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295章 今日君臣相得的小圓滿

趙真得知了蔡松年甦醒的訊息。

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趕了過來。

自己之前想到過這是一條反間計,但是後面居然做成了死間計!

在最後蔡松年出發的時候,趙真猶豫過,自己勸過蔡松年,讓下面的察子去就好。

但蔡松年斬釘截鐵的告訴自己。“大王,此乃死生之時,必須臣親往,金人方可相信。”

趙真沒有考慮過蔡松年背叛自己的可能。

因為從一開始,他設定的這個計策,就立於不敗之地。

金人若信了,那便來,金人若不信,那便只是多花些時日。

趙真已經習慣於給敵人出題,而不是去猜測敵人的意圖。

於是這個計策,就便成了完顏婁室的折磨,要麼被趙真慢慢的磨死,要麼賭一把,搏一個翻盤的機會。

說白了,只有弱小者才會搞陰謀,趙真這種強者,所有的計策,都是願者上鉤的陽謀。

陰謀陽謀從來不是看手段的高尚與否,而在於陰謀充滿不確定性,而陽謀從最一開始,就是不敗的殺招。

只是當趙真知道結果的時候,還是難免動容了。

蔡松年釣到了大魚,完顏婁室親自來了,而蔡松年也是親自把完顏婁室,送到了炮彈之下。

代價是蔡松年的一條腿,和蔡靖的命。

此刻趙真坐在蔡松年身邊,拉著他的手,只說了一句。“伯堅,為難你了。”

蔡松年已經醒來,臉色蒼白,但已經從李相公的口裡知道了結果。

他慘然一笑。“大王何出此言。臣原本是賤命一條,能做此事,也算是贖罪了。”

趙真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了李綱。

“李相公,時至今日,相公需對伯堅另眼相看了吧。”

李綱聞言站起身,對著趙真深施一禮,隨後又對蔡松年行了一禮。

“大王用人得當,遠勝於臣,蔡機宜赤膽忠心,老夫也真心敬服。”

蔡松年看到李綱行禮,掙扎著想起身回應,但終究少了一條腿,掙扎了幾下,便被趙真按住了。

蔡松年的臉上逐漸漲成了血紅色,動了幾下之後,卻又身子虛弱喘了起來。

“能得李相公此言,蔡松年今世算是不白走這一遭了。”

隨後蔡松年又望向趙真,聲音也柔和了下來。

“臣能得大王信任,又能擔此重任,終不辱使命,臣謝大王再造之恩。”

趙真看著蔡松年,為他失去了一條腿而難過,但又為他高興。

“伯堅,你和你家族的名聲,以後在史書上,便從此不同了!”

有人在意身前的榮華富貴,有人在意自己內心的原則和千古的評價。

所求不同,所獲得的自然也不同。

而蔡松年,原本趙真遇到他時,他還只是一個陰柔、精於計算的貳臣,到了他趙真的帳下,經過這一年的洗禮。

終於也成為了一個英雄。

歷史上的蔡松年,到了晚年,還寫了“身寵神已辱”這樣的詩。

惺惺作態也好,幡然醒悟也罷,總歸到老年之時,雖榮華富貴加身一無所缺,但內心是不自洽的。

而趙真此刻卻知道,此刻少了一條腿的蔡松年,卻在精神上終於完整,也會在精神上,終於富足。

“臣還有個請託。”蔡松年掙扎著伏下上半身。

“臣的父親,已死於亂軍之中,還望大王許臣安葬他,莫讓我父的屍骨,曝屍荒野。”

“臣不求大王恩寵,只求在河北光復,國泰民安之時,許臣白身,送父親屍骨,回真定祖墳,對外只說我父逃了回來。”

蔡松年說完,已經嗚咽了起來。

趙真知道,蔡松年這話的意思是,拿他所有可能的賞賜,去換一個父親的籍籍無名。

若這蔡靖泉下知曉,自己作為叛賊漢奸,需要後輩用性命去洗刷惡名,是否會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如果有的選,有多少人希望自己的起點是張子羽,又有多少人,希望自己的起點是蔡松年呢?

