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高曉松今天是撞槍口上了
老狼拍了拍高曉淞的肩膀，心裡也是一聲長嘆。
你說你，好好地去招惹別人幹嘛。
劉副局長說完就沒再開口。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換過來了，一臉溫和的拍了拍陳琅的肩膀。
“小陳老師，走，陪我和張處長去吃飯。”
陳琅禮貌的笑了笑，拉著劉亦非的手，朝著劉小麗，姚貝娜點點頭，一起朝著中間的席位走過去。
王炬偏頭對李秘書低聲吩咐了幾句。
李秘書點了下頭，快步走到記者區那邊，跟幾個扛攝像機和拿錄音筆的記者低聲交涉起來。
有記者還想問什麼，李秘書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客氣但態度很明確，把幾個記者的錄音筆一個一個收走了。
旁邊那圈圍觀的人看完整場戲，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還在回味剛才的好戲。
剛才還盤算著看中唱好戲的幾個民營公司的人，這會兒已經悄悄把目光收回來。
國企單位的說話分量太重，中唱不是軟柿子啊。
也好，有個愣頭青去試水，試出來的不是淺灘，是深不見底。
高曉松其實也沒多大的人緣，整天一副臭屁文化人的模樣，走到哪都搖著那把寫了自己名字的扇子，屬實讓人不爽。
今天這一出，不爽他的人看了個痛快。
高曉淞站在原地，周圍的人三三兩兩地散開了，有人從他身邊走過時特意繞了個彎。
老狼把他的手一拉，拽著他往門口走。
“走了，我看你這飯也吃不下去了，回去吧。”
高曉淞被他拽著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看了一眼宴會廳的方向。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隨便說了句小孩子要好好讀書啊。
事情怎麼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老狼手上加了把勁，把他拽出了休息區。
陳琅終歸沒有坐劉副局長一桌去吃飯。
那邊不是領導就是那幾位老藝術家。
跟領導一桌吃飯是什麼體驗，他心裡太清楚了。
敬酒要敬，話要接，坐姿要端正，筷子不能亂夾，每道菜不能超過三筷子，領導說話的時候得放下筷子聽著。
雖然他這個年紀不用這麼端著，可也吃的不自在。
陳琅走到劉副局長跟前，禮貌地笑了笑。
“劉局長，我和茜茜去那邊坐。”
“我們小孩子吃飯吵得很，怕影響你們談正事。”
劉副局長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擺了擺手，沒勉強他。
張處長在旁邊打趣了一句，說小陳老師這是嫌跟我們老頭子吃飯太悶了。
陳琅沒接這話，又笑了笑，拉著劉亦非轉身就走。
劉小麗跟兩位領導點了點頭，也跟著往旁邊的桌子走去。
姚貝娜和黃鶴翔何笛他們已經在那邊已經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衝他們招手。
陳琅讓劉亦非先去，自己就遠遠看著王炬從這邊走過來。
王炬走過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剛才對高曉淞的餘怒，眉頭擰著。
他看陳琅面無表情地站在那，以為這孩子還在為剛才開會的事生氣，連忙把臉色放緩和了幾分，訕笑了兩聲。
“琅琅，坐下吃飯呀。”
他抬起頭看著王炬，臉上的表情很認真，語氣卻陰陽怪氣的。
“王總監，剛才條件談的怎麼樣了，誰出的價高呀。”
王炬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雙手合十一臉討好。
“哎喲我的小祖宗。”
“剛才那話就是給他們吃個定心丸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場合總得說點場面話。”
