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抱團
兩個生產隊隊長離開後，楊志東就繼續吃飯。
吃飽飯後，楊志東就去洗碗。
現在，家裡洗碗的事情，楊志東已經交給了小丫頭。雖然平時寵愛小丫頭，但總不能讓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還是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是，今天楊志東不打算去上班了，所以，楊志東就自己洗了。
就在剛準備洗碗的時候，秦川、餘歡歡、方慧麗三人來了。
“蘭蘭，你來洗碗。”楊志東甩了甩手上的水。
“好嘞。”
堂屋裡，秦川三人坐下後，楊志東就給倒來了水。不管之前和秦川的關係怎麼樣，現在來者是客。
“楊知青，今天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你沒事吧？”秦川問得很真誠，不像是虛情假意。
“沒事，虛驚一場，多虧了有閆大剛同志在。”
秦川是真心實意關心這件事的，畢竟他也是知青，要是以後村裡那個姑娘看上他了，也用這樣的手段逼他就範，他可沒有楊志東這麼好的運氣。
而且，今年的工農兵大學名額前幾天已經下來了，他的下鄉年限不符合，但明年的名額他要去爭一爭，而獲得回龍村所有知青的認可和支援，正是他現在需要做的。
“現在事情怎麼樣了？聽說你還提了條件？”
楊志東沒有隱瞞，把三個條件簡單說了一遍。
五百塊錢說出口的時候，方慧麗倒吸了一口涼氣：“五百塊？我的天，楊志東你也真敢要！”
“我有什麼不敢要的？她們差點要了我的命，我要五百塊錢過分嗎？”
方慧麗張了張嘴，想想也是這個理，就不說話了。
餘歡歡這時候終於開了口，聲音輕輕的：“楊知青，那五百塊錢……她們家能拿出來嗎？”
“這就不是我應該關心的了，而且就算是他家裡拿不出來，生產隊的也會想辦法幫忙補上。”
四人聊了一會，秦川繼續說道：“楊知青，這件事也是給了我們一個警示，今天可能是你，那明天就可能是我，可能是方知青，餘知青。”
楊志東點了點頭，看著秦川，示意他繼續。
“楊知青，我是這樣想的，今天晚上的會議，我們知青也都去，趁這個機會咱們得把話說清楚、把規矩定下來，以後誰要是再敢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知青，就是跟咱們所有知青過不去。”
秦川說完這句話，目光掃過在場幾個人，最後落在楊志東臉上。
方慧麗第一個響應，“秦隊長說得有道理，咱們知青雖然來自五湖四海，但到了回龍村就是一家人。今天欺負你楊志東，明天就能欺負我。要是不讓他們知道厲害，以後誰都敢來踩一腳。”
餘歡歡沒有說話，但輕輕點了點頭。
楊志東放下碗，看向秦川：“秦隊長，你有什麼具體想法？”
“我來的路上琢磨了一下，第一，今天晚上開會，所有知青必須全部到場，一個都不能少。這不是給楊志東一個人撐場面，是做給全村人看的，讓他們知道咱們知青是齊心的。”
楊志東點了點頭。
“第二，趁今天這個機會，咱們知青內部也得統一一下口徑。以後不管是誰遇到這種事，其他人不能袖手旁觀，要第一時間站出來作證、幫忙。不能讓人覺得知青是一盤散沙，好欺負。”
方慧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這個好！我早就說了，咱們知青得抱團！”
餘歡歡輕聲說：“可是……能叫得動嗎？”
秦川看了餘歡歡一眼，語氣篤定：“叫得動。今天這事不小，誰都看得出來跟自己有關係。要是我去通知的時候有人不來，那以後他出了事，也別怪別人不管他。”
楊志東聽到這話，心裡對秦川的評價又高了半分，這人做事有條理，想得周全，而且不怕得罪人。
“第三，今天晚上開完會以後，我想以知青點的名義，給公社寫一份報告。把今天這件事原原本本寫清楚，報上去備案。”
餘歡歡愣了一下：“報給公社？楊志東不是說不追究了嗎？”
秦川解釋道：“不追究是不追究，但備案是備案。咱們不要求公社處理誰，但得讓上面知道回龍村發生過這種事。萬一以後再有類似的情況，這份報告就是證據，說明這不是第一次了，說明回龍村有這個風氣。到時候公社追查下來，誰也推脫不掉。”
楊志東深深地看了秦川一眼。
這一招，夠狠。現在不追究，不等於以後不追究。
把報告往公社一放，就像在回龍村頭頂懸了一把劍。村裡幹部以後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得掂量掂量，這把劍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不過，這件事楊志東不能同意，因為楊志東已經答應兩位生產隊隊長，要是現在同意秦川的法子，那就是得罪兩位生產隊隊長，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秦隊長，第一和第二條，我都沒有問題，不過第三條，我已經答應了閆隊長和李隊長，這件事就在村裡解決，不鬧到公社去。”
“楊知青，你放心，我的意思不是要鬧到公社去，而是……”
楊志東打斷秦川，“秦隊長，這事我不能決定，要不你去和李隊長他們商量一下。”
秦川頓時就閉嘴了，雖然想在以後的工農兵大學名額中獲得支援和認可，但生產隊的態度依舊非常重要，如果生產隊反對，他在知青有再高的威望，也沒什麼用。
“楊知青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答應了生產隊的事，咱們確實不好反悔。那就按你說的來，第一第二條，我去落實。”
方慧麗在一旁聽著，目光在楊志東和秦川之間轉了兩個來回，抿了抿嘴唇，沒有插話。
“嗯，那就麻煩隊長了。對於第三條，我也有一點想法。”
“你說。”
“晚上開會，村裡的四個生產隊隊長，肯定是都要來的，到時候，秦隊長你作為知青點的隊長，你可以要求四個生產隊隊長，當著全村人的面表個態：以後回龍村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他們負什麼責任。”
秦川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這一招，比寫報告還高明。
寫報告是往上告，得罪人。讓四個生產隊隊長當眾表態，是把壓力往下壓，你們自己說的話，自己認的賬，以後要是再出事，看你們怎麼向全村人交代。
“楊知青，你這個主意好。不往上報，不給上面添麻煩，但該立的規矩一樣不少。隊長們臉上有光，咱們知青心裡有底。”
餘歡歡在一旁聽著，看向楊志東的眼神多了一層意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出聲，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方慧麗倒是沒想那麼多，直接拍起了巴掌：“對對對！讓隊長們當眾表態！看他們以後還好意思不管！”
楊志東放下碗，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清楚：“不過有一條，這話不能由我來說，我跟李雲芝母女的事還沒了結，這時候我站出來提要求，容易讓人覺得我是在借題發揮、得理不饒人。”
“明白。”秦川立刻接話，“這話由我來說。我是知青點的隊長，代表全體知青提這個要求，合情合理。生產隊隊長們也不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