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前往德國,北洋名將
對於柳生十兵衛發來的電報,李鴻章決定邀請柳生十兵衛前來天津面談。
柳生也沒拒絕,他坐船來到了天津,與李鴻章就軍艦的事情進行面談。
官府衙門內,兩人一番寒暄後,就進入了正題。
李鴻章詢問道:“柳生先生,這艘金剛號的具體情況是怎麼樣的?”
柳生十兵衛解釋道:“這艘戰艦是我在八九年前親自督造的新式戰艦,隨我經歷過日本的內戰,但是日本國內的戰艦沒有一艘是敵手,李中堂,你看了這紙面資料,就知道我沒有說謊。”
李中堂面色一變:“這都是快十年前的舊艦了,那還不如買新的呢!柳生先生,你這是在害我!”
柳生十兵衛淡然道:“李中堂,稍安勿躁,這艘戰艦雖然建造時間久了一些,但是在效能上不比現在的戰艦差。
當今最高水平的戰艦,在火力,裝甲,航速上也沒比金剛號強。
在同一噸位上,金剛號的效能是斷層領先。”
李鴻章眉頭稍微鬆了些,但還是有些不滿:“柳生先生,這東西再好,也說不過去,九年吶,哪怕是兩三年的也好說啊。”
柳生笑道:“翻新一下不就好了?我可以保證,其他人看不出問題來。
李中堂,這樣優秀的戰艦,只要五六十萬兩銀子,可比你買的幾艘蚊子船有用多了。”
李鴻章一聽這價格,還真是咬咬牙就可以買下來。
而且他也知道一些戰艦的價格以及效能,可以說柳生十兵衛推薦的金剛號價效比最高。
“柳生先生,此事當真可行?”
柳生笑道:“放心吧,到時候就說這金剛號是仿照舊艦造的,德國那邊不會漏口風的。”
李鴻章這才穩住心神:“好,那我這就上奏朝廷。”
很快,李鴻章就把金剛號的詳細資料寫在奏摺裡,派人送到了京師。
軍機處內,幾位軍機大臣都看了這份奏摺。
軍機處內,幾位軍機大臣圍坐輪番看了李鴻章的奏摺。
奏摺中關於金剛號的詳細資料,從排水量、裝甲厚度到主炮射程,寫得清清楚楚。
五六十萬兩買一艘四千三百噸的鐵甲艦,這個價,在坐的人心裡都有數。
恭親王奕訢先開口說道:“李中堂在摺子裡寫得明白,這船是現成的,付了銀子就能開回來,你們覺得呢?”
李鴻藻立刻接話:“德國人肯把現成的鐵甲艦賣給大清,這裡頭肯定有蹊蹺。
李鴻章在摺子裡說這船效能好,可他沒見過船,全憑那個柳生十兵衛一張嘴。
一個日本朝敵,替德國人賣船給大清,這事本身就透著古怪,老夫不同意。”
沈桂芬坐在一旁,沒有急著開口。
他遇事持重,這一點在軍機處是出了名的。
他等李鴻藻說完,才慢慢說了一句:“李大人說的也算有理,但李中堂在摺子裡也寫了,這船的火力、裝甲、航速,效能優異。
如果當真如此,倒也不能因為賣家是柳生十兵衛,就一口回絕。”
李鴻藻轉頭看向沈桂芬:“沈大人,你信一個日本人的話?此人在日本領過兵,在法國當過將軍,在德國做過參謀,哪一國他沒待過?這樣的人替德國人辦事,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恭親王把奏摺往桌上一擱:“那依你之見,不買?”
李鴻藻道:“對,不能買,我大清何需這些奇技淫巧?”
景廉此時插了話,他拱手道:“王爺,李大人所言有道理,我大清騎射立國,無需這些個東西。”
恭親王看了景廉一眼,沒有立刻反駁。
恭親王見雙方各執一詞,爭了半個時辰也沒個結果,便抬手止住:“好了,不必再爭了。此事你我說了都不算,送兩宮太后定奪。”
李鴻藻立刻拱手道:“王爺所言極是,此事當由太后聖裁。”
奏摺當天就送進了養心殿。
慈禧看了一遍,遞給慈安,慈安看完,放在案上,沒有說話。
慈禧便吩咐李蓮英:“去,把軍機處的人都叫來。”
不多時,恭親王領著一眾軍機大臣進了殿。
行禮過後,慈禧開口道:“李鴻章摺子裡的事,朕看過了,你們在軍機處議了半天,議出什麼來了?”
