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天上工
第二天一早,楊志東是被吵醒的,睜開眼睛,只見劉海濤知青正在穿衣服。
看到楊志東睜開眼睛,劉海濤小聲說道:“醒了,今天輪到我做飯,你可以再睡一會兒,一會兒我來喊你們。”
楊志東沒有再睡,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把被子疊整齊。
走出宿舍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山頭上泛著一層魚肚白,村子裡的公雞已經叫了。
劉海濤已經在灶臺邊忙活著,其他知青都還沒有起床。
“楊知青,你怎麼不多睡會兒?”劉海濤一邊往灶膛裡塞柴火,一邊問道。
“昨天晚上睡得早,起早一點,我先去洗漱,一會來幫你。”
前世,十二點之前很少睡覺的楊志東,在這裡,天黑之後就只能睡覺,根本沒有什麼娛樂活動。
洗漱只能用冷水,楊志東打了個哆嗦,徹底清醒過來。
等楊志東幫著劉海濤快把飯做好,其他知青也陸續起了。
小丫頭揉著眼睛從女知青宿舍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睡意,餘歡歡跟在後面。
“蘭蘭過來,哥給你扎頭髮。”楊志東蹲下身,笨手笨腳地給小丫頭扎辮子。
手藝不行,扎出來的辮子一高一低,歪歪扭扭的。
小丫頭對著水盆照了照,噘著嘴說:“哥,你扎得不好看。”
方慧麗走過來,笑著說:“我來吧。”
三下五除二就把辮子重新紮好了,又整齊又好看。
“謝謝方姐姐。”小丫頭嘴甜得很。
方慧麗摸了摸她的頭:“不客氣。”
吃了早飯,知青各自去所在生產隊負責的溝渠,方慧麗帶著楊志東去十七生產隊負責的那段。
方慧麗扛起一把鋤頭,又遞給楊志東一把:“走吧,閆隊長他們應該在村東頭那段溝渠。”
楊志東接過鋤頭,對一旁的小丫頭叮囑道:“蘭蘭,哥去幹活了,你乖乖在院子裡玩,不要亂跑。”
“知道了,哥。”剛剛,楊志東往小丫頭口袋裡裝了五顆大白兔奶糖,而且,之前在昆明,小丫頭平時也都是在家屬院和其他小朋友玩,現在即使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小丫頭也倒是不怕。
現在應該是九點左右的樣子,村裡人也都扛著鋤頭朝溝渠都去,看到方慧麗和楊志東,也會打一個招呼。
“方知青,上工去啦?”
“哎,李嬸,上工去。”
“這個就是新來的知青?”
“對,大爺,這是新來的楊知青,從春城來的。”方慧麗介紹道。
楊志東笑著喊了聲“大爺”,老漢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等走遠了,方慧麗小聲說:“閆大爺人不錯,就是話少,村裡人對新來的知青都會觀察一陣子,你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
兩人穿過村子,來到村東頭,遠遠就看見一群人正在溝渠邊上聊天,有男有女,但都還沒有開始幹活。
看到方慧麗和楊志東到來,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楊志東身上。
“這位就是昨天剛來的知青,楊志東,以後就在咱們生產隊裡了。”閆品春給大家介紹道,又朝楊志東說道:“楊知青,你今天第一天上工,先跟著方知青幹活,有什麼問題再喊我。”
“好嘞,謝謝閆隊長。”
閆品春又指了指溝渠的一段:“你們倆負責這一段,從這兒到那個石頭那裡,大概二十米長。主要是清淤,把溝底的爛泥和石頭挖出來,堆到邊上,溝壁要是塌了的,也要修一修。”
隨後,閆品春給隊員都分配了差不多長的一段溝渠後,就宣佈正式上工。
前世在農村,楊志東也沒少幹農活,這修溝渠沒什麼問題。
“方知青,這溝渠有點窄,咱們一人一頭開始幹。”
“行,沒問題。”
溝渠裡已經沒有水,主要就是一些雜草和爛泥,石頭都不多,楊志東直接就到溝渠裡,開始幹活。
才挖了幾鋤頭,一條小拇指粗細的泥鰍就被楊志東挖出來,“泥鰍。”
隨著楊志東驚喜的喊聲,旁邊不少人都把目光看過來。
“大驚小怪。”就在楊志東背後,一個帶著不屑和鄙夷的聲音響起。
濃重的方言,楊志東沒有聽懂,回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十八九歲的樣子,臉色黝黑,正戲謔地看著自己,楊志東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楊志東沒理會,回過頭,把泥鰍捉到手裡,準備找個東西裝起來,晚上做個油炸泥鰍。
“楊知青,你這是?”方慧麗看到這一幕,不解地問道。
“泥鰍呀!抓起來,晚上油炸著吃。”楊志東笑道。
方慧麗愣了一下,“油炸著吃?”
不僅僅是方慧麗,旁邊幾個村裡人都愣一下,用油炸泥鰍吃,這是什麼家庭?
“怎麼了?”
“沒事,沒事,就是……就是用油炸著吃,會不會太浪費油了?”
