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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新將新兵,準備親征

訊息遞進資善堂,是十月十二的夜裡。

趙真已經準備歇了,集報來了,便又爬起來。

察子遞出來的,小小一卷紙:商隊掛淮西貨牌,過符離向蒙城,路遇李成大隊,貨全沒了;人倒是大都放回來了,帶隊的夥計,沒了一個。

趙真就著燈,把那捲小紙看了三遍,然後讓張憲把幾個文臣請到王府。

馬擴、蔡松年、宗穎趕到的時候,趙真正鋪開輿圖,看符離那一塊。

“大王——”蔡松年進門,聲音壓都壓不住,“咬鉤了!”

信是他皇城司的線,他早看過了。

“就是……”蔡松年躬身,“只是這餌下得有點貴,四十車貨,幾萬貫。”

趙真笑了笑,眯了下眼睛。

奇怪,怎麼自己和這宗大帥,學得會眯眼睛笑了?

“東西是先存在賊那裡。”趙真說,“到時候,原樣拿回來。”

“對了,夥計的撫卹,加倍,儘快給了。”趙真叮囑了一句。

趙真又把信遞過去:“馬參議。”

馬擴看在是參議資善堂事了,總領諸曹,趙真自然也就改口叫參議不叫參謀。

馬擴接過,看了兩遍,咦了一聲:“貨沒了,人大半放回來了。賊人截漕劫糧,向例是連人帶貨一起卷,怎麼還留了活口回來……”

“他知道這是誰的商隊。”蔡松年說道,“貨,他敢要;人,他不敢殺。他也怕,殺出真火來。”

“這賊子,倒是動心思。”宗穎忍不住插了一句。

“何止這點心思。”蔡松年接過話來,“還有一筆續報,傍晚新到的,李成劫了貨,沒散。四十車貨,車隊整整齊齊得正往山裡搬。”

堂上另外兩人一怔。

“這是……”

“他在待價而沽。”趙真一字一字。“貨,是押在手裡的價碼。”

幾個人都在等監國大王繼續分析。

“這李成,自然知道他劫得是誰的貨。”趙真接著說,“劫貨是結仇,贖貨,可就是給人情了。本王看這李成,多半是想做個人情,然後把這買賣也參個股進來。”

“大王打算怎麼辦?”宗穎問。

“先讓這個餌的事情,傳到劉光世那裡。”趙真冷笑,“一個餌,咱們得釣兩條魚。”

不出所料。

三日後,淮西劉光世的文書,透過商路渠道急送過來了。

劉光世的文書,是寫給蔡松年的。看來他不想留下聯絡監國信王的把柄。

信里居然寫得義憤填膺。

大意是:商隊過宿州地面,引來巨寇,驚擾地方,致使淮西軍民深受其害,請給個交代。

另外,這貨雖然被劫,但是護商錢一分不能少,否則,通商之約只好作罷。

宗穎看完,氣樂了:“好一個倒打一耙!商隊是在他防區邊上被劫的,倒來問我們要交代?!”

蔡松年也一個勁的咂嘴:“這劉光世!要論臉皮厚度,恐怕誰和這劉節使比起來,都得自愧不如。這錢給他是護商錢!如今商隊被劫,他還腆著臉要錢。”

馬擴不說話,只看著趙真。

“正好把劉光世綁上船來。”趙真笑了,“他想分錢,也得出力。”

“伯堅,本王來說,你來寫!”

宗穎給蔡松年研墨,蔡松年提筆跟著寫,好字!

和本王這個書法老……額,大師!有一拼。

“商隊被劫,賊在兩端之間,非一家之事。剿匪安民,你我同責。監國大王願與節使,兩端進軍,共剿此獠。節使自淮而北,大王自京而南,會於宿州。兵馬糧秣,各自自理;收降安撫,另行商議。何日興師,靜候佳音。”

“這劉光世會同意合兵進剿嗎?”馬擴皺著眉頭琢磨。

“定然不會。”趙真笑了笑。

幾人聽了自己這話,都是一愣。

“劉光世看了這封信,怕是嚇得睡不著覺。”趙真冷笑道。

“本王要動兵,還要往他那邊用兵,那便是他的禍事來了。他定然不想與本王的部隊靠在一起,否則揚州那邊,他都不好擺佈。”

