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王授旗!(求追訂)
最後這一句話,李成運足了氣,聲音竟壓過了戰場上的喊殺。
緊接著,滿山遍野都是同一個聲音。
“王善降了!”
正面在喊。
兩翼在喊。
就連漫山遍野壯聲勢的烏合之眾們,也跟著大喊。
幾萬人一齊喊出來,聲勢大得嚇人。
趙真這邊將士們的攻勢一下滯住了。
閭勍正在帶人向前突擊,聽見身後的喊聲,立刻扭頭看向王纛。
隨後大力揮舞將旗,那些正在與李成河北舊卒廝殺的軍士,也開始不住回頭。
前軍,不再突擊,開始緩緩向王纛方向靠攏。
王善的軍陣,已經突出近兩百步。
他正面的敵人,還在向兩邊退讓。
遠遠看過去,竟真像是李成軍主動讓出道路,在迎王善過去。
“這個狗東西!與李成最是相熟!”
張憲一把拔出腰刀。
“大王,王善是內奸!他帶著一軍投李成去了!”
王纛旁的五百親衛選鋒和兩百親衛騎兵,加上馬皋的兩百騎兵,也全部刀劍出鞘。
“大王,我去先擒了王善來!再去斬那李成!”
張憲大聲喊道,就要催馬!
“別動!”
趙真一聲暴喝。
張憲一愣,但勒住了韁繩。
趙真不去理張憲,死死盯著王善軍陣。
王善確實向前突了。
可他的關刀,依舊是朝著前面的,也沒有掉轉方向。
他的隊伍只是因為四面八方的喊聲,走得遲疑了一些,並沒有反身朝王纛衝來。
當然不可能朝王纛衝來!
就算他王善反了,他能帶著這一軍一起反嗎?
趙真腦子飛快的在想。
從前的王善,手下有五千私人部曲,軍崩了都能帶著走。
那些人跟他從河東一路下來,認他王善一個人的號令。
若還是那五千人,王善臨陣倒戈,確實可能一聲令下,全軍轉身。
可那座山頭,已經被自己親手拆了。
五千人中,只有兩千多人透過篩選留在正軍。其餘人或去屯田,或入輜重、城守。
留下來的兩千多人,又被打散,和八字軍舊卒、五馬山兵、白馬新卒混編到各隊。
王善如今所領這一軍,根本不是他的私兵。
隊將、押隊、旗手,全是整編後重新任命。
這些人領他趙真的糧,穿他趙真的甲,認他趙真軍中的旗鼓和軍法。
王善可以一個人反。
也可以帶著幾個親信反。
卻不可能喊一聲,便讓兩千人同時跟著他把長槍轉向信王大纛。
這就是自己當初非要拆掉山頭、重新整軍的意義!
趙真心裡慢慢定了下來,越想越清楚。
李成顯然不知道這件事!
他是王善的舊相識,自然知道王善視私人部曲如命!
但他知道王善卻不知道這一軍裡面,早已不是王善原來的私人部曲。
他故意給王善讓開道路,再讓幾萬人齊聲大喊,想用一句話,亂了軍心,甚至想把本來不存在的投降喊成真的。
這李成,居然會臨陣用計!
不只是勇,心思也毒得很!
這樣的人,若不能收,必不能留!
“是計!”
趙真大聲說道。
張憲仍舊提著黑色長槊。
“大王,王善跟李成有舊!”
何止有舊。
兩人當年一處聚過兵,坐在一起喝過酒。
王善提起李成的時候,嘴上一直說不熟,知道的事情卻比誰都多。
可宗澤也知道。
自己讓王善做親衛營都統的時候,老帥曾經說過,王善志慮忠純,他願意為王善作保。
宗澤一生見過多少人?和多少人鬥過心眼?
自己是信整軍練兵的軍制,信宗澤的作保,還是信李成那張嘴!
“本王知道!本王信他,不必多言!”
趙真大聲說道。
趙真想明白了,軍中將士卻大多想不清楚。
“王善已降”的喊聲仍在繼續。
王善兵鋒已停,不知道是該繼續進,還是立刻退。
閭勍也不敢再向前突擊,正帶著前軍回援王纛。
兩支軍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軍心已經亂了!
李成等的就是這一刻。
對面的鼓聲驟然響起!
原本向兩側讓開的軍陣,不再後退,反而向王善兩翼合攏。
正面幾支河北舊卒重新壓上。
東西兩側那些只是用來封路的青壯,也一步步向前,離近了才看清,他們有的手裡拿的還是竹竿呢!