楊志東這才反應過來,現在這個時候,葷腥不常見,連油那都是每個家庭的寶貝,但泥鰍這東西,用油炸著吃是最合適的。
看了一下週圍幾人看自己的眼神,楊志東笑了笑,把泥鰍在溝渠邊上找了個小坑暫時養著,“那就攢多了,拿回去用灶火烤著吃,味道也不錯。”
方慧麗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埋頭繼續幹活。
溝渠裡的活算不上輕鬆,但也不算太累,就是單調乏味,一鋤頭下去,挖起一坨爛泥,甩到溝沿上,再一鋤頭,再甩上去,幹了不到半個小時,楊志東的額頭就見了汗。
“楊知青,你這幹活架勢,不像是個生手啊。”方慧麗直了一下腰說道。
“在家的時候也幹過些農活,不算生手。”楊志東擦了把汗。
不到半個小時,那個小坑裡,楊志東就已經攢了十幾條泥鰍,方慧麗挖到泥鰍,也會招呼楊志東一聲,把泥鰍扔過來。
旁邊幾個村裡人看著,倒也沒說什麼,只是眼神裡多少帶著點不以為然,到底是城裡來的知青,連泥鰍黃鱔都當個寶。
快到中午的時候,閆品春吹了聲哨子,招呼大家歇晌。
幹活的人三三兩兩坐到溝渠邊休息。
歇了半個鐘頭,哨子又響了,大家繼續幹活。
雖然現在是冬天,但是日頭毒起來,曬得人頭皮發麻。
楊志東干脆把外套脫了,只穿一件汗衫。
又幹了一個多小時,閆品春再次吹了聲哨子。
“楊知青,回去吃飯吧。”方慧麗疲憊地說道。
“好嘞。”楊志東也是累得不行。
楊志東沒忘了溝沿上那個小坑裡的泥鰍,找了個破竹簍子裝上,拎著往回走。
方慧麗走在他旁邊,累得夠嗆,看到楊志東的舉動,沒說什麼。
回到知青點,劉海濤已經在做飯了,看到楊志東拎著竹簍子回來,湊過來一看,“怎麼把這東西帶回來了?”
在劉海濤等人看來,為了吃一點泥鰍,而浪費那麼多油,那是不值得的。
“挖到了就帶回來。”楊志東隨口說了一句,就在知青點找了一個破了的瓦罐,把泥鰍養起來。
“哥,這是你抓的。”小丫頭湊過來。
“對呀,今天都去哪裡玩了?”
“哥,我就在這裡看螞蟻,我和你說,我……”小丫頭興致勃勃地和楊志東說著。
“志東,帶你妹妹來吃飯了。”劉海濤喊道。
“來了。”
今天的晌午飯就是知青點平時的伙食,除了炒白菜時放了一點點豬油外,其他的就沒有任何葷腥了。
吃了飯,休息一會,楊志東幾人就準備去上工了。
“哥,我和你一起去捉泥鰍。”小丫頭纏著楊志東說道。
“太陽毒,別去了,乖乖在這裡玩,等晚上哥給你做好吃的。”
“好吧。”
去溝渠的路上,方慧麗就對楊志東說道:“今天在你後面幹活的那個,是閆隊長的大兒子,閆大剛,一直以來對我們知青都沒什麼好印象,你最好別和他起衝突。”
楊志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下午幹了個把小時,楊志東握著鋤柄,掌心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疼,翻過手看了一眼,右手掌心已經磨出了一個水泡,左手也沒好到哪兒去,虎口處紅了一大片,表皮已經開始發白。
“方知青,咱們這邊有沒有手套?”楊志東直起腰,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指。
方慧麗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剛開始幹活都這樣,等水泡磨破了,結了繭子就好了。”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要是覺得疼,找塊布纏一下,能好點。”
可是,現在去哪裡找布?
楊志東只好用脫在一旁的衣服,纏在鋤頭把上,這樣稍微好了一點。
但楊志東這樣不倫不類的樣子,立即引來了旁邊村民的鬨笑。
前世也幹過農活,但像現在這樣從早到晚連軸轉,還是頭一回,不過為了工分,只能堅持。
閆品春走過來,看楊志東臉色發白,好心提醒道,“楊知青,累了就歇會兒,第一天干活,別把自己累壞了。”
“好。”楊志東是一個聽勸的人,立即放下手中的鋤頭,坐到一旁。
“城裡來的,細皮嫩肉的,能幹得了啥?”又是那個熟悉又不怎麼聽得懂的聲音。
楊志東就當作沒有聽到,頭也不回。
一旁的方慧麗說道:“別理他,他就那樣,嘴上不饒人,但幹活確實是把好手,隊裡修溝渠、犁田、插秧,他幹得都很厲害。”
楊志東笑了笑:“我沒往心裡去。”
太陽漸漸西斜,村子裡開始飄起炊煙,閆品春過來檢查了一遍,在楊志東負責的那段溝渠前站住了,彎腰看了看,又用竹竿戳了戳,“嗯,幹得不錯,第一次幹能這樣,可以了。”
楊志東鬆了一口氣。
閆品春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筆:“楊志東,今天十個工分。”
在溝渠走了一遍,給每個人記了工分後,閆品春吹響了收工的哨子。
楊志東直起腰,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兩隻手火辣辣的,肩膀也是酸得很,腰痠得直不起來,站在溝沿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
“第一天都不好過,過幾天就好了,走吧,回去了。”方慧麗走上來。
扛著鋤頭回去的路上,楊志東不動聲色地查了一下系統商城,工分果然多了十點。
就在閆品春來記工分,楊志東的腦海就響起了系統的聲音:“叮,恭喜宿主獲得十工分。”
回到知青點,小丫頭看到楊志東手掌已經破了的水泡,心疼得不行,眼淚汪汪地給楊志東小口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