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當著劉光世的面，吃李成！
這劉光世，真是個妙人。
趙真眯了眯眼睛。
吃虧的事情，比誰躲的都快，但得便宜的事情，又能來得恰到好處。
說是來夾擊李成的援軍吧，但並沒有派人與自己對錶聯絡。
說是，和李成合兵來夾擊自己的吧，也沒有趁著今日兩軍交戰時出兵。
只在三十里外，安安穩穩地紮下了營。
三十里。
足夠看見這邊的煙塵，也足夠聽見探馬送回去的勝負。
卻又遠得不必立刻選邊。
誰贏他再幫誰！
說起來，這李成一路往南邊撤，本就是越撤越近，他們之間，本也有勾當。
李成如果把自己的部隊圍住打崩，那劉光世正好過來一起撿漏。
兩隻笑面虎，一對兒……
算了，這個梗前面玩過了。
不過這麼一看，今天這閭勍王善一個防住了對方的陷陣衝鋒，一個來了一波反衝鋒打懵了對面，就顯得更加彌足珍貴。
趙真想到這裡，給兩個人都加了一塊鹹葅。
閭勍和王善兩個人差點就跪下了，好在自己手勢出得快。
“諸位怎麼看，都說說吧。”趙真一向民主集中。
閭勍先開了口。
“大王，末將以為，趁李成各營剛剛立下，包圍還沒有徹底合攏，可夜襲撕開一道口子。向西撤退，可退進符離城內，依託城池整軍，再尋戰機。”
符離城，自打自己舉兵過來之後，守城的州官便“病了”，派了通判給過路的大軍勞了軍。
“原想著就在這裡與那李成交戰，怎麼碰上了，卻要跑？”王善聽了，瞪起了眼睛。
馬皋坐在旁邊，趕緊跟著點頭。
閭勍看了一眼趙真，見監國大王並無可否，便繼續說道。
“之前商議的，是在此決戰，可當時未料到這劉光世的部隊來的如此之快。若雙方聯手，我恐軍中有失。”
張憲也跟著抱拳，以往這種會議，張憲沒機會說話，現在張憲也是統制了，可以上桌說話了。
“末將贊同。李成的人馬本不足慮，但劉光世在三十里外，態度不明。監國大王身系天下安危，不可身處險境。”
王善和馬皋開始聽到張憲贊同，臉上頗為不屑，但聽到後面監國大王不可身處險境，便不再作聲。
本王身處險境習慣了，這李成，比那完顏活女如何？
想當初，那完顏活女的箭離我的喉嚨只有零點零一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後，那隻箭的主人將會徹底地愛上我，不是，是被本王反殺。
趙真心裡腹誹，但嘴上沒有反駁，只看向閭勍。
“若依你，怎麼退？”
閭勍隨手拿起個樹枝，在地上畫了幾筆示意。
“馬皋帶騎兵撕開口子，王善護著大王和輜重衝出去，我來斷後。今夜三更造飯，四更拔營，天亮之前，至少衝出去十里，衝出包圍，局面就不一樣了。”
自己是一路從真定被人追過來的，最知道撤退的難度。
撤退不是奔逃，是要把軍陣變成一條拖著輜重、傷兵和牲口的長龍。
騎兵走得快，輜重走得慢，越拖越散，那才是一支軍隊最脆弱的時候。
閭勍這個主意，說白了就是丟車保帥，確保自己這個監國大王萬無一失，其他人，都可以失。
夠忠勇，夠穩妥，但膽氣差了，是不是御前出身，養成了萬無一失的習慣。
“若李成從後面追，劉光世派一隊人向東北移動，堵住退路呢？”趙真沒批評，問了一句。
“他個節使，敢截大王？！反了他了。”王善一瞪眼。
嗨呀，真要有那一步，劉光世只要說李成賊寇與自己部隊混在一起，夜裡認錯了旗號，揚州那邊自然有人會替他把話圓回來。
靜了一會兒，張憲張口。
“那末將今夜便派幾個老弟兄突出去，讓東京速派兵接應。”
這越說越喪氣了，趙真有點生氣。
“劉光世也有一點好。”趙真覺得大家答題方向全錯，便出來給出正確答案。
“咱們若勝，劉光世便是援軍。這劉節使，是斷不做虧本買賣的。”
王善重重哼了一聲。
“哦！這直娘賊，就等著看誰露屁股！”
閭勍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頭，駕前說這種粗鄙之語，他肯定覺得大失體統。
不過話糙理不糙。
“所以諸位。”趙真手裡的炊餅吃完了，拍了拍手。
“此事，原本沒那麼複雜，我們繼續打那李成即可。諸將也不必替本王擔心，本王是要克復中原驅除金虜的，斷不會折在這裡。”
趙真看到張憲還想開口，連忙有補了一句。
“本王有祖宗保佑，諸將勿慮，也不必再勸，想著把仗打好，才是王命！”
自己話說到這份，張憲便閉上了嘴，王善和馬皋此時興奮了起來。
“這李成人多，但沒看起來那麼難打。今日我隨大王觀陣，真正能打的，就那十隊人，還被閭都統滅了一隊，被王都統打崩了一隊。”馬皋搓了搓手。
王善聽了這話，咧嘴一笑。閭勍的表情也鬆快了很多。
“剩下的那些人，一萬也好，兩萬也好，幾萬也好，都是被裹進來的流民。”王善接過話去。
“俺帶過這種隊伍，那時候十七萬人嘞，俺號稱七十萬！不過和咱們現在這兩軍比，那就不是軍隊！”
嚯，這大嘴巴，原來那七十萬是號稱，實打實的十七萬。
不過這話是不錯。這些裹挾的流民軍，現在能圍在李成的大旗下，是因為李成一路在贏。
李成能分糧，還能讓他們搶到更多東西。
所以“大王”一聲喊出去，幾萬人便都肯跟著走。可一旦開始敗，那也就鳥獸散了。
“你看俺今天只是一衝，有的陣還未捱到，便開始往後退。這些人順風的時候，比誰都兇。可輸了跑起來，誰也攔不住。”
閭勍盯著輿圖，慢慢點頭。
“所以這一戰，要砸硬胡桃，把那幾隊精銳打崩，把李成的帥旗逼出來。”
趙真看了一圈眾人。
“然後，就在這裡，吃掉李成！”
這話一說出來，氛圍一下子點起來了。
馬皋第一個站了起來。
“大王，就在這裡打！明天我去衝陣，把他們全都衝散！”
王善也把胸脯拔了起來。
“只要那李成的旗出來，俺就去把那李成給大王捆來！”
趙真看向閭勍。
閭勍馬上行禮。
“末將全聽大王號令。”
“好！”
趙真又看了一眼張憲，微微一笑。
“本王也有事與你安排，你連夜去辦。”
說完低聲說了幾句。
眾將聽完，撫掌稱妙，連張憲緊鎖的眉頭，都完全舒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