他拍了拍陳琅的肩膀。
“況且我也沒說錯對不對，從頭到尾都是在誇你，哪一句不是實話。”
陳琅朝他翻了個白眼，臉上的神情卻緩了下來。
“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那你剛才說的話算數吧。”
王炬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聞言頓時一愣。
“什麼話？”
陳琅一字一句地給他回憶。
“只要總部公司保持一貫的態度，一直護好他不被人欺負了去，他絕對不會因為錢離開總部的。”
他掃了宴會廳一圈，沒看見高曉淞人。
“你這句話裡，包不包括茜茜。”
王炬愣了一下。
他看著陳琅那張認真的臉，想笑又沒敢笑出來，伸手拍了拍陳琅的肩膀。
“當然包括。”
“伯伯知道你最在意的就是茜茜，你的家人。”
王炬收了臉上的笑，神情嚴肅。
“你放心，這事絕對給你個交代，在我們中唱的場合搞事，就算不是你的事，我也絕不讓他好過。”
“真當我們中唱是泥捏的呢。”
說完他下意識看了劉副局長那邊一眼。
心想，我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出手，你這位小祖宗有事，有的是人給你出頭呢。
陳琅聽他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我去吃飯了。”
王炬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小傢伙，果然是個小氣的。
不過也正常，龍都有逆鱗，何況一個孩子。
陳琅在劉亦非身邊坐下，這桌都是中唱自己人。
劉小麗，姚貝娜，何笛，黃鶴翔，凱璐凱玥兩姐妹，空的位置小李秘書和幾個中唱宣傳科的幹事湊滿了。
剛坐下來，劉亦非就湊到陳琅身邊。
嘰嘰喳喳的把剛才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一開始那句“好好讀書”的陰陽怪氣，到自己怎麼一句一句懟回去的。
陳琅聽完立刻給她點贊。
“懟得好。”
“這種人就不能跟他客氣。”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糖醋排骨放進劉亦非碗裡。
“咱們不惹事，也不要怕事。”
劉小麗在旁邊聽著，認同的也跟著點頭。
換成一般的家長，孩子在外面跟人頂嘴，不管對錯，回家總要先數落幾句，什麼做人要謙虛，什麼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反而覺得陳琅說得很有道理。
她的茜茜雖然在家是個小魔丸，可在外人前可是乖巧的。
現在被人欺負了敢直接懟回去，這是好事。
誰規定女孩被欺負了只能忍氣吞聲。
沒這樣的道理。
劉亦非又講起凱璐凱玥兩姐妹幫她出頭的事。
“凱璐姐姐和凱玥姐姐可厲害了，她們兩個人一起說那個高曉淞，一人一句，把他氣得臉都白了。”
陳琅放下筷子，往凱璐凱玥看了一眼。
“剛才的事，謝謝你們兩個幫茜茜出頭。”
凱璐連忙擺手。
“陳老師您太客氣了，我們就是看不慣他欺負小孩子。”
凱玥在旁邊點頭。
“就是就是，他一個大男人對著小孩子說那種話，誰看了不來氣。”
陳琅點了點頭。
“謝謝，這個情我領了。”
不管這兩姐妹的出發點是什麼，是真看不慣，還是刻意交好，只要事關劉亦非，他都領這個情。
“你們剛發專輯，也不著急，下一張專輯的歌我給你們寫了。”
凱玥剛拿起的筷子僵在半空，愣愣的問了聲。
“陳，陳老師，您說的是真的？”
陳琅笑著點了點頭。
“當然是真的。”
凱璐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拽著姐姐一起站起來。
“謝謝陳老師。”
兩個人彎腰鞠躬，動作太急，凱玥的膝蓋撞到了桌子腿，疼得她嘶了一口氣，但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收。
看兩人激動的模樣，黃鶴翔和何笛笑著恭喜。
姐妹倆道完謝，坐下來的時候臉上的笑還沒收住。
