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處理後續
送走劉副主任四人後,李朝孝就對一旁的閆品春說道:“品春,你跑一趟,把秦川給我叫來,我有點事情要交代。”
閆品春應了一聲,快步往知青點走去。
不到一刻鐘,秦川就小跑著過來了,“李隊長,你找我?”
李朝孝點了點頭,“嗯,剛才公社劉副主任幾人已經來過了,也和付軍知青談過話,按照劉副主任的意思,知青點的政治學習你來抓。怎麼抓,你有沒有想法?”
“大隊長,昨天晚上批鬥會結束後,我就把知青點的人都召集起來開了會。定下來每週二和週五、週日晚上進行思想教育學習會議,每次會議至少一個小時,學習內容以中央的檔案和毛主席的著作為主。每個人學習之後要寫心得體會,不少於五百字,交給我統一整理存檔。”
李朝孝聽完,點了點頭,又問:“學習材料呢?你們有沒有?”
“有一部分,但我還想跟大隊借一些,再找公社要一些。”
“行,學習材料的事我來解決。”李朝孝拍了拍秦川的肩膀,“秦川,付軍的事你也看到了,一句話說錯了,就是天大的麻煩。你是知青點的隊長,其他人的思想動態你要多留心,誰有什麼苗頭,及時提醒,提醒不了就上報。這不是打小報告,是在幫他們。”
秦川鄭重地點了點頭:“大隊長,我明白。我一定把知青點的思想工作抓上去,絕不讓付軍的事情再次發生。”
“好,你去忙吧。”
公社對付軍的處罰決定,在當天就已經定下來了,在第二天就傳到了回龍村。
檔案記錄:在兩年內,入黨、推薦入學、單位招工等,基本就與付軍無緣了。
公社這樣處理的目的是:既要維護政策的權威,懲罰‘錯誤’,也要展示‘黨的政策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給其他人指明出路。
這個處罰,已經是非常輕的了,不過,大會還是要繼續開。
該開的批判會、幫助會照樣開,該上的綱,該戴的‘帽子’在批判中一樣會提,目的是教育本人和群眾,也是警示其他知青。
一連開了三天的批鬥大會,付軍這才從辦公室裡走出來。
僅僅三天三夜的時間,付軍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就不算壯實的身體,現在更像是一根被風乾了的老絲瓜。
臉色灰白,眼窩深陷,眼眶周圍一圈青黑,眼睛也已經沒了往日的神采。
當付軍出現在知青點的時候,幾個知青都愣住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足足過了十秒鐘,秦川這才上前說道:“付軍,回來了就先好好休息,別多想。”
付軍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點了點頭,低頭走進了宿舍。
這件事看起來是結束了,付軍也回來了,批鬥會也不會再繼續開了,但是,知青點的知青在面對付軍時,還是產生了一種疏離感。
吃飯的時候,飯桌上以前那種你一言我一語的吵鬧聲沒有了。
大家端著碗,各吃各的,筷子碰碗沿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付軍坐在桌子最邊上,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著,不抬頭,也不說話。
以前跟他關係最好的高志遠,坐在桌子的另一頭,兩個人之間隔著四五個人。
高志遠吃飯的時候眼睛不敢往付軍那邊看,偶爾不小心掃過去,就趕緊收回來,像是在躲避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不好受的不僅僅是付軍,其他知青也不好受呀,一個星期要開三次會議,會後還要寫感悟。
每次開會的內容都差不多,都是抓思想。但是,每次五百字的心得體會,不能也不敢都一樣,因為這是要上交公社的,你要是每次都寫得一樣,或者是隨隨便便應付了事,那麼下一次被批鬥的就是你。
楊志東也苦惱這個會議和感悟,每天上工就很累了,回來還要開會,寫感悟,而且還不能寫得太空,空泛的套話上面一看就是應付差事;你也不能寫得太實,太實就容易觸及一些不該觸及的東西;你不能每次都寫一樣的東西,那叫態度不端正;你也不能每次都換新花樣,換得太勤顯得你不真誠。
這五百字,要寫得恰如其分,寫得滴水不漏,寫得讓看的人覺得你態度誠懇、認識深刻、決心堅定,但又不能好到出挑——槍打出頭鳥的道理,楊志東比誰都清楚。
雖然所有知青對於這件事都是苦不堪言,但是,誰也不敢說一句:減少頻次。
一週三次會議,就這麼進行了三個星期,付軍的這件事,村裡人都快忘了,但知青點的學習,依舊沒有放鬆。
這天,上工後,方慧麗猶豫了半天,朝楊志東小聲問了一句:“楊知青,你說咱們這學習,得搞到啥時候?”
楊志東看了方慧麗一眼,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該搞的時候自然會搞,不該搞的時候你想搞也搞不成。”
方慧麗沒聽懂,但沒敢再問。
距離小學開學的時間也沒多久了,小丫頭願意去上學,楊志東就得準備好上學用的東西。
出發的當天,楊志東直接沒去上工。
昨天晚上去知青點,開了會,感悟還沒有完成,楊志東準備把感悟先寫了再出發。
系統揹包裡還有好幾百塊錢,暫時夠用,楊志東就不打算去黑市了。
所以,騎著尹君佑的腳踏車,朝公社的供銷社去,準備給小丫頭買一個書包,以及鉛筆、橡皮、尺子、練習本等。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售貨員正拿雞毛撣子掃櫃檯上的灰,看見楊志東進來,抬眼打量了一下,見是個年輕知青,態度不冷不熱:“買什麼?”
“同志,我想買個書包。”楊志東走上前說道。
女售貨員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個帆布書包,軍綠色,正面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帶子是帆布的,看著挺結實,“兩塊三,一尺布票,要就要,不要拉倒。”
村裡其他小孩的書包,都是家裡用破布頭拼成的,來供銷社買現成的,極少極少。
“行,要了。”楊志東從兜裡掏出錢,數了兩塊八毛錢和一張布票遞過去,“再要鉛筆五支,橡皮兩塊,尺子一把,練習本五本。”
女售貨員麻利地把東西碼在櫃檯上,拿算盤噼裡啪啦一撥:“鉛筆一毛二一支,五支六毛;橡皮五分一塊,兩塊一毛;尺子兩毛五;練習本八分一本,五本四毛。一共是一塊四毛六,這個不用票。”
“同志,有沒有那種鐵的鉛筆盒?”
“有,六毛五一個,還要一張工業券。”
“成,就要這些。”
付清楚錢票後,楊志東把所有的文具都裝到書包裡,這才從供銷社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