恭親王道:“回太后,臣等議論不一,恭請太后聖裁。”
慈禧看了李鴻藻一眼:“李卿,你先說。”
李鴻藻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后,臣以為此艦不可買。
德國人肯賣現成鐵甲艦給大清,其中必有緣故。
李鴻章未見其船,全憑柳生十兵衛一面之詞。
柳生十兵衛此人經歷複雜,曾為日本朝敵,又在法德兩國任事,臣以為此人不可輕信。
況且我大清自有祖宗之法,騎射立國,何需這些奇技淫巧?”
慈禧沒有接話,又看向沈桂芬:“沈卿呢?”
沈桂芬道:“回太后,臣以為此艦可買。
李中堂折中所列資料,若屬實,則此艦效能確屬上乘。
且五六十萬兩之價,尚在可籌之列,臣以為,可先派人驗船,驗過再議。”
李鴻藻立刻接道:“驗船?沈大人,我大清官員何時懂得驗洋人的兵艦?到頭來還不是由著李鴻章和那個柳生十兵衛說了算?此例一開,日後洋人的東西,只要李鴻章說是好的,朝廷就得掏銀子,這還了得?”
慈禧又問道:“李鴻章在摺子裡說,此艦航速十三節,主炮射程八千米,日本現役的船,打得過它嗎?”
恭親王回道:“回太后,李鴻章折中言明,此艦在火力、裝甲、航速上,均優於日本現役諸艦。”
慈禧又問李鴻藻:“李卿,你說不能買,哀家問你,朝鮮的事,日本人在江華島開炮的時候,大清拿什麼去擋?”
李鴻藻道:“回太后,可派使臣交涉,可增兵朝鮮……”
慈禧打斷他:“交涉?森有禮在北京談了幾輪,談出什麼來了?”
李鴻藻一時語塞。
慈禧把奏摺拿起來:“五六十萬兩,買一艘保護大清的鐵甲艦,李卿,你覺得貴?”
李鴻藻道:“臣不是嫌貴,臣是怕……”
“怕什麼?”慈禧看著他,“怕柳生十兵衛不可信?李鴻章在摺子裡說了,船到了先驗,驗不過他自己去退,李鴻章敢寫這話,你不敢信?”
李鴻藻不再說話。
慈禧轉向恭親王:“恭親王,你的意思呢?”
恭親王道:“臣以為,朝鮮之事,日本步步緊逼,若大清有一艘鐵甲艦在海上,森有禮說話就不敢那麼硬氣。”
慈禧點了點頭,看向慈安,慈安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慈禧便道:“那就這麼定了,告訴李鴻章,辦妥此事。”
恭親王領命,李鴻藻退了出去,景廉跟在後面,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出殿後,李鴻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養心殿的方向,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徑直走了。
李鴻章收到京師發來的電報後,立刻找到柳生十兵衛說道:“柳生先生,朝廷已經同意了,不過老夫還有些細節和你商議。”
柳生十兵衛點頭道:“我知道,關於戰艦的操作人員,你們儘快挑選,我直接帶著去德國,到時候回程可以讓他們上手學習。
李中堂可放心,此行我會一直看著,絕不會出問題。”
李鴻章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吩咐薛福成去辦此事。
薛福成直接前往福州船政學堂挑選人手,薩鎮冰,鄧世昌等優秀學員入選,前往廣州等待。
薩鎮冰這個人經歷很豐富,他北洋出身,到了民國做過海軍總司令,後來為抗日戰爭到處奔走,解放後為新政府效力。
至於鄧世昌,那更是民族大英雄,甲午海戰力戰殉國。
柳生十兵衛也沒想到自己會和這些人一起去德國。
船上,薩鎮冰有些好奇地向鄧世昌等人詢問:“我們這一趟去德國做什麼?難道我們要像子香兄他們那樣去洋人那留學?”