凱璐給劉亦非夾了塊魚肉。
“茜茜你嚐嚐這個，清蒸鱸魚，特別嫩。”
凱玥也給她盛了碗湯。
劉亦非美滋滋地捧著碗，偏頭朝陳琅眨了眨眼睛。
她心裡清楚著呢。
大家對她這麼好，都是因為琅琅厲害。
也是因為大家都知道琅琅最在乎自己呢。
她拿起筷子，給陳琅夾了一塊紅燒肉。
“琅琅，多吃點。”
“對了，何炅哥哥說想讓我們上聰明屋。”
“什麼時候去？”
“不知道啊，都還沒說定呢。”
“得先問你呀。”
陳琅愣了愣，忍不住笑。
“你想去就直接答應下來不就好了嘛，不用什麼都問我。”
劉亦非搖頭。
“那不行，姥姥說了，大事要商量著來，我要徵求你的意見嘛。”
這句話把旁邊一桌子人都逗笑了。
陳琅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握住她的手，嗯了一聲。
“好，聽姥姥的，以後什麼事我們都商量著來。”
“不過，只要你喜歡的，在我這都是大事。”
劉亦非心裡美翻了，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狀，殷勤地伸手去拿盤子裡的蝦。
“我給你剝蝦吃。”
陳琅連忙把她的手拉了回來。
“還是我來吧，小心扎手。”
他拿起一隻蝦，利索地剝了殼，放進劉亦非碗裡。
劉亦非把蝦夾起來，又放回了陳琅碗裡。
“你也吃。”
劉小麗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
欣慰是真欣慰。
心裡也是酸溜溜的。
這兩孩子好的，讓她這個當媽的看了都羨慕。
不光她羨慕。
這一桌子坐著的，哪個不羨慕。
何笛端起杯子喝了口飲料，桌子底下抬腳踩了踩黃鶴翔的腳。
黃鶴翔被她踩得嘶了一聲，偏頭看她。
何笛下巴往陳琅和劉亦非的方向挑了挑，意思很明顯，學著點。
黃鶴翔連忙有樣學樣的剝蝦，還跟著學了一句。
“我來我來，蝦刺還是很扎人的。”
何笛翻了個白眼。
姚貝娜坐在陳琅另一邊，聽見剛才那句“只要你喜歡的，在我這都是大事”，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凱玥和凱璐兩姐妹對視一眼，這會是真心被感觸到了。
就這要好程度，難怪自己兩姐妹就幫著說了幾句話，就能撈著一張專輯的歌。
“陳老師對你真好，看你們這樣，我們真是羨慕死了。”
“就是，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陳老師能寫出baby的歌來了。”
劉亦非一邊吃一邊點頭，笑盈盈地聽著這些話。
李秘書聽到陳琅要給兩姐妹出下張專輯的歌時就已經坐不住了。
端起酒杯，朝眾人說了聲。
“你們吃，我去敬杯酒。”
說完朝著王炬那一座走去。
劉副局長坐主位，兩邊是張處長和李鼎祥，王炬。
再往邊上排，喬羽，谷建芬，閆肅，王昆，李雙江，一水兒的業界泰斗。
小李走到王炬身後，彎下腰在他耳邊把剛才的事說了幾句。
王炬聽完，臉上的笑意就上來了。
李李鼎祥偏頭看他。
“什麼事。”
王炬壓低聲音。
“咱們的小祖宗剛才當著全桌人的面，跟凱璐凱玥兩姐妹承諾了，說下一張專輯的歌全給她們寫了。”
李鼎祥樂呵呵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凱璐凱玥這兩姐妹，當初籤進來的時候條件就不錯，唱功在新生代裡算拔尖的，形象也好，就是缺一首能立得住的好歌。
這倒好，押寶押中了。
雙胞胎姐妹剛才站出來護著劉亦非的時候，王炬心裡還暗暗叫好來著，心想這兩姑娘有眼色。
沒想到回報來得這麼快，陳琅直接承諾了下一張專輯。
王炬湊到小李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小李聽完，心領神會。
領導這意思是讓自己待會兒跟幾個熟人多聊兩句，不小心讓這個八卦傳出去。
這下子，中唱小公主的名頭算是徹底坐實了。
以後總部再籤新人，心裡頭就該有數了，想出頭，先看看凱家兩姐妹怎麼做的人。
討好陳琅不好使，那孩子太精，心裡頭有桿秤，秤砣就是劉亦非。
對劉亦非好的，陳琅心裡都記著賬。