整個包圍圈,開始全面收縮!若王善與閭勍有一隻部隊被突破,便完了!
箭矢從不同方向射來,有些箭距離王纛只有幾十步。
五百親衛選鋒,兩百親衛騎兵緊緊圍在趙真周圍,沉默,但刀劍都已出鞘。
張憲在旁邊也只等趙真下令!
趙真深吸一口氣。
抬起頭,看向自己的王纛。
巨大的“信”字正在風中展開。
這不只是一面旗。
旗在哪裡,趙真就在哪裡。
軍心,也在哪裡。
趙真知道這杆王纛的分量。
李成一句“王善已降”,讓軍心亂了。
那自己便給王善一面誰也懷疑不了的旗!
“馬皋!”
“末將在!”
“帶你二百騎!將王纛送至王善處!”
“啊?!”
馬皋愣了一下,不只是馬皋。
王纛周圍的親衛,全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王,這是王纛!”張憲大聲喊道
“去辦!”
“張憲,你帶親衛將士!齊聲喊,大王授旗於王善!”
“讓前軍,讓後軍,讓李成那幾萬人,都給本王聽清楚!”
張憲,馬皋不再遲疑。
“得令!”
二百背嵬騎兵迅速聚到王纛下面。
馬皋親自掌旗,把旗杆插進馬鞍旁的旗架,又用兩道皮索牢牢捆住。
戰馬剛一邁步,巨大的旗幅便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二百騎將馬皋護在中間,朝王善所在的位置衝去。
他們馬蹄一動,五百親衛營和兩百親衛騎兵,都齊聲高呼。
“大王授旗於王善!”
聲震四野!
閭勍正在回援的前軍也聽見了!
再往前,另一軍聽見了!
王善轉過身,那面“信”字大纛正在驍勇的背嵬騎兵護送下,衝他而去!
趙真只看見王善像被釘在馬上一般,定格了一瞬。
隔著混亂的戰場,看不清對方的神情。
但那面王纛,已經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王善轉過身,瘋了一樣的揮舞著關刀,向李成的帥旗突擊。
“俺乃監國大王帳下王善!”
趙真聽到他這一聲幾乎喊破了嗓子,居然從兩百步外傳了回來。
隨即,整整一軍同時舉起兵器。
“監國大王!”
“萬勝!”
王善這一軍,順著李成故意讓出來的那道缺口,直撲李字大旗!
方才讓開那條路,是李成拿來陷害王善的。
現在,卻成了王善衝擊李成帥旗最近的路。
對方計程車卒拿不準攔是不攔,全亂了陣腳。
李成的臨陣反間,沒有讓趙真軍中大亂。
反而讓王善,以及王善身後那面王纛,以及兩百騎兵,離他自己越來越近了!
李成軍中的鼓角接連響起。
原本向兩側讓開的隊伍,開始向中央合攏。
但王善一柄關刀揮舞,硬要殺穿一條血路。
又有兩支精銳從閭勍方向撤下來,斜著壓向王善兩翼。閭勍隨即開始調轉方向,再次突擊。
李成各部正在不斷向中央擠,原本齊整的陣型,為了攔住王善,開始彼此交錯,已經完全全亂了!
正在此時,李成軍陣後方,又傳來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
緊接著,李成後陣兩處同時亂了。
遠遠看去,李成密密麻麻的軍隊上,像是從兩側,同時被裁紙刀剪開了口子!
兩道口子越來越長。
撕開這道口子的兩員大將,一個黑甲,一個白甲。
白甲銀槍,王貴!黑甲長槊,韓京!
黑風雙煞,帶著遊弋在外兩日的背嵬騎兵,在對方陣亂之時,開始從側翼突襲!
這便是昨夜趙真與張憲安排之事,讓他聯絡到王貴和韓京,在對方陣型亂時,便來衝陣!
李成布在後方的軍陣,此刻已被這二人率領的重灌騎兵,完全殺穿!
李成幾萬人馬同時向中央擠壓造成的混亂,這一刻全成了要命的東西。
前隊想回援。
後隊想逃。
中間的人根本不知道軍令從哪裡來。
一面面軍旗接連倒地,號角與鼓聲亂成一團。
趙真忍不住大笑起來,轉過頭,一巴掌拍在張憲肩上。
“張憲!這次作戰,你是沒機會掙軍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