薩鎮冰所說的子香兄就是劉步蟾,北洋水師將領,指揮定遠艦在甲午海戰中重創日艦松島號,最後在威海衛戰役戰死殉國。
嚴復皺眉道:“我們還沒畢業吧?”
帶隊的老師直接說道:“別瞎猜了,我們這一次是去德國接收一艘鐵甲艦,到時候你們要跟隨德國人學習怎麼駕駛這艘戰艦。”
薩鎮冰和鄧世昌等人聽到可以駕駛鐵甲艦,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航行,他們一行人在德國的漢堡港靠岸,隨後便留在漢堡休息。
柳生十兵衛則趕到柏林,與皇儲威廉見面,說明來意。
威廉很是熱情地說道:“沒有問題,我的朋友,你的那艘戰艦保養的很好。”
“非常感謝,威廉,那艘戰艦還需要翻新一下。”柳生十兵衛笑道。
“當然可以,我馬上給海軍發電報。”威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接著問道:“十兵衛,這次回德國待多久?”
柳生十兵衛有些遺憾地說道:“等戰艦翻新,我就要走了。”
威廉皺眉道:“怎麼這麼快?以你現在的財富,沒必要做這些事情了,還不如留在德國幫我。”
柳生十兵衛也覺得遺憾,但是他的事情還沒有做完。
“很抱歉,威廉,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等做完這些事情,我會回來的。”
威廉拍了拍柳生十兵衛的肩膀:“好吧,不過你今天可得留下來陪我。”
柳生十兵衛自然沒有拒絕,兩人聊了很多事情,特別是聊到了現在的局勢。
德國在俾斯麥的領導下,主要是孤立法國,聯合俄國,因此積極參與解決巴爾幹半島的事情。
但是英國堅決反對俄國在巴爾幹半島上的擴張。
奧匈帝國在這一點上與英國目標一致。
不過因為經濟危機,這些國家都沒有直接動用武力去解決問題,目前還是在政治博弈當中。
威廉聊著聊著就問道:“十兵衛,你覺得德國現在該往哪走?”
柳生十兵衛想了想,說道:“殿下,德國現在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發展國家實力。”
威廉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可俾斯麥不這麼想,他總覺得自己是普魯士的化身,德國的一切都得按他的意志來。”
柳生十兵衛道:“殿下,俾斯麥首相有他的道理,德國地處中歐,東邊是俄國,西邊是法國,南邊是奧匈。
如果不把這幾家擺平,德國就永無寧日,他的做法雖然強硬,但確實讓德國在變強。”
威廉皺了皺眉:“我知道,可他那種做法,動不動就拿戰爭威脅別人,早晚要出事,我不喜歡他那種鐵血手腕。”
柳生十兵衛笑道:“殿下,我給您一個建議。”
威廉點頭道:“你說。”
柳生十兵衛道:“不要正面跟俾斯麥對著幹,他現在是帝國宰相,有陛下的支援,殿下跟他硬碰硬,輸的只會是殿下。”
威廉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那你說怎麼辦?”
柳生十兵衛道:“海軍是未來的方向,俾斯麥不重視海軍,那是他的失誤。”
威廉挑眉道:“你是說,從海軍入手?”
“對,陸軍是俾斯麥的根基,海軍剛剛發展,實力太弱,他看不上。
殿下可以藉著發展海軍的由頭,把您信得過的人放到關鍵位置上去。
等時間久了,這些人就是殿下的班底。”
威廉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說道:“俾斯麥不會不管的。”
柳生十兵衛微笑道:“他不會管,在他眼裡,海軍不過是幾艘船的事,不值得他花心思。
只要殿下不碰陸軍,不碰議會,不在外交上公開跟他唱反調,他就會覺得殿下還是那個聽話的皇儲。”
威廉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自嘲:“聽話的皇儲。”
柳生十兵衛沒有接這個話頭。
他說道:“殿下,時間站在你這邊,俾斯麥遲早會老的,到時候德國還是您說了算。
所以殿下無需那麼著急,只需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威廉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被說中的神色,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