王炬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還掛著沒消。
坐在對面的劉副局長正拿毛巾擦嘴角，餘光一瞥看見了，好奇地問了一句。
“什麼事這麼開心，說出來讓大家也高興高興嘛。”
他這話一說，旁邊幾位老藝術家也放下筷子轉過臉來。
王炬也沒瞞著，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
先是高曉松怎麼為難兩個孩子，凱璐凱玥兩姐妹又怎麼站出來幫劉亦非打抱不平的。
然後陳琅當場承諾給兩姐妹出下一張專輯。
劉副局長朝李鼎祥和王炬點了點頭。
“是個好孩子。”
“你們倆平時多照看著點，有什麼困難直接來找我。”
李鼎祥連忙點頭。
王炬也端起酒杯敬了一下，心裡門清。
劉副局長是老領導一手提拔起來的。
今天這種場合，他一個藝術局的副局長，本來可來可不來。
他不僅來了，還在高曉淞為難陳琅的時候站了出來。
桌上幾位老藝術家聽完後，臉色都沉了下來。
喬羽重重哼了一聲，手裡的湯勺擱回了碗裡，發出一聲脆響。
谷建芬可就直白的多。
“丟人。”
“去為難兩個孩子，丟文化人的臉。”
閆肅搖了搖頭。
“我聽說還是個清華的？”
王炬在旁邊應了一聲。
“是，清華電子工程系的，不過沒讀完就退學了。”
“讀書讀到清華去了，做人做成了這樣。”
王昆在旁邊哼了一聲，語氣裡的嫌棄一點也不掩飾。
她是幾個老藝術家裡年紀最大的，滿頭白髮，說話倒是最利索。
“清華怎麼了，清華出來的就高人一等了？”
“寫了個民謠拿了獎，就看不起民俗，也瞧不上流行，誰給他的臉。”
“我們這些老傢伙也不太聽得慣現在的流行歌，可我們什麼時候像他這樣了。”
“九歲的孩子能寫出讓港臺搶著要的歌，這是本事，是天才，是咱們這個圈子的未來。“
”不護著也就算了，還跑來踩一腳。”
李雙江在旁邊一直沒說話，聽到這，忍不住接了一句。
“年輕人，走得太順了就容易飄，摔一跤也好，長記性。”
劉副局長聽了一圈，端起手邊的茶杯，語氣淡淡的來了一句。
“會嚴肅處理。”
王炬心裡暗暗腹誹。
今天是撞槍口上了，光是桌上這些老藝術家一人幾句話，傳出去就夠他喝一壺的，劉副局長再來這麼一句。
看吧，根本輪不到自己出手。
宴會過半，人開始三三兩兩散了。
有人端著酒杯滿場找人敬酒，有人站在走廊裡交換名片，還有人已經拎著包往門口走了。
陳琅這一桌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正拿著毛巾給劉亦非擦手呢。
陳明就是這時候過來的。
她是中唱廣州分公司的人，算起來也是自家人。
先是跟劉小麗寒暄了幾句，誇劉亦非又漂亮了。
話說了一圈，繞到陳琅身上。
“陳老師，貝娜《姐妹》專輯那幾首新歌在香港那邊火得不行，我們廣州分公司這邊也聽到了。”
“公司的意思想讓我問問你，那幾首歌的翻唱權……”
陳琅還沒來得及回話，田震也從另一桌走過來了。
她跟陳明的路線不一樣，沒繞彎子，朝劉亦非豎了個大拇指。
“小妹妹，剛才你懟那個高曉淞，姐姐在那邊聽著都痛快。”
“那股勁兒好，以後不受欺負。”
劉亦非被她誇得臉有點紅，抿著嘴笑。
然後她轉過頭來，看著陳琅，開口就直接。
“陳老師，《征服》，《夢一場》，《夢醒了》，《出賣》，這幾首歌，我能不能買個翻唱權。”
“你那幾首我聽著是真喜歡，別人寫的苦情歌聽著黏黏糊糊的，你這幾首不一樣，乾脆。”
陳明在旁邊抬了抬眉毛，她是中唱自己人，說話還拐了個彎，田震倒是直來直去。
她連忙也跟著表態。
“我也是這個意思。”
“也不急，就是先跟你排個隊。”
陳琅聽完，把手裡的筷子擱下，心裡有點哭笑不得。
這幾首歌從姚貝娜發行到現在才兩個月。
磁帶還在櫃檯裡擺著呢，翻唱權就被人盯上了。
行業規矩是發行滿六個月才能開放翻唱授權，熱門歌至少都要等一年以上，為的就是給原唱留足銷售週期。
這麼早跑來談翻唱權，有點不太合規矩。
可陳明和田震能不知道規矩嗎。
兩人太知道了，正是因為知道，才怕不提早預定了，晚了就撈不著。
同行搶歌的事，她們見得多了。
別看只是翻唱，可翻唱比原唱火的多了去了。
這不，那英也往這邊走了。