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分不能少
楊志東轉過身，看向閆大剛。這個平時最看不起他的人，今天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今天的事，謝了。”楊志東說得鄭重，一字一頓。
閆大剛擺了擺手，表情有些不自然：“別謝我，我不是幫你，我是幫理。這種事，誰看了都得站出來說句話。”
“不管怎麼說，你今天救了我一命。”楊志東頓了頓，“往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開口。”
閆大剛看了楊志東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行，我記著了。
眾人離開後，小丫頭看向楊志東，擔心的說道：“哥，你沒事吧！”
小丫頭已經六歲，對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但她看得出來，剛才那些人來者不善，她哥的臉色難看得嚇人。
“沒事，放心吧。”楊志東揉了揉小丫頭的頭，笑著說道：“好了，哥去做飯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就在楊志東兄妹倆吃著飯的時候，閆品春和李萬華兩位生產隊隊長就來到楊志東家裡。
出了這樣的事情，兩個生產隊的隊長立即就趕來楊志東家裡，根本就不敢耽誤。
“閆隊長，李隊長，你們來了。”楊志東放下手裡的碗，擦了擦手，招呼兩人坐下，“吃了沒？”
“楊知青，我們吃了，你不用客氣，我們倆過來，還是為了白天的事情。”閆品春說道。
一旁的李萬華只是訕訕的笑了笑，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呀，王翠花的事情才過去多久呀！現在又鬧出李雲芝母女倆的事情。
之前王翠花的事情，還好說，就是因為借錢不成的打擊報復。但是現在，李雲芝母女倆的事情，是求愛不成，就栽贓陷害，性質非常惡劣。
公社裡對知青的管理有明文規定，誰要是迫害知識青年，那是要上綱上線的。
閆品春和李萬華擔心的就是這個，事情要是鬧到公社去，上面的人下來一查，不光李雲芝母女要倒黴，他們這兩個隊長也逃不掉一個“管理不嚴”的處分。
閆品春沒心思寒暄，開門見山：“楊知青，下午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我和萬華過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晚上的會怎麼開。”
楊志東給他們各倒來一碗白開水，在對面坐下來：“您說。”
閆品春端起碗喝了一口，“這事說起來，是我們回龍村對不起你。不管是哪個隊的，都是回龍村的人，出了這種醜事，我這個當隊長的臉上也無光。”
“閆隊長言重了，這事跟您沒關係，跟回龍村也沒關係，是她們娘倆的事。”自己以後還要繼續留在回龍村，自然不能太得罪兩個生產隊的隊長。
李萬華聽到楊志東的話，鬆了一口氣，“楊知青你能這麼想，說明你是個明白人。我跟品春過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晚上的會，你希望怎麼開？你放心，這件事情非常惡劣，你之前提的三個要求，合情合理，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我們一定儘量滿足。”
“閆隊長，李隊長，我就那三個條件，晚上開會的時候，李雲芝母女倆不僅要向我道歉，還要講述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包括王惠英，也是一樣的。”
“應該的，既然是澄清，就得讓全村人都聽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能讓人在背後嚼舌頭，說你楊知青仗勢欺人。”
李萬華跟著補充：“對，不光要說清楚，還要說得明明白白。誰出的主意，誰動的手，誰做的證，一個環節都不能少。”
突然，李萬華話鋒一轉，說道：“楊知青，你讓李雲芝母女補償你五百塊錢，我是沒有意見的，但這五百塊錢必須在今天晚上開會的時候給你，有點困難，我在來的時候，已經看到李家在借錢了，不過五百塊錢不是小數目，想要在半天之內就湊齊，應該不可能，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寬限幾天？哪怕一兩天也行。”
李萬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楊志東認為是他在包庇李雲芝母女。
雖然知道這個要求不太合適，但李雲芝老爹剛才找到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今天晚上之前實在是湊不齊，求他幫忙跟楊志東說說，李萬華抹不開這個面子，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閆品春坐在一旁，沒有幫腔，也沒有反對。他心裡清楚，李萬華這活兒不好乾，但李萬恆是李萬華的堂兄弟，李萬華不好拒絕。而且，李萬恆找到的是李萬華而不是他，他也樂得少摻和這一腳。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小丫頭吃飯的時候，時不時抬頭看一下自己哥哥和閆品春三人。
“李隊長，寬限幾天，不是不行。”
李萬華眼睛一亮：“那……”
“但我有個問題想先問問您。”
“你說。”
“您覺得，李雲芝母女倆今天干這事兒，是臨時起意，還是蓄謀已久？”
李萬華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楊志東接著說：“從李雲芝進門，到我拒絕她，再到她撕衣服喊救命，最後到寸桂花和王惠英衝進來，前後不過一分鐘的功夫。您想想，如果這不是提前商量好的，能有這麼巧？”
李萬華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們商量了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星期？在這段時間裡，有沒有人想過‘這事兒不對’？有沒有人攔過一句？沒有人攔。她們就這麼商量好了，就這麼幹了。她們想沒想過後果？想過。她們想的是，只要成了，楊志東這輩子就完了，李雲芝就能嫁個城裡來的知青，全家就能跟著沾光。”
楊志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李隊長，您讓我寬限幾天。我可以寬限。但是您想過沒有，今天如果不是閆大剛在我屋裡，我現在人在哪裡？在公社的辦公室裡，被人審著，問我是怎麼‘欺負’一個女同志的。誰會給我寬限幾天？誰會聽我解釋？”
李萬華低下了頭。
閆品春在旁邊嘆了口氣，拍了拍李萬華的肩膀：“萬華哥，這事兒你別管了，楊知青說得對，他們這樣的人，沒資格讓人家等。”
李萬華沉默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苦澀地說：“楊知青，是我考慮不周。你說得對，這件事確實是她們家做得太過分了。”
“李隊長，我知道您為難，但這件事，我不能退。”楊志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態度依然堅定，“五百塊錢，今天晚上開會的時候，必須到我手上。少一分，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到時候別說寬限幾天，就是寬限幾個小時，公社的人也不會答應。”
李萬華徹底不說話了。
閆品春站起身來，把碗裡的水一口喝乾，抹了抹嘴：“行了，就這麼定了。我去找李萬恆，跟他說清楚，今晚湊不齊，就讓公社的人來湊。看他老李家的面子大，還是公社的規矩大。”
楊志東也站了起來：“麻煩閆隊長了。”
“不麻煩。”閆品春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