趙真覺得這些想不清楚,便不再去想。

趙真本是豁達之人,能夠做到忠於自己,無愧於心,便可內聖外王,堂堂正正的行走在這世間。

趙真拍了拍蔡松年的手背,算是答應了他這個要求。

趙真和李綱又陪蔡松年說了會兒話,便出來,好讓蔡松年繼續休養。

“大王從何時開始布這用間之計,竟連臣也瞞了。”李綱便走,便歎服道。

“開始並無此打算。”趙真坦率已告。“只是相公看不上這貳臣出身的蔡松年,而他也正好被逼到了那個位置。”

“從心腹之臣,到快被掃地出門。是就此退後蠅營狗苟,還是往前一步,徹底讓天下人重新認得自己。本也是伯堅自己的一念之間。”

李綱捋了捋短鬚,嘆了一句。“終究是大王給了他這個機會。”

兩人繼續走了一陣,李綱又問道。

“那張浚。大王可覺得把他的性子磨得差不多了?”

趙真這陣子忙於整理各類軍務政務,沒時間收攏這張浚,一時便把他忘了。

經李綱提醒,方才想起來張浚還在地牢裡。

“大王用這曲端,去治這張浚,這法子,臣想不到。”李綱又說道。

趙真這才猛然想到,自己之前隱隱覺得忘了點什麼!

原來是忘了曲端也在地牢裡!

哈哈,這事鬧的……曲端就是被張浚折騰的一夜之間從大帥變成了階下囚,現在這再把張浚下獄。

想想都替張浚覺得酸爽。

趙真嘴裡唔了一聲。“也該去和他聊聊了。”

李綱看大王的面色,感覺什麼都看不透。

“今日,曲端和張浚同時上書。”李綱繼續說道。

“曲端說願為大王的馬前卒,做一個選鋒營的隊正也好,願意出來為大王效力。”

“那張浚居然也上書,還獻了平川之策。說四川若收,大王可如虎添翼,以後這稅賦兵餉便是不需發愁了。”

趙真聽了,挑了挑眉頭。

沒想到自己這拉郎配,還有意外之喜!

這曲端首鼠兩端,前來投效並不意外,這張浚可是趙構的忠狗……怎麼也……

看來一定是被曲端折磨的很慘。

哎呀,這麼一想,這張浚張德遠還真是有些倒黴,你瞅瞅這事鬧的。

李綱說完,原以為大王會有驚喜的神色。

但沒想到趙真聽完卻一言不發。

李綱心中不禁更加寬慰。

自己原只想到大王頗懂帝王之術,用這曲端去折磨張浚,既不髒了手,又可收到效果。

自己把訊息說出來之後,沒想到大王不僅沒有得意之色,甚至神情之間還有些歉疚。

大王真乃不世出的明君!既有雷霆的手段,又有菩薩的心腸。

李綱在心中,不免對自己當初考驗趙真,也有了更多虧欠之情。

李綱只覺得自己需要加倍的勤勉,來輔佐這樣的聖王。

要說大王有什麼不足之處,就是自從王妃北狩香消玉殞之後,這大王便是孑然一身……

那折家姑娘,看著樣貌品行身段都不錯,大王這一身龍精虎猛,也當有個世子了。

李綱的思緒飄飄蕩蕩,趙真自然不知。

李綱只聽得趙真忽然又說“這張浚且先放一放,再磨磨他的性子。曲端,待整軍之後,先做個統制,原來西軍的將領,都從副統制做起。這西軍,需與正軍重新整編。”

李綱拉回思緒,點頭稱是。

三萬西軍,都是精銳,不過原來自成體系慣了,如今進行整編,正當其時。

“嶽都統的部隊,可到了京兆府了?”

“已到京兆府。”

“那便辛苦李相公操持,與嶽都統重編部隊。”

“臣曉得了。”

趙真覺得李綱今日回答的似乎更加恭敬了。

“還有一事。”李綱說道。

“折可求的屍體也已發現。當是金人大營被破之時,死於了亂軍之中。”

可憐一代家主,落得個如此倉皇的下場。

“他的兒子是不是還押在軍中?”趙真又想到了。

“是。”

“送他兒子下去陪他吧。”趙真覺得自己這次要考慮的周到一些。

“另外折家的地盤,靠近西夏,不可無人鎮守,待折彥質到了,命他與折瑛娘一起來見我。”

趙真心裡盤算著,這河套地區,就在這關中之上,乃是宗大帥所說的金角之地。

若有時機,當破西夏,至少不能讓這折家原本看管的地帶,成為真空。

之前已經收到了西夏前來趁火打劫的訊息。

如果西夏再知道折可求覆滅,定會認為折家已經敗亡,到時候府州、麒州,估計又要被騷擾。

李綱聽著這折瑛孃的名字,先是一愣。

但李相公心思何等之快,一下子便想到這是折家少將軍的閨名。

不禁對大王更加刮目相看。

平日裡看大王日理萬機,怎麼殺人放火與芳心縱火兩不耽誤?

