點?”
黑暗中,呼吸聲急促了些。
好半天,晴雯才又小聲道:“我脾氣有時候不太好,若是無意衝撞了大爺,大爺會趕我走嗎?”
賈蓉道:“你是我的人,趕你去哪?”
黑暗中又是一片安靜,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賈蓉只覺得木床微沉,接著一陣香風撲面,一道模糊的倩影輪廓,已經上了床來。
賈蓉往裡讓了讓,掀開被子。
等晴雯鑽進了被窩,賈蓉笑道:“莫要緊張,今晚不會拿你如何,睡吧。”
“嗯~”
饒是如此,晴雯也是渾身緊繃,哪敢入睡。
總覺得賈蓉會忽然撲了上來,把她吃幹抹淨。
精神緊繃了許久,不知何時身邊傳來勻稱的呼吸聲。
她豎著耳朵傾聽片刻,這才放下緊繃的神經。
少女心思複雜,腦海中胡思亂想,天色似亮未亮之際,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外面已然大亮。
她急忙轉身,裡面哪還有人。
晴雯羞得捂著臉叫了一聲,忙穿戴好,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醒啦。”
賈蓉看到晴雯出來,隨口打了聲招呼,繼續低頭搗鼓東西。
晴雯抿著粉唇,走到跟前,發現賈蓉正拿著木棒,一下一下搗在石臼裡。
石臼裡面正是核桃仁和豬板油。
“我來。”
晴雯伸手想要幫忙。
賈蓉道:“先去洗漱,回頭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待晴雯洗漱回來,就看到一塊核仁豬板油防凍膏放在桌子上。
她怔怔地盯著防凍膏,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入畫手中的那塊。
“拿去吧,勤擦著。”
賈蓉從裡間走出,叮囑了兩句,又往外走,“早點都在下面,吃完就來大廳。”
晴雯應了一聲,待賈蓉走後,上前拿起防凍膏,輕輕擦在手背上,絲絲涼涼的,十分舒服。
聞著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比入畫手中那個好聞多了。
天香樓外,日光融融,斜影入室,紅袖生香。
少女吹彈可破的俏臉肌膚上,一抹嫣紅,剎那綻放。
大夏版本的《清明上河圖》,賈蓉花費了足足七天,才算完工。
賈蓉望著眼前巨大的畫幅,心中長鬆一口氣。
只要稍加運作,這幅畫一定會名聲大噪。
那時再去吸引惜春,可就簡單多了。
這兩日他已經打聽過了,神京西市有一處名聲極大的絕豔軒,據說是京城裡某個極有背景的女子所建,專為落魄文人出人頭地所設。
只要對自己詩詞字畫有信心,都可以去絕豔軒一試。
一旦被相中,分文不收,就會陳設展出,供達官貴人欣賞。
因絕豔軒名聲大噪的落魄才子騷客,不知凡幾。
一旦被貴人欣賞,或者世家小姐青睞,從此不說飛黃騰達,卻也能擺脫落魄的命運。
因有噱頭,又為善舉,絕豔軒雖只建立短短數年,卻一時名氣無兩。
京城的千金小姐、世家貴女,閒暇之際趨之若鶩,無有不知,無有不聞。
更引得文人騷客,流連忘返,交口稱讚。
絕豔軒對門不遠處。
賈蓉穿著舊日襖衣,身後跟著女扮男裝、同樣穿著樸素的晴雯。
晴雯懷抱畫卷,鼻尖被凍得紅紅的,俏臉卻難掩興奮之色。
“走吧。”
觀察了一會,賈蓉發現絕豔軒門可羅雀,並無幾人進出。
一時有些懷疑傳言真假。
此時絕豔軒內,院長吳清元趴在櫃檯上,愁眉不展。
再有兩日,就到了每月一次的出展日,可從去年開始,絕豔軒收攬的詩詞字畫,一月不如一月。
質量下降得厲害。
他身後的東家倒是不在乎,畢竟當初也只是無聊時突發奇想,為了落魄的寒門子弟多尋一條出路。
可經歷過頂峰熱烈,吳清元哪能眼睜睜地看著絕豔軒在自己手中,一日不如一日。
因此自從去年起,一次再次的降低收攬要求。
可天底下,真正有才華卻寂寂無聞的落魄才子,哪有那麼多。
大多不過是心比天高,才華平平,心存僥倖庸碌之輩耳。
因此吳清元再有本事,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門外腳步聲響起,吳清元打起精神,卻見來人一男一女,身後之人雖女扮男裝,但細皮嫩肉,俏麗無雙,胸前又鼓囊囊的,毫無遮掩,一眼就能識破身份。
倒是前面的郎君,雖一身舊衣,但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如月,雙眸湛然若神,氣度極是不凡。
吳清元心中暗贊,心道單憑這幅尊榮儀態,只要才華看得過眼,那些個世家貴婦還有不喜的?
可別是個草包。
想讓那些大人物看上眼,光有外貌可不行。
沒有點才華,絕豔軒將會是第一道門檻,連見那些貴人的資格都沒有。
心中想著,吳清元快步迎上去,拱手道:“貴客光臨敝軒,不知為何而來?”
賈蓉開門見山道:“為一幅畫。”
說著,從晴雯懷裡取出畫卷,“此畫頗大,長近十七丈。”
吳清元小心接過,畫卷極沉,能作此畫者,怕不是一般家庭能夠承受。
想到這裡,不由多看了眼賈蓉。
猜測賈蓉怕是哪個落魄世家的子弟。
不過吳清元倒也沒有太過驚訝。
絕豔軒開設近六年,什麼樣的人都見過,標新立異之輩更是不在少數。
但一切虛偽,在他老辣的眼光中,無有不被識破。
最後只能徒增難堪,灰溜溜而去。
叫來夥計,吳清元小心翼翼緩緩開啟畫軸。
尚未展開至三分之一處,吳清元已然呼吸急促,眼神火熱。
心神彷彿一下被吸入了畫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