“那他會如何?”蔡松年開始咬手指。

“他定想著養寇自重。”馬擴也跟著冷笑。“這李成,原是他與大王之間的隔絕,如果大王要剿匪,等於是破了他的外圍。他豈能坐得住。”

“不錯!”趙真看了看馬擴,欣賞的點了點頭,

“李成這樣的,能打,能裹,有幾十萬流民墊底。正是他劉節使的好姘頭。他劉光世收到這封信,恐怕要加速招撫李成了。大王,如果要進軍,動作得快!”馬擴勸道。

“馬參議所想和本王一樣。機不可失,事不宜遲。”趙真站起身,“給劉光世的這封信今晚發出,然後給本王,請宗大帥和兩位都統來!”

張憲這就出去傳了令旨。

宗大帥,岳飛、王彥,奉召到了資善堂,幾位文臣也都留下。

夜已經很涼了,趙真讓人把火盆燒旺,又把火盆往宗大帥那邊挪了挪。宗大帥依舊是笑眯眯的看了看自己。

趙真特別安排宗穎把前序的事情講了,宗穎講的條理清晰,兩位都統聽得頻頻點頭。

“打李成,此戰怎麼打,人怎麼派。兩位都統,有何意見?”趙真把輿圖一推。

岳飛和王彥互相看了一眼,岳飛先開了口。

“大王,新軍成軍數月,操練得不錯!不過可還沒見過真陣仗。”岳飛說,“末將以為,剿匪這一仗,正好拿來做淬火的爐子。真刀真槍,練一練。”

王彥跟著點頭:“鵬舉這話,末將也這麼想。兵是練出來了,缺的就是一場真仗。李成號稱數十萬,裹挾多,精銳少,正是個好對手:夠大,練得出東西;不夠硬,啃得動。我和鵬舉搭檔,定可全勝!”

趙真點頭。兩位都統,一個意思:新兵,得見血。

趙真又看了看宗大帥。

“兩位都統,說的極是,只是這仗殺雞何用牛刀。”宗澤在旁邊,捧著茶,慢悠悠地開了口,“老朽的意思,叫兩位都統下面的人去。”

下面的人,說的是留守府過來的那批將——閭勍、王善、馬皋、陳淬。

白馬之戰,被杜充拖累,降級留用,臉上無光,心裡憋氣。

老帥這是要把這一仗,讓給他們打,叫他們拿戰功翻身,也叫他們,死心塌地歸到本王帳下。

“大帥說的是。”趙真點頭,“這一仗的正兵,就用閭勍、王善、馬皋、陳淬他們那幾軍。你們兩位都統,坐鎮東京。”

岳飛、王彥一怔,齊聲要爭。趙真抬手止住:

“本王,親征壓陣。這一仗,本王要親眼看看這批將,怎麼打。”

這話,直接把岳飛和王彥說毛了。

“大王。”岳飛眉頭皺著,語速都快了,“新兵,新將,大王親身壓陣。末將不敢放心。”

王彥說得更直白:“閭勍他們,能打是能打。可大王萬金之軀,跟著一群沒磨合過的部隊上前線,萬一有個閃失,末將萬死難贖。”

這話,已經說得再直白沒有了,信不過那些新來的將嘛。

宗澤笑了笑:“兩位都統考慮的妥當,這背嵬騎兵,得讓大王帶上。親衛營,親衛騎兵,自然也都帶上。”

“王貴、韓京、張憲這幾個人,都在大王身邊。總要安心許多。”

岳飛、王彥對視一眼,還是不甘。

“大王貴為監國,平個賊寇,何須親征!”岳飛又提了一句。

老頭捧著茶,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鵬舉啊,大王說的事情,你要多想,再做爭辯。這一趟正好叫兩淮的父老,都見一見監國大王的威風和軍容。兩淮的父老,可不比東京與河北,都是隻聞監國大王的傳說,未曾得見威名啊。”

岳飛聽聞,沉默片刻,忽然眉頭舒展,似有所悟。

旁邊的王彥,更是把鬍鬚,捋得絲絲分明,不住點頭。

“東京,有老朽和兩位都統在。監國大王,萬事放心。”

宗大帥把茶杯一放,依舊是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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