這折家少將軍的閨名,就這麼水靈靈的告訴了大王,大王也這麼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老夫剛才還在想要不要為大王從中說和。

想不到心思剛動,大王居然就體察到了,還用如此隱蔽又得體的方式告訴老夫,讓老夫寬心。

終究是老夫多慮了啊。

真是一位有情有義,又體恤臣工的好大王啊。

趙真說完,看李綱沒有回應,不由得狐疑的看了一眼李相公。

卻看到李相公滿眼的喜愛,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趙真不知道自己平平無奇的軍略安排,為何會讓李相公如此笑逐顏開。

但是被李相公青眼有加,總歸是讓人愉悅的事情。

趙真想到這裡,回給了李相公一個真誠的微笑。

李相公收到訊號,更覺自己所想不虛,和大王成功對上心聲,也是微笑點頭。

於是這一君一臣,便在這互相滿意的微笑之中,獲得了今日的小圓滿。

---

得得得得。

馬蹄聲急促。

一隊快馬,正打著宋字旗號,馳出潼關,馳過陝州西京,直入東京。

“監國大王大破西路軍!大王已進關中!”

騎兵進入東京城後,便一路喊著。

兩邊的父老聽了,都聚在道旁,追著這一路騎兵,想再聽一次,怕自己聽錯了。

“監國大王大破西路軍!”

“大王已進關中!”

沒錯了,自己的耳朵沒聽錯。

父老百姓們互相確認之後,都歡呼了起來!

街上的百姓都分在了兩旁,讓出道來。

百姓們都看出來,這隊快馬的目的地,是東京留守府!

自打進了六月後,老留守宗大帥的身子,就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原來百姓們還可以看到宗大帥在人的攙扶下,來街道上走走。

但這幾日,聽說大帥已經病的起不來床了。

百姓們還聽留守府裡送菜進去的商戶說,儘管是這樣的,宗大帥都不讓自己的兒子從符離回來。

說現在正是屯田要緊之時,金人也多有南下探馬的動向,此時符離需要加緊軍屯和修築連環堡。

那宗大帥的兒子宗穎,也就真的沒有回來,聽說還在一線與百姓一起勞作。

東京的父老們知道了大帥的身子抱恙,便成群結隊的去東京的菩薩塔裡祈福。

原本這菩薩塔香火併不旺盛,但不知道是誰說祈福了一次後,第二日便聽說宗大帥的身子骨好些,之後這塔裡便香火不斷。

戰亂年代的百姓們都樸實,誰對他們好,他們便認誰。

大帥,監國大王,就是給他們希望的人。

原來還有好事的人在城裡說,這打杭州有一位官家,這打東京有個監國,也不知是這管著江南兩淮的官家,要打手裡握著東西京的監國,還是手裡握著東西京的監國,要打那官家。

可時間久了,便沒人再提。

大家只覺得,哪裡知道什麼官家。這監國大王,便和官家有什麼分別?

人家也姓趙,人家也祭過祖,拜過皇陵。

總不至於你先搶一步說自己是官家,自己便是那官家吧,那天下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

東京留守府中,宗大帥已經是臥床多日,如今已經是病入膏肓,神智都有些模糊了!

馬擴、王彥等一眾大小文官武將都陪在旁邊,城裡的大夫都已經來看過了,都流著淚搖頭。

大帥有意識的時候,便趕他們都回去。

“東京這麼多事,圍著老夫幹什麼。”

“我還死不了。我還等大王進關中的訊息呢。”

“我的事情,不要告訴大王,莫讓他分心!”

可每次說完,便又昏了過去。

但今日,宗大帥的精神特別好,他突然清醒了過來,還讓人把他扶了起來。

宗大帥把馬擴王彥都喊了過來。

“你們今天,有沒有收到大王的訊息?”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